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忘了我们最终的目标，佩尔迪雷。”


    奥诺尔搓了搓手，他也看着人类的欢庆景象，心底多少有些羡慕。


    “不会。”


    佩尔迪雷依旧将脸藏在面具底下，他的伤好了不少，但仍然需要更长时间的休养。两颗心脏的重新长出相当费时间，龙王已经下令，待远征结束之后，佩尔迪雷会立刻回到龙庭执行桑克斯之职。


    他已经是一名真正的桑克斯了。


    最高兴的应该是奥诺尔，他跟佩尔迪雷认识许久。还有瓦涅克，这条银龙在星语堂的时候，就是佩尔迪雷的学术搭档。


    “现在的局势很好，佩尔迪雷......呃，我是说，你可以稍微放松一点儿，把一些事情交给底下的龙裔们去干——你还没有自己的龙裔吧？”


    佩尔迪雷点点头，他确实没有。


    他不喜欢去使唤奴仆，那些权术向来是这条黑龙所不喜的，而且另一个原因也很简单。


    很少能有生物，受的住他的血液。那其中蕴含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伤口留下的坏血也会让岩石沸腾。


    “你总得需要的，哪怕仅仅用在处理事务上，相信我，真的很重要。”


    佩尔迪雷知道，但仍然没有给出回答，奥诺尔了解他的性子，如果有他认为合适的对象，佩尔迪雷不会犹豫的。


    只不过，要让他满意，难度有点儿高。


    好在帕图娜大人家大业大，手底下的仆从队伍派过来也一点儿都不含糊。按理来说，佩尔迪雷这个年纪，已经要自己筑巢了，他目前好像没有这个心思。


    巨龙之间少有这样亲密的亲情，黑龙就更不可能，但偏偏这一对姐弟关系如此紧密，让奥诺尔这个金龙都自愧不如。


    他可没法这么关心自己的妹妹，家族的担子还在身上，有时候甚至不允许他去履行一位模范兄长的职责。


    他今年五千多岁，比佩尔迪雷大大概一千岁，是一条已经进入真正“大人的世界”的龙，跟佩尔迪雷这种刚刚蜕完第二次鳞片的毕业生不一样。


    但在成就方面，毫无疑问是这个学弟要强，他还在幼龙的时候就已经随着奥蕾莉娅清剿过叛徒了。


    “火炮的运输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开拔。”


    瓦涅克带着文件过来，递给佩尔迪雷，他快速的浏览了一遍，随后烙上了自己的名字。


    “动身，我们要重新进入灰烬要塞。”


    北方的阴影躲藏在阳光之下，那是世界的灾难本源，无数恶魔的诞生地。


    龙庭的队伍跨越半个世界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将那些族群之中密谋的叛徒和敌人重新扫净，为上一场战争画下一个句号。


    “我们有多少时间，佩尔迪雷？”


    奥诺尔知道那会是一场盛大的战斗，在巨龙生命的尺度上，它很短，短的只有一瞬，但如果放成一场战斗，那就会很长。


    “近两天。”


    佩尔迪雷安静的说出这个时间，他伸出手指。


    “更准确，是45小时。”


    “入口只能维持这么短？”


    “它们在挣扎，不抓住这次，很可能就又要推迟几百年了。”


    几百年的时间，足够那群恶魔们重新从要塞中醒来了。


    “龙王啊，庇佑我们。”


    奥诺尔对着西方来了一个祈祷，佩尔迪雷挪开眼睛，他从来都不相信龙王能给到的庇护。


    如果这个想法说出来，那么不赞同他成为桑克斯的龙会更多，但也不会对事实产生什么影响。不是因为他已经成为桑克斯了，而是龙王。


    她想要佩尔迪雷成为桑克斯，这才重要。


    龙庭的队伍开始移动，还有帕图娜派遣过来的，那些火炮和战士们都无比渴望，渴望为自己的主人带来一场新的胜利。


    帕图娜已经很久没有展现过自己的力量了，她的侍从们安静许久，看着主人执意保护的那颗龙蛋成长为了现在的一位新桑克斯，他们都愿意为佩尔迪雷献上一场胜利，来作为自己忠诚的证明。


    哪怕佩尔迪雷不在乎，哪怕他们知道佩尔迪雷不在乎。


    密语们维持着自己的魔法，将所有的痕迹和响动掩藏，只有这样，龙庭的队伍才能够在人类的世界安静移动，不去被他们察觉。


    佩尔迪雷坐镇炮队运输，这些是战斗的关键力量，它们能够带去的毁灭，往往比古龙的吐息更为巨大，队伍会依靠这些沉默的机器破开灰烬要塞那由无数痛苦和生命组成的防御，将洁净的火焰带进去。


    所有的密语，都需要对自己的五感进行严格的封锁，她们在进入北方的灰幕之后便要紧随自己的战士，佩尔迪雷同样要遵守这一点，她站在自己身侧，同样沉默。


    灰幕迫近，即将把队伍整个吞掉，奥蕾莉娅握住佩尔迪雷的手，她好像经常这样做，直到上一次在星语堂分开的前一刻，她也仍然握着佩尔迪雷的手。


    “一切会结束吗。”


    佩尔迪雷开口询问，他应该得不到回答，但仍然问了。


    问题的答案，不重要，因为这改变不了事实，甚至改变不了佩尔迪雷的想法。


    “会。”


    但奥蕾莉娅回应了他，极为小声，仿佛要被风吹走，这是不被允许的，密语不能够与战士交流，严格的规定来自于古老的战斗，每一项传统都有它背后的原因。


    灰幕终于到来，声音消失了，视野也变得有限，队伍亮起了探蚀灯，佩尔迪雷用目光扫视一圈，没有人掉队，他们很完整，很安稳的朝着灰烬要塞进发。


    那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远方，佩尔迪雷知道，那只是由自己潜意识所映射出来的虚影，它不会因为自己前进就放大，永远都会是那个大小，作为取代天空日月的又一重影子。


    但它不是虚无缥缈的，而是真正的，真实的，能够被触碰到的，不变的大小是因为它的距离还太过于遥远，得等足够接近的时候，等密语们发出信号的时候，佩尔迪雷才会毫不犹豫地将毁灭投射过去。


    以他自己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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