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谁比谁高贵

作品:《闻珠识玉美人泪

    屋内暖和,闻景还未行至暖阁,身上的积雪便开始消融。


    他带着满身寒意站在炕边,任凭发间的落雪融化成冰凉的水滴,从鬓角滴下。而先前伺候在屋内的下人,早就被他挥退。


    他握紧早已冻得麻木的双手,红着眼尾,咬牙切齿得审视着,早哭得眼圈发红浮肿的叶含珍。


    “闻景,你想都不必想,”叶含珍没想到他居然还要自己死心塌地得跟着他,她止住了抽噎,泪眼汪汪道,”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我如今这种见不得人身份,都是拜你所赐!”


    叶含珍抹了一把眼泪,神色激愤道:“若不是你,我和温行松早就成婚,哪里会受人掌箍之辱?”


    “若不是你,我会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会是清清白白的叶家女,温家妇,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如丧家之犬,被你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宅子里,任你百般羞辱!你说是我爹将我送上了你的床榻,可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原本可以做堂堂刺史府的小姐,可以做温家的媳妇,如今却只能成为他私宅里的玩物,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


    闻景被她的连连质问,气得简直发狂。


    温行松!


    又是温行松!


    为什么她眼里就只有那个呆里呆气的温行松,她看不见他如今对她的百般体贴和维护吗?


    闻景闻言呼吸一滞,双眸发着骇人的光,直直道:“温家妇?哈哈哈哈!别做梦了,我那日在临州河畔就说过,你和温行松是成不了婚的!”


    “温家愿意娶你入门,不过是因为你是叶孝义的女儿,若是军粮案里叶孝义没有我的庇护,下了大狱,你猜温行松还会不会娶你?”


    “我们—”


    “够了!”


    闻景厉声打断叶含珍的话,继续讥讽道,“我先前不是说叶劲过几日就会入京吗?我还得了消息,你那前未婚夫温行松眼下已经入了京,不过他此次入京可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述职,而是要迎娶京少尹家的大小姐李若清。你看,没了与你的婚事,他仍可以娶高门宦官家里的小姐,为何你就要死死抓着不肯释怀呢?”


    叶含珍听完闻景的话,整个人彷佛被抽走了魂魄般,不哭也不闹。


    是吗?


    行松哥哥就要娶别人了吗?


    可是,他说过此生只会娶自己为妻,就算海枯石烂,也不会负了她。


    这是他亲口说过的!


    他亲口对她说过的!怎么能就转头去娶别人呢?


    “砰!”


    叶含珍抬手猛得掀翻炕上的案几,连带着棋盘还未收起的棋子,洒满一地,发出玉石相撞的清脆声和木头跌落的沉闷声。


    片刻后,屋里才又回到方才的寂静。


    叶含珍低头瞧着方才掀案几时,衣袖滑落,腕臂上露出的暧昧痕迹。


    她吸了吸鼻子,低低笑了几声:“哈哈哈,闻景,我看我现在还配和他在一起吗?”


    叶含珍说完便双手扯着衣襟,往下一拉,只见原本晶莹如雪的肌肤上,如今却散落着不少欢好后的印记。


    闻景怔愣着,看她又哭又笑的模样。


    “温行松就算是娶了别的女子,也轮不到你来对他指手画脚!你害了我,也害了他,你有什么资格说他要另娶他人?若不是你从中作梗,他会娶别人吗?”


    叶含珍扬起满是泪痕的脸颊,对上闻景早就怔愣的双眼,“你敢说我和他有今日的结果,和你闻景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告诉你,就算我爹被下了狱,也不见得温家就会落井下石来叶府退婚,更何况,就算我被温府退婚,也比只会比如今好!”


    再差,哪怕是死,她也是清清白白的叶含珍。


    她还不清楚方才闻景的挑拨吗?


    依如今自己的现况,别说温行松,恐怕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男子,也不会将她这种女子放在眼里。


    不过就是个榻间任人玩弄的礼物,哪里配做人家的妻子?


    她哭得嗓音几乎都哑了,却不能缓解一点点内心的悲痛。只能低下头,尽力捂着发疼的心口,不去看那张她厌恶至极的脸。


    “比如今好?”


    闻景手上拉起了她散开的衣襟,遮住了那抹春光,嗤笑道:“天真!你知不知若是你爹当真下了狱,不仅他会死,就连你,你娘,还有叶劲都会被牵连?叶劲会丢官流放,而你和你娘作为犯官家眷,则会被充入教坊司。”


    “你知道教坊司是什么地方吗?那地方全是朝廷犯官的家眷,连坊间的青楼都不如!”


    本朝开国定下的规矩,若是进入教坊司的犯官家眷,一律不得赎出,除了死,皆不可离开。


    她若是真的被叶孝义牵连入了教坊司,那他闻景想救她,除了去造反,便没有第二条出路。


    可笑的是,自己如今却被她视为破坏她姻缘的罪魁祸首。


    叶珍珍一个闺阁女儿,又未接触过朝廷之事,哪里会知道教坊司的残酷?


