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章 体面的婚礼
作品:《妾,薄命》 正月初八
清晨,李美珍的爹娘便早早地起了床。他们迅速将屋子里简单收拾了一番,家里虽然破旧但显得整洁而舒适。匆匆准备了一顿简单的早餐,让全家人迅速填饱了肚子。
李美珍的爹,身形略显佝偻,由于天气寒冷,他的鼻涕不停地流淌下来。他急忙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出家门,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晨色朦胧中,李美珍的爹那如同弓一般弯曲的身影,在李家庄狭窄的巷道里来回穿梭。他的步伐匆忙,仿佛一只过街的老鼠,鬼鬼祟祟的。然而,明明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却被他演绎出了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李美珍的爹东家进西家出,忙碌地穿梭在各个邻居之间。他挨家挨户地拜访了村上有头有脸的老人以及本家,热情地邀请他们参加即将到来的喜事。
按照常理来说,昨晚大家就应该聚集在李美珍家里共进晚餐。然而,经过深思熟虑,李美珍的爹娘决定将这一顿晚餐省略掉。
李美珍要嫁入高府了,和高家攀上亲戚,这饭自然不能做得太过寒酸,必须得有荤腥、有油水。
毕竟,高府的亲戚也风光啊。和高家做亲戚,不能让别人看扁了去。
然而,在这个年头,大多数人一年到头都未必能闻到一点肉香。一旦饭里有了油水,那这大几十号人,岂不是要把一座小山都给吃没了!
经过一夜没睡的议论和考虑,李美珍爹娘最终决定,初七晚上的晚饭就先省了,等到初八早上再叫大家过来一起吃一顿丰盛的。这样既能保证饭菜的质量,又能节省一些开支。
可谁能想到,李美珍家虽然没有叫大家来吃饭,但各家各户却早已准备好了要在她家蹭饭。许多媳妇儿晚上都没有做饭,就眼巴巴地等着李美珍的弟弟全旺在门口大喊一声:“二爸二婶,来我家吃饭啦!”“福哥福嫂,快来我家吃饭哦!”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仿佛镶嵌在黑色天幕上的宝石。各家各户没有睡觉,围坐在一起,耐心地等待着全旺的到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全旺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响起。
尽管肚子饿得咕咕叫,大家还是强忍着,期待着全旺的召唤。然而,最终他们不得不放弃等待。
但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今晚没有听到全旺的叫声,明早肯定会有。所以,无论如何,今晚这顿饭绝对不能在自家吃,哪怕饿着肚子,也要省下来,留到明天加倍享用。
李美珍的爹心急如焚,他匆匆忙忙地走遍了村里的每一户人家,邀请大家前来。完成任务后,他急忙赶回自己的家。
他前脚刚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众人就像约好了似的,紧跟着涌进了屋里。大家脸上都流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
李美珍的爹原本喜笑颜开的嘴角,在看到这一幕后,突然僵住了。他看着那些扶老携幼、急切地挤进门来的人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众人看着李美珍的爹僵住的笑容,立马猜到了这来的有点急了。
但不急不行啊!肚子饿的受不了啊!
李美珍的大伯母也早早过来帮李美珍的娘做饭,听到涌进门来的众人,从厨房出来,看着李美珍的爹僵在脸上的笑容,立马说道:“他大伯让我随份礼,我还忘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头巾,对李美珍的爹说道:“这也是我给美珍买的!”
众人见状,也纷纷来随礼。有拿了一双袜子的,有拿了一对馍馍的,也有随了一角钱的。
……
七七八八的看似很多,李美珍的爹看着这些啊,哪家的礼都不够在他们家吃一顿,但是没办法,人家来了总不能赶出去,便脸上表现的很高兴,乐呵呵的笑着把众人的礼接过来,放在堂屋靠墙边的桌子上。让众人在院中临时用木板搭建的桌子边坐下。
李美珍的堂哥堂嫂从厨房里一趟趟的端出飘着肉香的烩菜。
里面的肉被剁成了肉末,大小跟苍蝇腿子差不多,碗里还有几根粉条,大白菜和萝卜丝。
但众人一碗碗的接过来,即使如此,山珍海味一般,嘴不不停的吧唧着吸溜着,各种吃的声音此起彼伏。
虽然是清汤寡水,带着肉末的烩菜,泡着黑面光光馍,但众人还是吃的特别香。吃了一碗又一碗。
李美珍的娘和她大伯母做的一大锅菜,很快就吃完了,吃了的人抬脚刚走,桌子上马上就有人坐下。
二人在厨房里忙的是不可开交,烧了一大锅开水,里面放上一碗肉末,放上粉条白菜和萝卜丝,放盐放调料。
就这种烩菜,每人能吃几大碗。二人在厨房里忙的是不可开交,烧了一锅又一锅的开水,也是吃了好几锅才罢休。
众人从李美珍家出来,都不停的打着饱嗝,舒服的摸着肚子,李美珍的大伯母和李美珍的娘在厨房里是累的满头大汗。
众人吃饱之后,纷纷走出房门,但他们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满怀期待地等待着高家那华丽的八抬大轿出现。
就在这时,李美珍的爹意识到时机到了,很骄傲的拿出从高家商场里凭票拿来的糖果,走出了大门。
李美珍的爹将糖果分给在场的每个人,每人都得到了一颗。众人见状,纷纷双手合拢,像捧着珍贵的宝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接过糖果。
孩子们看到彩色纸包着的糖果,眼睛都亮了起来,兴奋地叫嚷着要立刻吃掉。然而,他们的妈妈们却迅速将糖果收了回去,告诉孩子们:“先别着急吃,今天大家都已经吃过肉了,这糖啊,留到没肉吃的时候再慢慢品尝。”
众人看着手中的糖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对李美珍父亲的羡慕之情。要知道,这可是从高家商场里拿出来的糖果啊!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