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愧？”楼心月歪着头，斜眼看她，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你难道会为了路边一条咬人的疯狗被捕狗队抓走感到羞愧吗？错的不是我啊，是她自己没把握好分寸。”


    她这句话轻飘飘的，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季钟渝会喜欢你了，因为你身上就带着穷人专属的傻气，很好玩啊。”


    楼心月抱胸，在她身上逡巡，眉梢挑起：“但是你没什么自尊心呢，按理来说你这种人……”


    “够了！你闭嘴！现在立马给我回学校去，否则我会把你做过的事情全部告诉楼叔叔！”


    “你以为我会在乎吗？”楼心月挣扎着想挣脱他的禁锢，却发现没有力气，手腕被勒的发红，骨骼咯吱咯吱发响。


    季钟渝生气了，但他们家跟她家终究是世交，他的本性，也不会让他对她做出过于出格的举动。


    楼心月不舍得对季钟渝说重话，但对蔺薇她就丝毫都没有心里负担了。


    她神色倨傲：“我已经没有耐心跟你说下去了，从今天开始，就算季钟渝来找你，你也不许见他。否则在里面的那个的下场，就会是你的下场。你有本事把她弄进去，我就有本事把你弄进去。”


    她原以为蔺薇还会像往常一样，抱头鼠窜，落荒而逃，像条落水狗，话刚出口，快意就从胸口喷涌上来。


    她兴奋得等待着蔺薇求饶，对她说对不起。


    却没料到，蔺薇竟然还敢直视她，也没有往后退一步。


    蔺薇只迟疑了一两秒，就答道：“不。”


    “你说什么？”


    “我说，不。不要，不行。”蔺薇向来温和怯懦的面容，变得冷若冰霜，眉目间竟然挂上几分戾气，“你装的无所不能，但也只会放放狠话罢了。你只是个纸老虎，动不了我，我不怕你，我也不会为了你这种人再做违心的事情。”


    楼心月没想到这个窝囊废竟然敢对她说这一番话，眼神开始闪烁。


    蔺薇其实也没想到自己敢说这一番话，但她想起她的身后站着的，除了她的弟弟，还多了两个人，像是背靠了两颗大树，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人一旦感觉到安全，就有了反抗的勇气。


    凭什么她要平白受这样的人的羞辱。


    “你这个……”楼心月抬起另一只手，准备打她。


    在后面站着的沈觅心中一急，想冲上去，却看见季钟渝把她的另一只手按住了。


    “别过去，让她自己解决，她总该学着长大。”陆景衍按住沈觅，在她耳侧低声道。


    沈觅不甘心得将握紧的拳头垂了下去。


    “季钟渝，放开她。”蔺薇音色温温柔柔，但语气坚定果决，让人无法抗拒。


    季钟渝听见她的话，将两只手都松开了。


    蔺薇和楼心月面对面站着，楼心月没有了任何束缚，恶狠狠瞪着她，却感觉位置高低已然发生了扭转，这个认知让她恐惧又恶心。


    “你不就是想打我吗？打吧。”


    楼心月羞恼，抬高了手，却停滞在了半空中。


    蔺薇扭头看向冷调石材筑成，线条笔直硬朗，庄严肃穆立在那里的法院大楼，又将目光游移到楼心月身上，正好有几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人夹着公文包和她们擦身而过。


    “看吧，你不敢，你不敢在这里打我，你也害怕自己惹麻烦。”蔺薇朝她走近了一步，大大的双眸直勾勾得盯着她，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


    楼心月却后退了两步，只看见她伸出了手，在自己身前，牵起了季钟渝的手，抬高到她眼前。


    “我不会再因为你，放弃我喜欢的人了。”


    季钟渝怔了一下，眼瞳里瞬间漾出细碎的光芒，他激动的指尖都在发颤，紧紧回握住了她细嫩的手。


    “你们，你们……”楼心月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得看着她们，后退了几步，发出一声尖叫，踩着地上掉落的花束，落荒而逃，小皮鞋跺地的声音匆忙慌乱。


    望着她的背影，蔺薇从炸毛的状态恢复了过来，紧绷的肩膀卸了劲，咬着唇微微吐气，心里痛快极了：“就这么走了？我还以为她会放狠话呢……”


    “薇薇……你……”季钟渝盯着两人紧扣着的指尖，白皙的耳尖泛红，一直红到脖子根，他说话变得断断续续，“我……你刚才，刚才说的……”


    耳侧的微风变得缓慢，蔺薇感觉周遭的空气逐渐安静，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沿着指尖的温度传递过来的，季钟渝的温度。


    “啊！”蔺薇回过神，赶忙松开了他的手，血气一下从脖颈蹿到脸上，烧的脸颊发烫，“你，你别在意。我刚才只是想报复回去，想让她生气而已。”


