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群、血脉、领地、理念，各自为营，彼此之间暗流涌动。


    想要真正联合起来，从来不是一句“集合”就能做到的事。


    更何况——


    就算真有与它志同道合的灵裔联手，


    对上鬼国那种存在，结局也极可能如陈默所言。


    打到最后，


    灵裔死得越多，


    鬼国人，反而越强。


    那不是战争。


    那是给敌人送养料。


    陈默见它逐渐冷静下来，便继续把话往前推，没有给任何缓冲的空间。


    “说实话，鬼国的做法，反而还算保守。”


    “从他们的言辞和行为来看，在鹰国那边，事情已经走得更远了。”


    圣光龙微微一怔，下意识追问：


    “更远？”


    陈默点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他们已经开始，把灵裔当成材料。”


    “不是同伴，也不是敌人。”


    “而是生物实验用的原料。”


    圣光龙的眉头立刻拧紧。


    “生物实验？那是什么？”


    还没等陈默解释。


    他肩膀上的小烛已经抬起小爪子，语气依旧天真，却说出了让人心底发寒的话。


    “就是把你们灵裔拆开。”


    “拆成骨骼，神经，能量器官，还有能力节点。”


    “研究你们的力量从哪里来。”


    “再把这些东西，装到人类身上，或者装到他们的御兽身上。”


    空气骤然变得冰冷。


    圣光龙的瞳孔猛地收缩。


    怒火依旧在它眼中燃烧，但这一次，怒火之下，多了一层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怎么能这样。”


    “竟敢用这种方式，对待灵裔生灵。”


    陈默摊了摊手，语气不急，却一句句落在现实上。


    “所以我才说，你们未必打得过现在这批，对你们抱有明确恶意的人类。”


    “因为这已经不是同一个时代层面的对抗了。”


    他看着圣光龙，声音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


    “你们还停留在自然成长的阶段。”


    “靠血脉，靠时间，靠漫长的积累，一步步变强。”


    “而他们。”


    陈默停了一下。


    “已经开始以你们为原料，研究如何变强。”


    林间彻底安静下来。


    沉重的现实，压在了所有灵裔的心头。


    陈默继续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们还沿用过去的方式。”


    “还认为人类必须依赖你们才能变强。”


    “那就是对局势的严重误判。”


    圣光龙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才会劝我。”


    “去和那些对灵裔友善的人类，展开更紧密的合作。”


    “比如炎国，比如北原镇。”


    陈默却摇了摇头。


    “不是。”


    他抬起眼，目光清醒而冷静。


    “我不是让你们选择炎国。”


    “我是让你们，选择值得合作的对象。”


    这句话一出，圣光龙明显一震。


    陈默继续往下说，语气平稳，却带着明确的指向。


    “现在，你们和炎国的大多数人，面对的是同一种危机。”


    “你们面对的是生存威胁。”


    “他们面对的，是鬼国和鹰国带来的压迫。”


    “立场接近，利益相连。”


    “所以现在合作，是合理的。”


    他稍微停了一下，话锋随之转变。


    “但我从来没有说过。”


    “你们必须一直和他们合作。”


    关清羽忍不住问道：


    “那灵裔，还能和谁合作？”


    陈默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却带着锋芒。


    “任何值得合作的人。”


    “如果有一天。”


    “和灵裔合作的人，也变得像鬼国、鹰国那样。”


    “为了力量不择手段。”


    “那他们，就不再值得信任。”


    他转向圣光龙，语气一字一句，落得很实。


    “灵裔不是命中注定只能和炎国站在一起。”


    “你们现在选择他们。”


    “不是因为血脉。”


    “不是因为宿命。”


    “而是因为。”


    “互利互惠。”


    他顿了一下，补上最后一句。


    “这，才是合作真正成立的基础。”


    关清羽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就像现在的炎国高层一样。”


    “如果他们开始腐朽，开始堕落。”


    “那我们就该考虑。”


    “把他们推翻。”


    陈默点头，语气干脆利落。


    “没错。”


    圣光龙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分郑重。


    “我明白了。”


    “现如今，我灵裔一族，确实已经走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口。”


    “我们会与北原镇加强联系。”


    “同时，我也会把你告诉我的一切，传递给其他灵裔。”


    “让他们清楚地知道。”


    “时代，已经变了。”


    陈默顺势接过话头。


    “对了。”


    “在进化这件事上，未来我们也可以展开合作。”


    “我们对你们灵裔的进化上限，同样很感兴趣。”


    圣光龙微微一怔，显然有些意外。


    “合作？”


    “怎么合作？”


    “你们……要培育，或者训练我们？”


    陈默摇了摇头。


    他从身上取出那套不久前，帮助关清羽的尾猴成功进化的装置。


    那是一套外形简洁的设备，看起来像是将耳机与眼罩结合在了一起。


    “不是那种方式。”


    他语气很稳。


    “我们的宿炎博士发现。”


    “你们灵裔的进化，除了能量积累之外。”


    “还与精神状态，以及精神共鸣的稳定程度，密切相关。”


    “这是他用生物技术研发出来的设备。”


    “进化诱导装置。”


    圣光龙的目光落在那套装置上，明显多了几分好奇。


    “进化诱导装置？”


    “它能做什么？”


    陈默笑了笑，语气不重，却透着分量。


    “它可以让你们进入一个高度拟真的虚拟环境。”


    “在那个环境里。”


    “你们的精神共鸣频率，会被逐步校准。”


    “周围的一切条件，都会被调整到最适合你们自身进化的状态。”


    他停了一下，补充得很清楚。


    “不是强迫。”


    “不是改造。”


    “更不是控制。”


    “而是引导。”


    圣光龙微微低下头，


    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好奇：


    “哦？那……我可以试试看吗？”


    陈默侧头，看了宿炎一眼。


    宿炎会意，接过进化诱导装置，随口对陈默肩头的小烛说道：


    “来点劲爆的。”


    他一边说，一边拉出几根细线，接入小烛的接口。


    小烛立刻开始往装置里写入场景数据，一边写入数据，还一边问道：


    “对了，圣光龙，你偏好哪一种？”


    “热血的？温情的？还是情绪拉满、刀一刀心脏的那种？”


    圣光龙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看着那团苔藓状的小东西，满脸不可思议：


    “这……还能选？”


    小烛抬起手，比了个大拇指，咧嘴一笑：


    “当然。”


    “志在必得，兄弟。”


    数据写入完成，宿炎接过装置。


    圣光龙俯下身子，配合着让宿炎把装置固定好。


    很快，它的意识被拉入虚拟现实。


    没过多久——


    圣光龙庞大的身躯，开始微微颤动，龙鳞间的光芒一阵阵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