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到了周末，这是一个下午。


    布鲁斯和阿福似乎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离开了家里。


    但是家中的小辈意外的居然全部都空闲下来了，没有义警事务也没有工作，他们聚集在了这个客厅。


    “ug，阿福不在，但是我好想吃苹果派。”史蒂芬妮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拖长了语调，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我也想吃。”杰森如出一辙地躺着，如出一辙地说着这样的话。


    他们两个人就霸占了整个沙发，头顶对着头顶。


    “既然如此，我们要不要自己做？” 一个重量压在了沙发背上，身姿矫健的青年双臂撑着沙发靠背轻巧的跃了过来，坐在了杰森的肚子上。


    杰森发出了气球被放气的声音，然后他挥开了青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你想要战争？那么战争来了！”


    战争没有开始。


    家里相对不吵闹，但实力强劲，雌鹰般的女人——卡珊德拉一手一个拦住了他们的动作。


    “如果打，我也来。”她这么说。


    “哦，这就没意思了。”两个大男孩立马泄了气，嘟嘟哝哝，挤挤挨挨地坐回了沙发上。


    “那么有谁想要做苹果派？”史蒂芬妮坐了起来，快乐地，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


    “好的，士兵们，这也是一场战争，所有人听我指挥！”迪克带着一条蓝色的围裙，高高举着手中的打蛋器，放粗了声线，试图让自己听上去更加权威。


    “阿福教过我如何制作苹果派，只有我有过这个经历，而且那天的苹果派很好吃，所以所有人都要听我的...”他的声音微弱了下去，但是额角的青筋开始跳动。


    没有人在听他说什么，所有人各说各的，如强盗般在厨房里翻找着什么，把他的声音完全盖了过去。


    达米安原本没有打算参与这场闹剧，他正在给阿尔法梳毛。


    阿尔法是一只长毛犬，她并不掉很多毛，但是需要日常打理毛发，梳开所有打结的毛团，才能让她一直保持这种油光水滑，柔顺美丽的毛发。


    “哦，你当然会说不感兴趣。” 杰森斜着眼睛阴阳怪气。


    “毕竟你毁了我的厨房！毁了我的公寓！也毁了我的周末派对！我们伟大的！韦恩家唯一的血脉继承人看样子并不能征服小小的食物！”


    “激将法对我不管用，只是阿尔法也想吃苹果派了。”所以站在厨房里面，抱着胸昂着头的达米安如是强调。


    “嗷！”苹果派！坚定达米安的意思就是自己意思的阿尔法认真地点了点头。


    达米安精心地用一个浴帽把她的耳朵罩住了，同时给她戴了一个可爱的q版蝙蝠口水兜，她现在是厨师小狗。


    而提姆——虽然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他是第一个钻进厨房的人，为此他得到了一个来自女友奖励性质的脸颊香吻。


    “所以有人。愿意。认真。倾听。专业的建议吗？”韦恩家的大哥从牙缝里面挤出了来自地狱的声音。


    他的发声再次遭到了所有人的无视，所有人都在自顾自的进行一些操作，让他不得不放弃做出完美的苹果派的这一念头，转而为阻止兄弟姐妹们的奇思妙想，做出一个能吃的苹果派而奋斗。


    “史蒂芬尼，不要再用苹果雕兔子了——卡珊，请你告诉我你手上用来切苹果的蝙蝠标并没有扎进过某个倒霉蛋的屁股好吗？提姆，你把烤箱预热的温度调得太高了。杰森——”


    他几乎已经在咆哮了。


    “杰森！放下你手里的墨西哥特辣辣酱——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也喜欢辣酱但是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这里——拜托，我不想这么粗俗！但是为了大家后面两天的asshole考虑！我会建议你换成旁边的果酱！”


    达米安在认真地揉面团。


    迪克看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于是挪开了目光继续和其他人进行攻防战。


    “可是这很可爱呀。”史蒂芬妮扑闪着大眼睛继续雕刻小兔子。


    卡珊没有说话，只是心虚地眨了眨眼，将手上的蝙蝠标塞进了腰带。随后老实地拿来一把菜刀，在粘板上切苹果。


    在第二下的时候，菜刀就因为她用力过度崩断了，那片免费了的锋利刀片擦着所有人的头顶险险飞过。


    卡珊迅速把菜刀扔进了垃圾桶，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提姆也有着自己的主意，他坚持自己设定的温度是绝对完美的，不愿意做出一点改动，同时还掏出了平板搜出了一些配方。


    杰森还在橱柜里翻找不停。


    而达米安还在揉面团。


    迪克有些绝望地捂住了脸。“随便吧。” 他喃喃，“总觉得有什么撒旦都应该尊重的东西要从这里诞生了。”


