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放任一个危险在自己身边，但目前别无选择，余晚若有所思的看着费德，组织着语言。


    “你们特遣队能请这么久的假吗？三个月？”她看着墙上的时钟，蛮古老的款式，中世纪的风格，一点都不赛博。


    “我的假都休完了，再说了，不是还有爸妈吗？”费德知道她不想提到父母的事情，说这个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表情。


    “那你接下来还有时间吗？我想锻炼锻炼自己，就按照你们特遣队的方式。”晚上八点四十五了，这顿饭吃得真久，余晚想。


    “有，最近特遣队没什么事情，简单的训练可以，特遣队的方式太累了，会吃不消的，再说了，我可以保护你的。”费德露出一些笑意，有些高兴她终于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余晚长得很温柔，看人的时候总会显得比较和善，但其实人并不好惹，说出来的话经常是冰冷刺骨的。“保护？上次的事情你有保护到我了吗？如果不是我自己的谋划，你还能见到我吗？”


    她扯出一种类似嘲讽的笑，“只能见到一具尸体吧。”


    费德不说话了，只是沉默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两分钟后，饭和菜他都吃光了，还不等余晚惊讶他的速度，费德已经收拾好碗筷放进洗碗机了。


    “对不起。”


    “是我没用。”


    他又过来抱她，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狗。


    余晚丝毫不心软，她推开费德说：“本来就是你没用。”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到底教不教？”


    “教！”


    余晚满意的点点头，去晚间报社的事情并不急，三十天现在还有二十五天呢，她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提升实力，缩小和别人的差距。


    “那就从明天开始吧。”费德答应的很迅速，借着要给她训练的由头，他提出想要搬进客房住，余晚立马拒绝了，住一栋楼她都觉得不安全更不要说住客房了。


    费德也没勉强，只是说今天打雷，他能不能睡一次，余晚同意了。


    ————


    拿着证据的复印件，余晚来到了小滋上班的公署附近，她换上小滋的脸，拿着她的工卡进了公署的大楼。


    “早上好，慕警官，请您打卡之后去局长办公室一趟。”公署的人工智能要更高级一些，这个特制的光脑手环，只有在工作时间段和出任务的时候可以用。


    “请跟随我的指示标。”余晚暗自松了口气，慕滋可能不需要指示就知道局长办公室在哪，但她不知道，这个人工智能解决了这件尴尬的事情。


    “叩、叩。”


    “局长，是我，小滋。”


    “进来吧。”


    余晚呼出一口浊气，拿着准备好的证据复印件，交了上去。


    木湾公署的局长是一位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


    “复印件？原件呢？她没给你？”局长皱着眉头，已经有些不满意了。


    “余晚说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她把原件给费德了。”


    “费德？费家的？那倒是不必担心了。”局长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满意的说：“小滋，这件事你做的很好，批你几天假，回去休息吧。”


    余晚听他的语气，觉得他也打算解决掉小滋，这件事情，毕竟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从容的走出公署，走了很长一段路，在厕所里换了男装，把背包收回空间，换成一张男人脸走了出去。


    用这张脸走进贫民窟，这里没有一个监控，余晚又换了自己的衣服和自己的脸，从角落溜走。


    “系统提示，【两面派】任务进度：100％，隐藏任务1任务已完成，奖励将在副本结束时发放。”


    隐藏任务1？难不成她还有没触发的隐藏任务？


    余晚仔细回想系统规则，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细节，系统只说了有称号才可以触发隐藏任务，没说隐藏任务有几个，按照目前系统的提示，她有两个称号应该能触发两个隐藏任务。


    她又想到，之前系统有提示过该隐藏任务由倒霉鬼称号提供，也就是说，她还有一个“一类贫困户”称号的隐藏任务没触发。


    【两面派】这个任务隐藏着危险，她不但要摆脱明面上的木湾公署，还要和暗藏的势力虚与委蛇，并假装对暗势力妥协，随时有性命之忧，是一个只有“倒霉鬼”才能触发的高难度任务。


    照这个推测，另一个隐藏任务也应该和称号有关，既然是贫困户，她或许该多去贫民窟转转。


    接下来的二十天，余晚一直跟着费德练体能，费德有事的时候就抽空去贫民窟转转，她扶过老奶奶过马路，给贫民窟的孩子发糖果，为一个优等生写过贫困生助学金申请，只要她能看见的、能帮的都帮了，甚至跟许多人混熟了都没触发过隐藏任务。


