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混账东西

作品:《四合院,打断傻柱腿,保定抽大清

    何大清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夏夜,四九城的胡同闷热得像个蒸笼。


    十岁的小叔何洪涛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本破旧的《汤头歌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梦里的小叔抬起头,那双眼睛清澈得吓人,像是能看透人心。


    他说:“大清,贾贵要倒霉了。”


    梦里的何大清还是三十出头的壮年,他摆摆手:“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


    可小叔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悲悯:“你会后悔的。柱子会断腿,雨水会饿出胃病,你会像个丧家犬一样在保定给人拉帮套。等你回来,一切都晚了。”


    何大清想争辩,想说自己不会那么混账,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小叔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何大清,你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不……不是……”何大清在梦里挣扎着,想抓住什么,可手抬不起来。


    “小叔……小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在梦里呜咽起来,眼泪糊了一脸。


    然后他就惊醒了。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囚服,背心冰凉地贴在身上。


    牢房里昏暗的光线从门上的小窗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


    同屋的犯人都在熟睡,鼾声此起彼伏。


    阎阜贵在隔壁铺位上蜷缩着,偶尔发出几声含混的梦呓,喊着“解旷”的名字。


    何大清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脸——全是汗,还有梦里流出来的泪。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咚咚咚地像要撞碎肋骨蹦出来。


    他撑着床板坐起身,囚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这拘留所的夏夜闷热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臭、霉味和排泄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想下床去找点水喝。


    就在他转过头,准备摸索着爬下上铺时——


    整个人僵住了。


    牢房门口,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


    借着走廊里透进来的昏黄光线,何大清看清了那张脸。


    冷硬的面部线条,锐利的眼睛,紧抿的嘴唇。穿着熨烫整齐的58式藏蓝色警服,肩章在昏暗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是何洪涛。


    小叔。


    何大清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背脊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小……小叔……”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心脏跳得更快了,快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冷汗又一次涌出来,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他手忙脚乱地用囚服袖子去擦,可袖子早就被汗浸透了,越擦越湿。


    何洪涛就站在那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昏暗里像是两把冰锥,直直扎进何大清心里。


    何大清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冻住了,血液都不流了。


    他想起来梦里小叔说的那些话——“你会后悔的”、“你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是啊,他现在不就活成个笑话了吗?


    蹲在拘留所里,像个丧家犬。


    “我……我不是……我没有……”何大清语无伦次,想解释自己刚才的梦话,可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清楚。


    他只能拼命摇头,汗水甩得到处都是。


    何洪涛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何大清的铺位前。


    这个距离,何大清能清楚看见小叔脸上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什么情绪,就是平静,冷得吓人的平静。


    “做噩梦了?”何洪涛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何大清拼命点头,又赶紧摇头,最后只能僵硬地卡在那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有……我就是……就是有点热……”


    他又抬手擦汗,这次是手背,可手背也在抖,擦了半天,额头的汗越擦越多。


    同屋的犯人被吵醒了几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门口站着的公安,又看见何大清那副吓破胆的样子,都识趣地翻个身,假装还在睡。


    何洪涛的目光在牢房里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回何大清身上。


    何大清只觉得那眼神像X光,把自己从里到外都照透了。


    他想躲,可没地方躲。上


    铺就这么大点地方,背后是墙,前面是小叔,他像个被堵在死胡同里的老鼠。


    “下来。”何洪涛说。


    两个字,不容置疑。


    何大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上铺下来的。


    脚踩到地面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赶紧扶住床架,这才站稳。


    囚服裤子被汗水浸湿了大腿内侧,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他低着头,不敢看何洪涛,只盯着自己那双破布鞋的鞋尖。


    鞋面上沾满了污垢,左脚鞋帮还裂了个口子,露出里面脏兮兮的脚趾。


    “跟我出来。”何洪涛转身往外走。


    何大清赶紧跟上,脚步踉跄。


    经过阎阜贵的铺位时,他瞥见阎阜贵正睁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看吧,你小叔来了,可未必是好事。


    牢房门开着,走廊里的灯光更亮些,但也只是昏黄。


    何洪涛走在前面,背影挺拔,脚步沉稳。


    何大清跟在后面,佝偻着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小叔为什么突然来?


    是来接他出去的?


    还是……因为他之前跟白寡妇那几个哥哥打架的事?


    不对,那事儿不是已经处理完了吗?


    白家兄弟被抓,他也做了笔录……


    走到走廊尽头,何洪涛推开一扇门,是间简陋的提审室。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窗户很高,装着铁栏杆,外面是漆黑的夜。


    “坐。”何洪涛在桌子一侧坐下。


    何大清哆哆嗦嗦地在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囚服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因为之前打架留下的淤青,已经淡了,但还能看见。


    何洪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沉默像一座山,压得何大清喘不过气。


    他又开始冒汗,额头、脖子、后背,汗水一层层地往外渗。


    他不敢擦,只能任由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囚服前襟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小……小叔,”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声音还是抖的,


    “您……您怎么来了?是……是不是柱子手术的事儿?还是雨水……”


    “贾东旭死了。”何洪涛打断他,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何大清愣住了。


    贾东旭……死了?