    “是吗？”


    蔺薇不敢看他的眼睛，蹲下身捡起落在地上的花束。


    “这个很好看，我收下了。你……你可以走了。”


    “我不想走。”季钟渝的眼睛已经离不开这张红成苹果的小脸了，他执拗得站在原地，“我想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心话？”


    “我……不知道。”蔺薇很明白刚才的话是紧绷状态下的脱口而出，但是她不敢承认。


    她时常感觉惴惴不安，仿佛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行。


    季钟渝看着她紧抓着衣角的动作，就知道她这是紧张了，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没有继续逼问她的必要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想清楚。”


    “嗯。”


    沈觅早就已经忍不住了，看两人有了结束谈话的苗头，一个健步冲上来，拦在他面前，假笑着比了个请滚的手势。


    “打的车已经到了，司机等了很久了，我们要回家了，再见。”


    还没等蔺薇说什么，沈觅就拉着蔺薇到了路口，上了路边停靠着休息的一辆红色出租车。


    “快走快走，越快越好。”沈觅伏着座椅，给懵逼的司机递了一张红票，像要逃命一样急促，“不用找了，开车，去xx小区！”


    “得嘞。”司机坦然收下红票，启动发动机，一脚油门，飞驰而去。


    沈觅暗自磨牙。


    妈的，她就不应该听陆景衍那个死人的话！


    要是再跑慢点，她闺女这一颗鲜亮亮水灵灵的大白菜就被拱了！


    她其实感觉已经被拱了，但是她不愿意承认，拒绝相信。


    蔺薇被车的后座力推的说不出话，艰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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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不……不等等他们吗？”


    他们，指的是陆景衍和蔺淮。


    “他们无所谓，会自己打车回的。”沈觅紧盯着蔺薇，攥住她的手腕，以长辈的口吻煞有介事道，“薇薇，你知道未成年人是不能谈恋爱的吧。”


    “为什么不可以？”蔺薇眨着单纯的大眼睛，“我们班里没谈过恋爱的……好像包括我，只有三四个人。”


    “这么少？”沈觅内心在怒吼。


    这什么鬼世道，开放的……小孩高中就都开始谈恋爱了。


    “总之，未成年谈恋爱，是违反社会公序良俗的，影响发育和身心健康，是绝对不好的一种行为。那些……那些谈了恋爱的人，都学坏了，正是该好好读书的时候玩物丧志，这辈子都没出息！”


    沈觅的反应很大，有些滑稽，蔺薇心里发笑，小声问道：“沈觅，你谈过恋爱吗？”


    “嗯？我，我当然……”沈觅忽然想起，她和陆景衍的往事。


    她们俩，好像也在‘这辈子都没出息’的人的行列里。


    “我绝对没谈过，也没打算谈。”沈觅急促道，“这个年纪谈恋爱终究不会长久的，都是孽缘，孽缘！听我的话，乖，咱真不能谈，要不然你让我怎么办？”


    沈觅的脸都皱到了一起，蔺薇伸出手，把她脸上的褶皱抚平，含笑道：“嗯。我知道啦……”


    沈觅十分懊恼，她总感觉，她的话蔺薇绝对没有听进去。


    其实她的内心是可以接受蔺薇获得一份甜蜜的校园恋情，但是拿到她面前，看见两个人真的只差一层窗户纸就捅破了，她真的还是受不了……


    而被她们甩在身后的季钟渝和蔺淮，脸色也算不上多好。


    蔺淮是因为自己姐姐可能要弹恋爱的危机感，陆景衍的心续，跟沈觅差不多。


    以至于他们想追上沈觅的车的时候，路过季钟渝，给了两个冷眼。


    季钟渝的眼神没有给蔺淮，反倒冲他挑衅得挑了下眉。


    陆景衍舔了舔臼齿，面色阴沉。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两个孩子心意相通，他一贯的教育理念就是保护，但不干涉。


    但他需要给这臭小子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


    回了家之后，四人在附近的餐馆吃了个饭，就算庆祝。


    几人心照不宣，都把关于‘季钟渝’这个人的事情抛到脑后。


    饭后，沈觅没有跟他们回去，说要回别墅拿点东西。


    陆景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把楼下的那间房也租到手了，说是给自己做书房，沈觅当然不能放过，立马就想把另一间房占为己有，给自己当衣帽间和杂物间。


    陆景衍居然没有跟她争执，很自然的同意了。


    沈觅掏出手机，给管家打了个电话：“喂，孙管家。我今天下午要回去拿点东西，跟你说一声。”


    “您去拿就好，我现在在老家休假。”


    “沈婕给你放的假吗？”


    “是。沈小姐给我放了一周的假。”


    “好，我知道了。”


    沈觅挂掉电话，心里涌现出一丝异样。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