    她却只道:“我如今被你关在这里,想来和你口中的教坊司也无甚差别。“


    都是禁脔。


    不过,在这里只有一个人面兽心的闻景。


    其他的,也差不了多少。


    “在教坊司是无数男子的玩物,在这里,我也是你的玩物。难不成,你觉着自己和去教坊司的男子高贵些吗?”


    这话说得又狠又辣,连闻景也险些被她这话刺得站不稳身躯。


    他连连向前踉跄了两步,双手制住她的胳臂,强迫着人抬头看向他:“你就这么厌恶我?”


    厌恶到拿他与去教坊司寻欢作乐的男子相比?


    叶含珍见闻景痛楚的神情,宛如抓住了他的软肋,毫不留情道:“就凭你是郑国公世子,堂堂二品大员,就觉着你与别的男子不同吗?闻景,我告诉你,我只恨不能活活咬死你,以泄心头只恨!”


    她叶含珍从天真活泼的闺中少女,被闻景变成深宅里讨人欢心的鸟雀,她难道不该厌恶他,恨他吗?


    满打满算,她今年也才十七岁,原本在闺中无忧无虑得憧憬着,与心上人恩爱甜蜜得过日子,却不料一朝被他沾污,成了他藏在私宅的玩物,这叫她如何能释怀?


    闻景深吸一口气,竭力遏制住想要一把掐死她的冲动,出言讥嘲道:“你骂我,是觉着我在榻间还不够温柔吗?那好,我今夜可以试试温柔些,免得我只顾着自己爽了,忽略你的感受。”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直直压过了闻景方才发狠的声响。


    闻景气的扭曲脸上,很快就浮起了几根指痕印。


    细细长长的,有些滑稽。


    叶含珍则甩了甩发痛的手掌,冷冷道:“你再敢侮辱我试试看!”


    她可不是什么软包子脾气,惹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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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也是会打人的。


    闻景慢慢转过被打得侧向一边的头,怒极反笑:“打得好!如果这样能令你消消气,那我也不算白挨这一巴掌。”


    他从前做下的事,他心里有数。


    虽然方才和叶含珍言之凿凿,但他心里明白,其实他可以先不必如此着急的。他完全可以先带着人回了京城,再安排人去提亲就好。


    只是那夜上元节时,他被她和温行松的郎情妾意,激得眼睛都红了,哪里还顾得上许多?


    只想着先得了人,再好好安抚着她,慢慢筹划婚事。


    叶含珍听闻此话,又扬起手狠狠朝闻景另一侧脸上呼去。


    “啪!”


    这次的声响比方才的还要大些,闻景的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外间簌簌落下的雪花,在这巴掌声落地后,越发显得清晰。叶含珍几乎能凭借着寂静晦暗的屋内,分辨出不同地方接着落雪发出的声响。


    外间的天色越发阴沉,只不过将将过了申时末,屋内就变得昏暗起来。


    只有罩着鎏金瑞兽镂空盖子的炭盆里,还有闪烁着几丝微弱的红光。


    但这并不足以照亮视线,叶含珍打过闻景这一巴掌后,便顺着早虚脱的身子,跌坐在炕上。


    宛如这样就能借着黑暗,将她脸上的哀戚掩埋,将她的伤心落魄掩藏。


    闻景挨了叶含珍两巴掌,也冷静些。


    他松开制住她胳臂的手,在刺痛的唇角一抹,一丝腥色便落在他眼帘里。


    “我的珍珍可消气了?若是还不消气,那就再扇几个巴掌,今日,我定让你心里的怨气消个彻底,免得来日又提起此事。”


    他如鬼魅般的声音,在叶含珍耳膜上敲击。


    “闻景,你觉得你挨我几个巴掌,就能磨灭你对我所做的一切?”


    叶含珍眨了眨发胀酸涩的眼眸,原来,她的清白在他眼里,便只值几个巴掌。


    闻景见她气得声音都开始发颤,强硬着将人抱在怀中,额头抵着额头,轻声道:“那你还想如何?莫不是一定要杀了我才甘心?”


    随即又拉开些二人的距离,用舌尖舔了舔仍流血的嘴角,咬牙切齿道:“自小爹娘都没有打过我,更不提被人扇巴掌了,珍珍,你还想如何?”


    “闻景,你—”


    “啊切!”


    闻景瞬间转过了头,捂着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又不死心道:“珍珍,我—啊切!”


    叶含珍这时也才惊觉闻景还穿着被热气化湿的锦袍,不过,方才二人才唇枪舌战一番,此时便只扭过头去看一旁盛放的水仙。


    闻景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后,便觉得整个人有些头重脚轻起来,于是唤了下人进来掌灯,伺候着他换下了湿透的衣衫。


    仗着素来身体健壮,闻景并不将这几声喷嚏当做什么要紧事,只草草喝了碗姜汤,就罢了。


    吵了半晌,叶含珍也累极了。


    晚膳时,只恹恹得用过一碗鱼片粥就不肯再吃。


    闻景知她心里还是一时不能接受自己,只得按住内心的火气,吩咐了厨房晚间送些她素日里爱吃的点心过来。


    用完晚膳的叶含珍不欲再与闻景下棋,只转身去了书案后,寻出了字帖,要习字。


    青莲替她铺好了澄心堂纸,就在她要挽袖替叶含珍研墨时,却被闻景喊住:“下去,我来伺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