    他脑子里闪过昨天放风时看到的画面——贾东旭被赵虎拖着走,左腿扭曲地拖在地上,脸上没有一点生气。


    “怎么……怎么死的?”何大清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


    “上吊。”何洪涛说,“用赵虎拴他的那根麻绳,系在上铺铁架上。等赵虎上厕所回来,人已经凉了。”


    何大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又翻涌上来——不是同情,不是痛快,就是……空。


    像被人掏空了五脏六腑,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


    “你梦见他了?”何洪涛忽然问。


    何大清猛地抬头:“没……没有!我梦见的是您!真的!我梦见您小时候,蹲在门槛上……”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看见何洪涛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讥讽的弧度。


    “梦见我骂你是个笑话?”何洪涛说。


    何大清脸色煞白。


    小叔怎么知道?他刚才说梦话了吗?说了多少?还说了什么?


    冷汗又一次涌出来,这次是冰凉的,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的犯人,所有秘密、所有不堪,都暴露在小叔面前。


    “我……我不是……”他想辩解,可舌头又打结了。


    何洪涛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是个很放松的姿势,可眼神依旧锐利。


    “何大清,”他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碴子,“我本来今天来,是想把你弄出去的。”


    何大清眼睛猛地睁大。


    弄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四合院?去见柱子,见雨水?


    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冲上头顶,可还没等他笑出来,何洪涛下一句话就把他打回了地狱: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何大清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为……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何洪涛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何大清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然后,何洪涛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


    “因为我发现,你跑到这拘留所里,当起圣母婊来了。”


    圣母婊?


    何大清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听不懂这个词,但从小叔的语气里,他听出了极致的鄙夷和嘲讽。


    “看见贾东旭被欺负,你心里难受了?”何洪涛继续说,语气越来越冷,


    “看见他死了,你觉得他可怜了?何大清,你他妈是不是忘了,贾东旭他娘的是个什么东西?”


    “他抢雨水的罐头,他眼睁睁看着贾张氏和易中海把傻柱往死里坑,他吸着傻柱的血过了那么多年的好日子!现在他死了,你在这儿悲天悯人?”


    何洪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鞭子,狠狠抽在何大清脸上。


    “你配吗?何大清,你问问你自己,你配可怜别人吗?你抛妻弃子八年,你给寡妇拉帮套,你把亲生的儿女扔给易中海那种畜生!要不是我回来,傻柱现在可能已经饿死在院子里了,雨水那胃病再拖两年,命都没了!”


    何大清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他想说自己知道错了,可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以为你蹲了几天拘留所,挨了几顿打,就是赎罪了?”何洪涛冷笑,


    “你他妈的就是在自我感动!看见别人比你惨,你就觉得自己没那么坏了?何大清,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干的混账事,蹲十年大牢都洗不干净!”


    何洪涛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何大清。


    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本来我想着,柱子要手术了,你毕竟是他爹,让你出去看看,或许能让他有点求生欲。”


    何洪涛的声音从窗口传来,平静了些,但依旧冰冷,


    “但现在我觉得,没必要了。你就继续在这儿待着吧,好好看看这些人的下场,好好想想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何大清瘫在椅子上,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想起了贾东旭那张空洞的脸,想起了赵虎残忍的笑,想起了那根挂在铁架上的麻绳。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可怜别人?


    他自己不就是个混账吗?


    何洪涛说完那句“好好想想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何大清瘫在椅子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囚服前襟湿了一大片,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他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就在他以为小叔会就这样转身离开,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冰冷的提审室里继续反省时——


    何洪涛猛地转过身!


    动作快得像头被激怒的豹子!


    他两步跨到何大清面前,在何大清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不是轻轻揪,是用拧的!顺时针拧了大半圈!


    “嗷——!!!”


    何大清疼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他下意识地想护住耳朵,可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不敢碰小叔的手,只能徒劳地在空中抓挠着,像个溺水的人。


    “疼疼疼……小叔您轻点……轻点……”何大清龇牙咧嘴,半边脸都被扯歪了,只能歪着头,顺着何洪涛的手劲半站起身,姿势滑稽得像只被拎着耳朵的兔子。


    何洪涛不但没松手,反而又加了一把劲,把何大清整个人扯得离自己更近了些。


    “何大清啊何大清,”何洪涛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火气,“我今儿算是真开眼了!你他妈是不是在这牢里待了几天,吃饱了没事干,开始琢磨起当菩萨了?啊?!”


    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照着何大清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