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父女再见

作品:《闻珠识玉美人泪

    耳畔传来雪青的惊呼声,叶含珍才迟缓着转过头朝自己右臂望去,只见原本只散漫着暧昧红痕的雪臂上,赫然有几个形似月牙的指甲印。


    怪不得方才入水时,这里就有些刺痛呢。


    “无事,过几日就好了。”


    叶含珍满不在乎道。


    这算什么?


    不过就是些皮肉之苦,比起她这些日子受得折辱,算不得什么。


    雪青同青莲,是自小就伺候在叶含珍身边的丫头。如今见往日身娇气怕痛的小姐,只不过去了一次京里的宴席,便受了这种阴私的伤,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日子,究竟有没有个头啊?


    叶含珍看着水面上溅起的水花,苦笑道:“好了,别哭了!这些只是小伤罢了,过几日就好了。你要是再哭,眼泪兑冷了我的洗澡水,我恐怕又要生病了。”


    雪青见主子还有心情出言逗弄自己,抬起袖擦了擦眼泪,气鼓鼓道:“小姐身体好着呢,才不会生病的!待会洗完澡,奴婢给小姐上点药,免得留下疤。”


    “好好好,都听我们雪青姐姐的!我们雪青姐姐最厉害了,这个院子里的人,都得听雪青姐姐的安排!谁敢不听,我就替雪青姐姐打她屁股!如何?”


    雪青被叶含珍装模作样的话逗得破涕而笑,“小姐就是最不听话的人,那怎么办?”


    叶含珍闻言转过身,趴在浴桶边。


    “请雪青姐姐责罚。”


    雪青“扑哧”一笑,彻底收起泪花,拿着帕子在她背上擦拭起来。


    叶含珍则舒服叹了口气,眯上了眼睛。


    一连三五日过去了,眼见明日就是除夕之夜,叶含珍也未见到父亲叶孝义。


    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叶孝义每日早早就出了府,直到打更人出门时,才踏着寒气回到正院。叶含珍见娘亲每日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样子,便除了晨昏定省,不再离开自己的院子。


    眼下虽是百花凋残的岁寒之时,但只要推开自己院子暖阁的窗户,便能远远望见一片生机盎然之意。


    只因这窗户正对着一片竹林,虽有白絮相覆,但那抹绿却越发清翠醒目。更不提原本稀稀落落的柿子树上,还挂着鸟雀未啄完的火晶,倒也有些古朴活泼之趣。


    叶含珍回来的第二日,就让人将那两盆从席上赢回来的梅花,给扔了出去。


    她不想再和那人有什么牵连。


    如今他们桥归桥,路归路,留着这些东西,只会让她想起那人在榻间饱含欲望的暗眸,让她夜不能安。


    明日就是除夕,想来就是父亲再忙,也该一家人坐下来一起吃顿团年饭。


    与其说是父亲不见她,倒不如说,她也不想见父亲。


    只因她也不知道自己见了父亲,父女俩该说些什么。


    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冬日的暖阳映在厚厚的积雪上,亮澄澄的光照得叶含珍的眼睛酸疼不已,只好拿起帕子按在眼角,很快,就那锦帕就湿了一角。


    时间总是一滴一滴从漏壶里溜走,让人根本抓不住,也摸不透。


    除夕一早,府里的下人便穿着新衣,领着赏赐,扬着笑脸得朝主子们磕头拜年。


    晚间天色渐暗时,附近各家里便传出陆陆续续点起爆竹的声响来,劈里啪啦的,热闹极了。


    “阿娘,这是我这几日给您做的您最喜欢的白兰锦帕,又用您喜欢的熏香烘过,您瞧瞧可还好?”


    叶夫人见女儿眉眼间不似才回府那几日的沉郁,又见她此刻正满脸欣然,双手捧着月华锦帕献上,笑得合不拢嘴。


    “喜欢,阿娘很喜欢!”


    叶夫人慈爱得细细摩挲着手里的锦帕,只见上面不仅绣清雅至极的白兰花,鼻间也传来若有若无的白兰香气。


    叶含珍见娘亲欢喜的模样,忍不住翘起嘴角。她从青莲手里的托盘里拿出一枚朱色葫芦形的香囊,朝一旁望穿秋水的叶劲道:“这是送给哥哥的宝葫芦锦囊,希望哥哥前途似锦,福气滚滚。”


    她嘴上说着吉祥话,一双眼眸亮亮的,宛若漆黑的冬夜中,闪耀的寒星。


    叶劲接过她双手递来的荷包,往怀中一揣,拱手含笑道:“多谢妹妹。”


    “那哥哥要送我什么好东西?”


    “原来是你想着这个,”叶劲抬手轻轻敲了敲她额间,“小坏蛋,就想着用个香囊来来打发哥哥?”


    “阿娘,你看哥哥!”


    叶含珍撒着娇,挽住叶夫人的胳膊,撅嘴道:“我都给哥哥准备了礼物,哥哥却说我是打发他,我不依,我不依!”


    叶夫人见女儿撒娇的模样,含笑朝叶劲道:“你不是准备一整套的—”


    “阿娘!”