    很多人认识她，对她的态度很热情，也有躲着她的，不过在少数。


    她这些天基本累得脚都抬不起来，全身酸痛难忍，几乎是硬撑着一口气去贫民窟刷任务，终于在这个副本第26天的时候，晕倒在贫民窟。


    系统提示：触发隐藏任务【贫瘠的土壤】。


    可惜余晚并没有听到。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在医院打吊瓶，另一只手被紧紧握住，滚烫的体温让彼此的手心都出了不少汗。


    “费德，放手。”她艰难的转过头去，费德红着眼眶看着她，眼睛里多了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热。”


    “都是汗。”


    她疲惫的闭上眼睛，费德把手松开了一些，微风拂过手心，带来了一丝凉意。


    这个犟种，余晚想，要是能打过他就好了。


    她看了看时间，第27天的晚上八点了，她睡了一整天。


    “去睡吧，我好多了。”她看着费德满眼的红血丝，怀疑他这两天根本没休息。


    “你是骗子。”费德委屈巴巴的控诉。


    “你每天都告诉我你好得很，我跟你说了特遣队的训练方式不适合你你也不听，给你按摩的时候也说不疼，说好多了，你都在骗我。”


    “啪嗒，啪嗒。”滚烫的泪珠打在余晚的手背，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又哭了。


    “没骗你，你按摩很舒服，手法很好，每次我的确好受多了。”


    费德还是不说话。


    “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别生气了。”


    “真的？”


    “真的。”


    余晚眼睛也不眨的说谎。


    “好吧，那我就睡陪床，你有事就叫我。”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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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难得的一个晴天，打了几根价格高昂的医疗针，余晚很快痊愈了，特训的暗伤和皮外伤都好了，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的确是星际时代，伤好得真快。


    余晚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已经第二十六天了，这个副本就快要结束了。


    费德昨晚睡了一会，眼下的青黑淡了些，他接过医生给的账单，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签下了价格高达二十一万星际币的巨款。


    这么贵？余晚兴致高昂的情绪肉眼可见的菱靡，这么多钱，要还到猴年马月……"


    “放轻松，没打算让你还。"费德嘴角噙着笑意，拿起桌上的早饭递给她。


    余晚没再说话，她一边吃着美味的包子，一边思考该要如何把手上的证据交给晚间报社，前主编极有可能是知道什么被人灭口了，也有可能是替罪羊。目前她比较倾向于前一种可能，毕竟余晚在他手底下工作了好几年，余晚在查什么，他不可能定无知觉。


    可为什么一定是余晚回来的这天死呢？如果他的手中掌握了比余晚更加重要的证据，那么在余晚逃走之后器官贩卖的组织就能立马对付他，尽管晚间报社影响力非常大，可这个组织在木湾公署一手遮天，想要杀掉一个新闻报社的主编只是要费些功夫罢了。


    除非……有什么比器官贩卖更加重要的秘密被他知道了。


    “小钱，查一查五十年内的木湾自杀人数。”余晚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一定有什么被她忽略掉的细节。


    “好的，正在为您查询……”


    “根据木湾公署每年公布的数据显示，木湾五十年内的自杀人数为十八万。”


    十八万？这个数量对比来说并不高。


    “失踪人口呢？”自杀要公布死因，有尸体就有证据，容易被人查到，失踪这个借口来得更加划算。


    “根据木湾公署每年公布的数据显示，木淹五十年内的失踪人数为七百五十万。”


    失踪的人数这么多，果然，木湾一共也就三亿人……


    难不成都是去捕捞深海巨鳄了？


    “官方公布的原因大多数是什么？”


    “进行星际跃迁时飞船爆炸所致。”


    借口。


    飞船的质量问题这么些年都不解决，爆炸频率高得离谱，只可能是故意放任。


    下午，余晚没再特训，去了晚间报社。


    虽然没有预约，余晚这个名字却出乎意料的好使，曹北山亲自下来接她，一开口就是“主编要见你。”


    再次见到这位有些暴躁的新主编，余晚心里没有泛起几丝波澜，她开门见山地说：“要重新回来上班，器官贩卖的案子我找到了更有力的证据，这一次市长必须给民众一个交待，绝不可能再息事宁人。”


    吴起对于她回来上班这件事表现得非常平静，似乎知道她一定会回来一样，不过当余晚把话说完，他倒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他酝酿了一番，说了一句让余晚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们这群人，生来就带有原罪，没人会管我们的死活，市长不会，联邦更不会。”


    余晚了然，原来信耶稣啊，看来基督信徒圈挺大的，都扩展到星际赛道了。


    为了表示尊重，她双手合十，“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