    阿尔法也许是所有人中最忙碌的那一个。


    她在众人脚边穿梭，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毛茸茸的大尾巴像一个节拍器一样快乐地左摇右晃，时不时不小心抽到大家的小腿。


    迪克放在灶台边缘的碗看上去有掉落的危险，她就用湿漉漉的鼻子顶回去，史蒂芬尼雕刻小兔子的边角料一点点掉落，她就一口口接住然后吞掉。


    提姆没有给平板电脑设置锁屏时间，过一小会儿就会黑屏，所以阿尔法会用鼻子在即将黑屏的时候轻触点亮屏幕。


    “乖狗狗” 提姆开心地揉揉阿尔法的脑袋。


    “快去洗手，小红！你可不能用摸过狗的手来碰食材。”杰森叫了起来。


    达米安立马打断：“阿尔法干净得很！比起你来说不知道干净多少！”


    “那你吃狗毛！反正我不想吃！”


    阿尔法知道杰森没有恶意，她愉快地蹭到杰森身边，在他假装要往食材里面混入辣椒酱的时候，发出不赞同的呜呜声，用尾巴去敲打他的小腿。


    达米安还在揉面团。


    阿尔法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饱满的，暖融融的幸福。


    空气中弥散着黄油，面粉，肉桂和苹果的甜香味。


    背景音是迪克崩溃的大叫，杰森的坏笑，史蒂芬尼断断续续不成音调哼的歌，提姆的碎碎念，以及卡珊切食材时刀和案板接触轻快而细密的笃笃声。


    而其中任意一对组合都能吵起来，互相拌嘴。


    这一切混乱而嘈杂的声音，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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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在参与一项“家庭活动”，她是其中的一份子，跟着家族的所有人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这种被需要被包容的感觉太美妙了，让她觉得自己也是一块被蜂蜜包裹的小面包，她雾蓝色的眼睛在厨房的暖光下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接下来的事情愈发不可控，滑向未知的深渊。


    达米安终于揉好了面团，他有些吃力地用一根擀面杖把面团擀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型。


    杰森在又一次逗阿尔法假装把什么加进派里的时候手滑，真的加了进去。


    史蒂芬妮坚持要把自己喜欢的棉花糖给加进去，和大块的兔子苹果和被剁得稀碎的苹果泥混合在一起。


    她们把这块所有人——除了迪克——都自我感觉良好的造物塞进了由于预热过久，里面的钢管已经烫到发红的烤箱。


    ......


    当计时器终于响起迪克抱着一种悲壮的心态，戴上了厚厚的防烫手套，从烤箱里取出了一个......


    “哦，其实也不赖不是吗？”史蒂芬妮有些勉强地笑着，打破众人的沉默。


    “说不定只是外面焦了，里面还是很好吃呢。”迪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他们面前的物体勉强能看出来是一个派。


    它通体焦黑，中间裂开了一些可疑的裂缝，其间缓缓涌出一些仿佛来自地狱的，各种颜色交杂的粘稠液体。


    一些白色应该是融化的棉花糖，黄色的可能是苹果泥，但那些红色的是什么？


    汩汩涌出的液体携带着一个个颜色诡异的泡泡，泡泡炸开的“噗”是厨房里唯一声响。


    裂缝中涌出的热气携带着一种焦糖，肉桂，黄油，苹果与某些刺激性的味道融合的复杂气息。


    “它很有个性。”杰森面色复杂。


    “嘿，不要沉默地看着我，这味道闻起来不是也还...还挺好的嘛。”他艰难地评价。


    卡珊伸出一只手指，小心地戳了戳焦了的面皮，发现并不能破派的防后又用了点力。


    她的食指敲关节敲在派的表面，像是在敲什么大理石。


    提姆沉默的盯着这个派，好像这是什么来自外星的阴谋。


    “啊，”迪克终于想起来。“应该是面团被揉了太久，这个面团起筋得太严重了，它现在和水泥也没什么两样了。”


    “往好里想，它也许可以用来防身。”史蒂芬尼乐观道。


    达米安发出了啧的声音。


    迪克叹着气，把围裙摘了下来，揉成一团扔在了灶台上，故作轻松的拍了拍手。


    “好吧，士兵们，这次任务暂时宣告失败。再接再厉......我提议现在我们点披萨。”


    所有人一致同意，迅速化鸟兽散。


    那个还冒着热气，被遗忘在烤盘里的异形地狱苹果派仿佛完全丧失了存在感。


    厨房瞬间空了出来，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工具碗碟以及这个被遗弃的，失败了的作品。


    阿尔法没有跟着大家离开。


    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歪着头，疑惑地看看这个同样孤零零，被遗弃的派，又看看这个孤零零，空空如也的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