    叶劲见自己的惊喜就要被母亲泄露,急急打断道:“您不能这么偏心!”


    “阿娘,哥哥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


    叶夫人被一双儿女吵得头疼,好似他们还在临州时那样,扶额道:“快将东西给你妹妹,没见你妹妹要哭了吗?”


    “对啊哥哥,快点给我看看吧。”叶含珍满眼哀求的神色,“再不给我,我就哭给你看。”


    一听叶含珍说要哭,叶劲就急急慌慌地让小厮将自己给她准备的礼物,端来上来。


    “……掀开瞧瞧。”


    叶含珍见叶劲一脸得意的模样,虽还不清楚托盘上的盖布下是何物,但此刻她才有种真实回到家的感觉。


    柔嫩细白的指尖将缀满流苏的盖布掀开,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整套竹雕而成的十二生肖,各显灵动模样姿态。


    精妙得就连眼珠和须发都一清二楚。


    “喜欢吗?”


    “喜欢。”


    叶含珍被眼里蓄起的热意,模糊了视线,她哽咽道:“真好看。”


    其中最可爱的生肖雕像,当属那只无角的小羊。


    她将那小羊拿在手中仔细端详,才发现在那竹羊的耳后,刻着一个小小的“珍”字。


    “谢谢哥哥,珍珍很喜欢哥哥的礼物。”


    叶含珍属羊,且这只竹羊没有角,耳后又刻着她的名字,叶劲这礼物送得用心极了。


    叶劲摆手得意道:“这算什么?待哥哥空暇时,在给妹妹寻一套更好的来,届时你好好给我做双鞋就行。”


    “嗯,我明日就开始给哥哥做鞋,等到鞋做好了,相信哥哥的礼物也就准备好了。”


    叶夫人手里端着的茶水还未喝完,便见兄妹二人已经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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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初。


    她转头朝身后的婆子道:“时间差不多了,派人去看看老爷回府了没?若是回来了,就让厨房将菜品酒水都送过来。”


    “是,夫人。”婆子领命而去。


    叶含珍原本还挂在笑意的脸,在听到叶夫人这话后,骤然凝滞住。她缓缓放下手里惟妙惟肖的小羊,将头靠在叶夫人肩上,若有所思得望着门口。


    只听没一会,门帘就被丫头打起。


    一阵沉重的步伐声越来越近。


    叶孝义绕过寒梅孤傲的玻璃屏风,一眼就看到了依偎在妻子身侧的女儿。


    而叶含珍,也早在他出现在屏风前,就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正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


    房间里,此刻丝毫不见方才的欢声笑语,好像就连时刻都凝固住,叫人不得动弹半点。


    “砰!”


    好在院子里一声急促猛烈的爆竹声,在耳边炸起,才堪堪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老爷,饭菜都摆好了,咱们一起去用饭吧。”


    “哎,好。”


    正房外间的下人们,嘻嘻笑笑的在院子里放爆竹。


    只是比起外间传来的爆裂声,屋子却安静得有些冷清。只有偶尔一两声碗筷的碰撞声,彰示着这屋子里还有人。


    叶含珍捧着碗,并不去夹菜,自顾低着头将一口一口饭送到口中咽下。


    明明是香甜的饭食,今日却在咽下那一刻化作难以忍受的酸涩,熏得她模糊了视线,连饭粒子都看不清楚。


    叶夫人见自己夫君一直闷头喝酒的模样,只好转头强颜欢笑着,给叶含珍面前的食碟里放了些菜肴。


    “珍珍,这是你最喜欢吃的乳酿鱼,娘特意让厨房给你准备的,你尝尝。”


    叶含珍听着娘亲的话,终归不忍心让她难受,便草草吃下那块鱼肉,连滋味都没尝出来,就哽咽道:“好吃“。


    这顿除夕团圆饭,没有一个人吃得不难受。好在,有叶夫人不停地转圜,这顿饭也终于顺顺利利的用完了。


    叶孝义放下手里的茶盏,踌躇许久,才看向垂头不语的叶含珍,沉声道:“珍珍回来了。”


    叶含珍慌乱着神色抬眼望着眼前满是华发的父亲,嗫喏道:“是,珍珍回来了。”


    随后,屋子里便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叶孝义紧缩着眉头,将一众伺候的下人全部挥退。此刻坐在屋子里的,只有他们四个主子。


    “珍珍怪爹爹吗?”


    叶孝义此话一出,叶含珍便再也控制不住涌上来的委屈,扑在叶夫人脚下,大声痛哭起来。


    怪爹爹吗?


    叶含珍从落入闻景之手后,到今日,父女俩是第一次见面。


    怪他迷晕了自己,将自己送上闻景的榻上吗?


    怪的!


    怪他为了护住叶府上上下下而牺牲了自己?


    叶含珍朦胧间看清叶夫人脚上绣的万字不断纹,一个“怪”字哽咽在喉间,根本开不了口。


    她好似一只受伤的小兽,正紧紧依偎在阿娘膝下,不肯去看伤害她的至亲之人。


    “是爹爹不好,犯下大错,才牵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