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将接近目的地的雪域高原上空，他们突然迷失了方向。


    彩燕和小棕燕载着他们，在原地盘旋。


    “这四面八方看着长得一模一样，到底往哪儿走才是对的？”于泽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往左手边看，有一座雪山，往右手边看，还是一座雪山，两座雪山长得一模一样。


    差点让人怀疑，两座雪山之间是放了一面镜子。


    钱主任把地图摊开分析，“按理说，我们已经接近棕燕首领说的这个地方。但是，这儿也没看到传说中橘色的云朵……”


    陆瑾生站起来，环顾四周，也有些茫然。


    司简朝左右各看了一眼，轻飘飘说：“不用着急，他会自己来找我们。”


    陆瑾生刚想问这是什么意思。


    忽然，空中平白无故出现几个旋涡。东南西北各分布一个。


    与此同时，这片雪域高原上响起老头说话的声音。


    “你们如果想见我，就自己选一条路。找得到我，我就告诉你们想知道的。”


    “你是谁？出来！”


    于泽站起来，双手叉腰开始叫嚣，但这声音的主人根本不给他机会。


    话音落下之后，便不见其人。


    陆瑾生看着这四个方位的漩涡，“他说的路，应该指的就是这漩涡了。”


    “可是……我们该怎么选？要是选错了会怎样？”


    这时，刚才那道声音再次重新出现。


    “要是选错了，你们将永生永世卷在漩涡里，永远出不去。”


    “？！”


    “这么吓人。”


    泰合吓得站起，挽住陆瑾生的胳膊，“恩人，咱们可得好好选，我可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手拿开。”


    于泽来到他们身边，盯着泰合的手，“我允许你跟他走这么近了吗。”


    泰合冲他做个鬼脸，撒手坐在旁边。


    钱主任和陆瑾生都在观察这几个漩涡。


    但他们没有依据，完全不知道哪一个漩涡才通往“生”，哪三个漩涡通往“死”。


    司简想了想，指着南边这个旋涡，“我们走这里。”


    离司简最近的科尔疑惑问：“为什么？有什么依据吗？”


    泰合望向司简，眼中充满期待，她这么果断，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现在这么直接指出一条的路样子竟然有点酷。


    然而，司简下一句话，差点让泰合想拿头撞墙。


    她自信满满，“我猜的。”


    “……”


    在场的很多人似乎都能无语到钻地下。


    陆瑾生若无其事朝司简走来。


    “好，那就听你的。”


    “什么？！”


    于泽震撼不已，“陆瑾生！你想清楚啊！你就算想宠她，也不能任由她这样胡来啊，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瑾生摊开手，“喂，你可别胡说，我不是宠她。”


    他偏头看于泽，“不然，你说选哪个？”


    于泽看向这四个旋涡，有些心虚，因为他确实说不出来。但他这完全是处于谨慎。


    不像司简，完全就是胡来。


    老头的声音再次回响在空中：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旋涡还有十秒钟消失，再不选择，你们就没机会了——”


    “快，赶紧，大家都去南边这个旋涡。”钱主任站在一边指挥。


    司简见没人先行动，便自己先跳进旋涡中，“既然你们都害怕的话，就慢慢想吧，我先走一步。”


    “司简！”


    陆瑾生真不知道司简怎么这么着急，二话不说，他也紧随其后跳入旋涡。


    “算了算了。”于泽也只能跟着他们赌一赌，虽然不情愿，但也还是跟着跳了进去。


    “我信恩人的！”泰合义正言辞，也立即跟上。


    科尔和钱主任最后跳进去。


    陆瑾生的声音回荡在空中。“彩燕，你和小棕燕就在这里等我们，如果我们能平安出来，再来与你们会和。”


    从旋涡中跳进去以后，他们来到了一片橘色的云海之中。


    但几个人分散在各个地方，隔着很远的距离。


    “司简？”陆瑾生唤她，但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于泽？钱主任？泰合？科尔？”陆瑾生又喊其余人，还是没有回应。


    看来他们都不在这里。


    这片橘色的云海一望无际，看不见尽头，除了云还是云，人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陆瑾生只能朝前走。


    忽然，他看到司简的背影一闪而过。


    他毫不犹豫追上去。


    可是追到一半，这个背影又消失了。


    “你在找她吗？”


    眼前的迷雾散去，陆瑾生往前看，只见一个佝偻的老人坐在云朵上钓鱼。


    这真的有鱼吗，陆瑾生有些怀疑。


    他试着走近些，“你见过她？”


    老头笑了笑，“我见过如何，没见过又怎样，总之，她已被我的云雾控制心智，过去的那个她再也不会回来。”


    “你胡说。”


