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红灯亮得刺眼，像一颗悬在苏晚卿心头的烙铁，灼烧着她每一寸神经。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上还沾着傅斯年的血迹，病号服的布料粗糙地摩擦着皮肤，却远不及心口的疼痛来得剧烈。


    双手紧紧交握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她却浑然不觉。


    “苏小姐，您坐在这里等，我去给您拿件干净的衣服。”


    秦叔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轻声说道。


    苏晚卿摇了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不用，我就在这里等他。他出来第一眼，必须看到我。”


    她不敢离开，生怕自己一转身，就会错过最关键的消息。傅斯年为了保护她，几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能做的，只有这样守在门外，一遍遍祈祷上苍能眷顾他们一次。


    秦叔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边，为她挡去来往的人流。他从未见过傅总如此不顾一切的模样，也从未见过苏小姐这般脆弱却又坚韧的姿态，这两个饱经磨难的人，终究是把彼此刻进了骨血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苏晚卿的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坠痛，比之前在医院时更加剧烈，疼得她额头冒冷汗，身体忍不住蜷缩起来。


    “唔……”


    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护住小腹，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秦叔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蹲下身，焦急地问道：


    “苏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


    苏晚卿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


    “可能是刚才受了惊吓，孩子有点不安分。”


    她不能有事，傅斯年还在里面生死未卜，她和孩子都必须平安等着他出来。


    就在这时，一位护士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危通知书：


    “请问是傅斯年先生的家属吗？手术中出现大出血，需要家属签字同意使用紧急止血方案，风险很高，你们考虑清楚。”


    苏晚卿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摔倒。


    秦叔连忙扶住她，她却一把推开秦叔的手，踉跄着扑到护士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我签！我同意！无论什么方案，只要能救他，我都同意！”


    护士看着她泪流满面却眼神决绝的样子，点了点头，将笔和通知书递给她。苏晚卿接过笔，手抖得厉害，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纸张，她仿佛看到了傅斯年浑身是血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他。”


    她把签好的通知书递给护士，双手合十，语气里满是哀求，


    “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他还没有看到我们的孩子出生，他不能死。”


    护士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我们会尽力的，你别太担心。”


    护士走进手术室后，走廊里又恢复了死寂。苏晚卿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上，小腹的疼痛越来越频繁，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孩子的不安。


    “宝宝，别怕，爸爸会没事的，我们再等等他。”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声音温柔而颤抖，


    “爸爸是个英雄，他一定会平安出来，以后会陪你长大，会保护我们一辈子。”


    她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和傅斯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误解与伤害，到后来的并肩作战与生死相依。那些曾经让她痛彻心扉的过往，此刻都变成了最珍贵的回忆，支撑着她熬过这漫长的煎熬。


    “傅斯年，你答应过我的，要和我一起看遍山川湖海，要和我一起慢慢变老。”


    她喃喃自语，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滚落，


    “你不能食言，你要是敢食言，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苏晚卿像是被按了启动键，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冲向手术室的门。门被推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医生，他怎么样？”


    苏晚卿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急切得几乎要破音，


    “他没事对不对？”


    医生看着她期盼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苏晚卿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手术很艰难，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


    医生的声音低沉，


    “但是他失血过多，加上后背的旧伤复发，情况依然很不稳定，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能不能挺过今晚，就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


    “重症监护室？”


    苏晚卿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晕倒，


    “我能去看看他吗？”


    “现在还不行，病人需要绝对的安静。”


    医生说道，


    “等他情况稳定一些，我们会通知你。”


    苏晚卿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所有的希望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她靠着墙，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小腹的疼痛再次袭来，这一次，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苏小姐！”秦叔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她。


    医生连忙上前检查，脸色凝重地说道：


    “快，把她送到病房，她的情况也很不稳定，孩子可能会有危险！”


    秦叔不敢耽搁，立刻抱起苏晚卿，跟着护士朝着病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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