第64章 等死
作品:《穿成男娘后我跟男主干起来了》 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并不沉重,却像是敲在了吴桐紧绷的神经上。
门外传来花女士温柔得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
“小桐,睡了吗?爸爸妈妈能进来吗?”
吴桐猛地回过神,眼神从涣散重新聚焦。
吓他一跳,还以为湛沧澜真踏马来了...
吴桐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他手指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轻轻一拧。
咔哒。
房门打开,暖黄色的走廊灯光瞬间涌入昏暗的房间。
门口,吴老板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盛着一盅冒着热气的燕窝。
花女士站在一旁,身上披着一件丝绸披肩。
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写满了格外刺眼的担忧与关切。
看着这两张熟悉的脸庞,吴桐原本强行构筑起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这就是他的家人啊。
是他即使轮回了七次,即使在死亡中变得麻木,也依然想要拼命守护的港湾。
可现在,因为他的愚蠢,因为他那一时的冲动,或许……或许这温馨的一切,很快就要化为泡影了。
湛沧澜那个疯子,如果真的杀上门来,凭他现在这点微末的道行,根本挡不住。到时候,这一家子……
“呜……”
吴桐的嘴唇颤抖了两下,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直接扑进了两人的怀里。
他把头深深地埋在父母中间,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爸……妈……”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二老都愣住了。
手里的托盘晃了晃,吴老板连忙稳住身形,一脸的手足无措。
花女士则是瞬间红了眼眶,心疼得不行,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吴桐颤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呀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吴桐只是摇头,哭声却越来越大,眼泪很快就浸湿了花女士昂贵的丝绸披肩。
他不是委屈,他是舍不得。
他是害怕。
他怕再也见不到这热腾腾的燕窝,怕再也听不到老妈的絮叨,怕再也看不到老爸在饭桌上看报纸的样子。
许久,吴桐才抽噎着松开了手,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鼻尖红通通的。
花女士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都要碎了。她瞪了一眼还在旁边傻站着的吴老板,然后挽住吴桐的胳膊,柔声道: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们到房间去说,外面凉。”
说着,她半推半送地把吴桐带回了房间,顺手接过吴老板手里的托盘,然后回头给了自家老公一个“你别进来添乱”的眼神。
“你在外面等着。”
吴老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像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干站在门外。
房门再次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花女士把燕窝放在床头柜上,拉着吴桐在床边坐下,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
“小桐,看着妈妈。”
花女士的眼神认真而坚定,语气里透着一股母亲特有的力量。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管是什么方面的问题,你都可以跟妈妈说。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好吗?”
吴桐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摇头。
“……我没事……”
他能说什么?
说我为了赚点寿命把这个世界的主角给狠狠地欺骗了感情,给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马上就要来把咱们全家都扬了?
这种事情不仅骇人听闻,说出来只会让他们更担心,甚至以为他疯了。
花女士看着吴桐这副欲言又止、满腹心事的样子,心里的那个猜测却是越发笃定了。
看样子这孩子,肯定是恋爱了。
而且还是那种爱而不得、或者是受了情伤的苦恋。
现在的孩子啊,心思重,脸皮薄。
尤其是小桐这种从小被娇养长大的,感情经历一片空白,第一次碰到这种事,肯定觉得天都要塌了。
谁年轻时候不是这样过来的呢?
想当年她追吴老板的时候,不也是为了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在被窝里哭了好几回吗?
只是自家儿子虽然特殊了点,但各方面都那么优秀,这方面应该很顺利的吧,要是分手也应该是自家儿子主动提出来才对。
想到这里,花女士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过来人的宽容与理解。
“小桐,不要害羞嘛。爸妈都是过来人,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感情这方面的问题,妈妈还是可以指点你一下的。”
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少年人青春期敏感的自尊心。
“你就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在学校里,找男朋友了?”
“咳——”
吴桐刚止住的哭声差点被这惊世骇俗的一问给吓得憋回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老妈。
男朋友?
什么鬼?
合着我在您二老眼里,就是因为失恋才这副死样子的?
而且……为什么默认是男朋友啊?!
我就不能谈个女的吗?!
我就不能是因为学习压力大吗?!
虽然他确实也没什么学习压力就是了。
“妈!”吴桐脸上微红,急声反驳道,“您说什么呢!我没有什么男朋友……”
“还说没有?”
花女士显然不信,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吴桐的额头,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你看你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魂不守舍的,连最喜欢的游戏都不打了。这不是失恋是什么?”
“别害怕,是不是那个男生欺负你了?还是他对你不好?”