    陆瑾生不相信，反驳老头的话，“她只是被扰乱了心智，只要我找到救她的方法，以前那个司简就会回来。”


    “以前那个？”老头又笑笑，“以前是她，现在也是她，从来都是她，一直没有变过。如果你只是想要之前走哪儿都跟着你、眼里只有你的她回来，那就是你错了。”


    “我？”


    陆瑾生不明白，“前辈能否说清楚一些？”


    老头全神贯注盯着自己的鱼竿。


    不疾不徐开口。


    “你对于她来说，只是生命中短暂的一瞬间，她现在之所以还存在，只是因为她心中有执念，一份对梁安硕的执念，而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陆瑾生低下头，保持着沉默。


    虽然他不愿承认，但这些他一直都明白。


    司简追着他、陪伴他，与他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把自己当做梁安硕。


    可过去的梁安硕和现在的陆瑾生，终究不是同一个人，哪怕他们长着相同的脸，但他们的习惯已经大不相同。


    对司简的态度也是如此。


    “你说得对。”


    陆瑾生沉默了很久后终于开口，虽然他明白自己已经无法撼动梁安硕在司简心中的地位，更无法取代她，但他还是想救司简。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控制心智，我只想让她恢复。钱主任翻阅古籍，看到这迷雾会让她最后彻底丧失理智，是吗？”


    老头不慌不忙开口，“是。”


    “那请前辈您告诉我该怎么做。”


    一直背对着陆瑾生的老头忽然转身，他的面容沧桑，缓缓笑着。


    “很简单。”


    “如果你想救她，让我帮她把心海中的迷雾清除干净。”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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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你的心挖出来，给我看。”


    陆瑾生再次低下头，沉默了很久，而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把头重新抬起。


    缓缓朝老头走近。


    “好，我把我的心给你。”


    老头很满意，把手摊开，等待陆瑾生把心挖出来交到自己手里。


    陆瑾生走到老头面前，停下来，举起小刀，对准自己的心脏。


    眼神空洞，无法聚焦。


    “这就对了嘛。”老头很得意。


    可下一秒，陆瑾生竟然调转刀刃方向，直接刺向老头。


    刹那间，老头的幻象消失不见。


    陆瑾生把刀刃收回，“切”了一声，“想蒙混我，你还嫩了点。”


    -


    于泽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这片橘子海里。


    他从云海爬起来，朝四周张望，“陆瑾生！钱主任！你们在吗？”


    他试着往前走了几步，但一个人都没有。


    于泽越来越心慌，这个地方那么诡异，该不会有什么埋伏吧。


    他壮着胆子往前走，但又很心虚。


    忽然，橘子海里出现了于教授的身影。


    于教授面朝于泽，正在向他招手，笑容还是那么和蔼。


    “小泽，快来爸爸这儿。”


    于泽有些疑惑，眼前这个真的是他爸吗？


    假的吧，他爸和胡灵他们去找金楼的藏身之处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我告诉你啊，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赶紧现身。反正你绝对不是我爸！”


    于泽鼓起勇气走上去，伸出手把于教授的幻象打破。


    “我就知道是假的，什么玩意儿。”


    于泽知道，于教授几乎不会喊他“小泽”，大多数时候，于教授直接喊他“臭小子”。


    不过，看到于教授的样子重新出现，于泽还是有些伤感。


    他已经好多天没看到他爸了，有些想他。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陆瑾生他们。


    于泽继续往前走，嘴里还不断喊着陆瑾生和钱主任的名字。


    光头男遇到的幻象可不简单。


    别人都是遇到心中牵挂的人。


    而他遇到的，则是一堆金银珠宝。爱财的人哪里看得这些，直接两眼发光扑过去。


    像是饿了很久的豺狼，饥渴地抱住自己的食物。


    “金子，好多金子……发财了！我发财了！”泰合沉迷在幻象中，无法自拔。


    哪怕这是假的，泰合也不想醒来。


    这时，恰好经过的陆瑾生把他叫醒。


    “你清醒点，这是假的！”


    但陆瑾生眼前的泰合一直抱着一堆空气傻笑，无法自拔。


    靠喊没用，陆瑾生想，看来只能动粗了。


    他活动活动手腕，直接朝泰合的连来了一拳。


    这下，泰合才算清醒过来。


    他懵懵的，“我这是在哪儿，我刚刚是怎么了？”


    “没怎么。”


    陆瑾生站起来，观察周围，顺便给他递了一张纸，“估计是做了个美梦吧，赶紧擦擦，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光头男：“？！！”


    太丢人了。


    他赶紧站起来，把自己的脸擦干净，笑嘻嘻凑到陆瑾生跟前。


    “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奇怪，恩人，我跟着你走吧。跟着你，我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