说到这里,花女士的语气稍微严厉了一些,护犊子的气势瞬间上来了。
“要是谁敢欺负我们家小桐,不管他是谁家的少爷,你爸第一个上去讨说法!咱们吴家虽然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吴桐听着这话,心里又是一酸。
老爸老妈越是这样护着他,他就越是愧疚不舍。
“妈~我真没事……您别瞎猜了……”
他无力地轻推了一下花女士的手,实在是不想在这个离谱的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花女士见他这副抗拒的样子,也知道逼得太紧反而不好。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端起那个精致的白瓷碗,用勺子搅了搅里面晶莹剔透的燕窝。
“行行行,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先喝点燕窝吧。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人都瘦了一圈了,妈妈看着心疼。”
她舀起一勺,递到吴桐嘴边。
“来,张嘴,啊——”
吴桐看着那勺冒着热气的燕窝,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甜香。
他确实饿了。
这几天担惊受怕,胃里早就空空如也。
他乖乖地张开嘴,含住了那勺燕窝。
温热、顺滑、甜润。
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了胃里,也暖到了心里。
花女士看着他乖乖吃东西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一边喂,一边像是拉家常一样,慢悠悠地说道:
“小桐啊,其实恋爱这事吧,也没那么复杂。”
“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受了伤也没关系,那是成长的代价。”
“妈妈知道,你从小情况特殊,心思比别的孩子都要细腻些。”
“但是你要记住,不管你是跟男生在一起,还是跟女生在一起,在爸妈眼里,那都是一样的。”
“只要那个人人品好,对你好,能让你开心,爸妈都会支持你。”
“咱们家不需要你去联姻,也不需要你去为了家族利益牺牲什么。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这就够了。”
“要是你在外面受了委屈,被欺负了,回来告诉我们。哪怕天塌下来,爸妈也会为你撑腰。”
花女士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首摇篮曲。
每一个字,都像是春雨,润物细无声地滋润着吴桐那颗早已干涸焦躁的心。
吴桐机械地张嘴、吞咽,不知道自己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他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温暖的幸福感紧紧包裹着。
那种感觉,就像是漂泊了许久的船,终于回到了避风的港湾。
就像是在寒冷的冬夜里,钻进了晒过太阳的棉被。
他眼睛一酸,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他猛地放下手中的碗勺,一头扎进花女士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了她。
“妈……”
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眷恋。
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
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做你们的儿子,一直在这个家里,混吃等死,当个快乐的米虫。
哪怕是当一辈子的男娘,穿一辈子的小裙子,我也愿意。
只要能和你们在一起。
花女士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就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一下又一下。
“乖……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样吧,妈妈明天帮你给学校请两个星期的假。正好你哥这段时间在魔都,让他带你去散散心,去旅旅游,好不好?”
“换个环境,心情就会好很多了。”
吴桐趴在她怀里,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
没用的。
如果湛沧澜真的要杀他,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死路一条。
与其在逃亡中惶惶不可终日,不如留在这里。
留在家里。
至少,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光里,还能多看他们几眼。
这一夜,吴桐睡得很沉。
或许是因为哭累了,或许是因为把心里的恐惧都宣泄出来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金色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吴桐躺在床上,看着那束光,突然觉得心里一片澄明。
他想开了。
死就死吧。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既然改变不了结局,那就改变心态。
与其每天提心吊胆地等着那把刀落下来,不如好好享受这剩下的日子。
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多陪陪老爸老妈,多跟老哥斗斗嘴,多吃点好吃的,多玩点好玩的。
就算到时候真的挂了,这辈子也不算白来一趟。
这种心态,有点像那些即将寿终正寝的老人,看淡了生死,只求一个圆满。
据说老人在临走之前都会有感应,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但他不知道湛沧澜什么时候会来。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是下一秒。
算了,管他呢。
难道他还盼着那个煞星来吗?
不来最好。
最好把他给忘了,把他当个屁给放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个装死了好几天的系统突然诈尸了。
「咳咳……宿主啊,其实我觉得吧,您也没必要这么悲观。」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根据本系统对剧情的推演和对男主性格的分析,湛沧澜也不一定非要杀你啊……」
吴桐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冷笑一声。
“我把他骂成那样,还玩弄了他的感情,让他万念俱灭了,都踏马黑化了。你觉得他还能释怀吗?”
“换做是你,你会放过一个把你当猴耍的人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确实很难。」
吴桐惨然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凄凉。
“要是有人敢这么玩弄我的感情,把他挫骨扬灰那都是我心善,还得把骨灰拌饭喂狗才解气。”
「……」
系统无言以对。
其实它想说的是,按照它这几天的观察,湛沧澜对宿主的情感波动极为复杂。
那种“万念俱灭”的状态,更像是一种由爱生恨、爱恨交织的极端扭曲。
在这种状态下,他不一定会选择直接杀了宿主。
更有可能的是……
系统在心里默默地补充。
「总之宿主不要这么悲观嘛。您现在已经是玄阶高手了,还有那么多保命的底牌。」
「现在好好修炼,巩固一下境界,强健一下身体。将来说不定对上湛沧澜,还有一.战.之.力.呢?」
能撑久点不昏过去,也是一种本事嘛。
吴桐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一战之力?
跟那个变态主角打?
算了吧,他还是省点力气多吃两碗饭吧。
……
接下来的几天,吴桐没有请假,而是选择了回学校。
既然决定要好好过日子,那就不能一直窝在家里当废人。
去学校看看美女,跟同桌聊聊天,也是一种享受生活的方式。
吴桐回到教室,放好书包,坐上座位。
“小桐你癌症好了?”
刘梦瑶看着那个气色红润、虽然还有点黑眼圈但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的吴桐,也是开起了玩笑。
“噗咳咳…”
刚坐下喝了口水的吴桐,直接喷了一桌子。
他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没好气地瞪了刘梦瑶一眼。
“什么话这是!谁得癌症了?你才得癌症了呢!”
刘梦瑶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那不是看你前几天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大家都以为你得了什么绝症嘛。”
“既然没得绝症,那就是……失恋走出来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八卦地看着吴桐。
吴桐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差不多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随口胡诌了一句,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日子,吴桐彻底开启了“等死”模式。
上课睡觉,下课吃零食,作业那是从来不写的。
偶尔心情好了,就跟刘梦瑶聊聊天,斗斗嘴。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虽然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但表面上他已经是个快乐的混子了。
这天课间。
刘梦瑶正一边剥着橘子,一边跟吴桐聊着最近新出的电视剧。
聊着聊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
“对了小桐!有个事儿我差点忘了跟你说了。”
“什么事?”吴桐漫不经心地问道,顺手接过了她递过来的一瓣橘子。
“我哥....”
吴桐嚼橘子的动作猛地一顿,牙齿差点咬到了舌头。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背脊。
刘易晨?
那个变态怎么了?
他又来魔都了?
“他……他怎么了?”吴桐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声音却稍微紧了紧。
“他要在魔都买房,”刘梦瑶一脸兴奋地说道,完全没注意到吴桐脸色的变化。
“他说他最近要在魔都待一段时间,住酒店不舒服,所以就在汤臣一品买了一套大平层。”
“刚好这周末他就搬进去了。”
“小桐,到时候你来跟我一起去玩呗?我哥他人很好的,上次你见过的,这次正好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噗——!!!”
吴桐这次是真的喷了。
橘子汁水喷了刘梦瑶一脸。
“啊呀!小桐你干嘛呀!”刘梦瑶尖叫一声,连忙抽出纸巾擦脸。
吴桐顾不上道歉,他整个人都麻了。
去刘易晨的新家玩?
还要办乔迁party?
这特么是什么恐怖故事?!
这是嫌他现在命还是太长,想给他直接快进到大结局吗?
虽然他在等死,但也不想去送死啊!
那可是刘易晨啊!
是那个把他堵在电梯里吓唬他、给他爹下毒、手段残忍至极的变态疯子!
主动送上门去给他玩?
他吴桐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嫌命太长了?
“咳咳咳……”
吴桐剧烈地咳嗽着,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就不去了……”
“那个……我这周末有事。”
“什么大事啊?”刘梦瑶有些失望,“比陪我还重要吗?”
“额……那个……”吴桐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我……周末报了补习班,排满了,没时间...”
“而且,我跟你哥……有点八字不合,去了也是扫兴。”
“哎呀,迷信!”
刘梦瑶撇了撇嘴,吴桐她还不了解,就他这样子的还上补习班?
但见吴桐态度坚决,她也不好再强求。
“那好吧……那就可惜了,听说那个大平层可漂亮了,还能看到江景呢...”
刘易晨这个疯子来魔都,又想干什么坏事?
别是又来找他们家麻烦的吧?
不过……
吴桐转念一想。
不对啊。
他现在可是玄阶高手了啊!怕他个鸡毛啊!
刘易晨也就是个玄阶吧?
真要打起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而且……
他要是把刘易晨给砍了,那岂不是……永绝后患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吴桐心里疯长。
砍了刘易晨……
不仅报了老爹的仇,还能消除一个巨大的隐患,甚至还能从他身上爆点金币装备什么的。
刘家家主啊,身上的好东西肯定比黄启元那个二世祖多多了!
说不定还有什么能对付湛沧澜的法宝呢!
吴桐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要不……去试试?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一点?
但这个念头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不行,太冒险了。
刘易晨毕竟是一族之主,身边肯定有高手护卫。
而且这人阴险狡诈,手段层出不穷,谁知道他那新房里有没有设下什么陷阱机关?
自己这刚刚突破的玄阶,实战经验也就打打蜘蛛和蚂蚁,真要跟这种老银币对上,估计还是送菜的份。
而且……
他现在是在等湛沧澜来收他的命,要是先死在刘易晨手里,那多亏啊!
要有始有终。
还是稳一点比较好。
“咳咳……”
吴桐干咳了两声
当着人家妹妹的面,盘算着怎么砍死人家哥哥,确实有点不礼貌。
“那个……梦瑶啊。”
吴桐整理了一下表情,试探性地问道。
“你知不知道……你哥这次来魔都,主要是为了什么啊?”
刘家的大本营在淮都,那可是他们的土皇帝地盘。
放着好好的土皇帝不当,跑到魔都这个藏龙卧虎、势力错综复杂的地方来掺和什么?
肯定没憋好屁。
刘梦瑶正在擦拭着桌子上的橘子汁,闻言停下了动作,歪着脑袋想了想。
“嗯……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诶。”
她摇了摇头,一脸的天真烂漫。
“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没啥…就好奇而已。”吴桐干巴巴回道。
“你回去了问问你哥呗。”
掌握一点敌人的情报总归没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