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沈俞静

作品:《闻珠识玉美人泪

    闻景暗自捏着一双拳头抵在膝上,指间关节微微扭动。


    叶含珍少见他被自己说得哑口无声的模样,尤其是他左侧面上还挂着几抹有些滑稽的红痕。


    她缓缓起身,径直走向外间,却在行至屏风处,被人从身后抱住。


    闻景将头低下,轻轻贴在她温热的面庞上。


    “明日,我得去大理寺卿江华楠的府上一趟,不能陪你去宝光寺散心,”闻景压低气息道,鼻间呼出的热气扫过叶含珍耳后的碎发,“我会让玉风带着人,护送你去,至于随身的侍女,白枝和青渚一定要带上,其他随便你。”


    白枝和青渚会武,是他亲自选给叶含珍的侍女。


    不过,他不打算这么早就告诉她。


    “宝光寺后山的腊梅,想来已经开了。你可以上完香去瞧瞧,若是喜欢,便折几支回来插瓶。”闻景细细交代道。


    中秋那夜,本也是想带她出门赏灯游玩,只是没想到会被他彻底搞砸。


    叶含珍隔着衣料,感受着身后人胸膛里的跳动。


    她还以为方才自己和闻景吵一架后,他会反悔她去上香的事。


    “闻景,你不在,我的心情就已经足够好。”


    闻景呼吸一滞,随即轻笑起来:“等我办完事,就来接你。”


    翌日清晨,待第一抹曦光照进暖阁的窗棂缝,洒落在地面时,叶含珍还在床间,还抱着软被熟睡着。


    原本一张莹白小脸,被热气烘得红润润的,连嘴角也微微翘起,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闻景早就在寅时初就起了身。


    此刻,正站在皇宫的太和殿里,看着身边的同僚们为张春一案,争得面红耳赤。


    而龙椅上的皇帝,则只静静瞧着站在陛阶下的太子沈俞静,与六皇子沈俞风。


    闻景在昨日已经应下了沈俞风,要帮他这一次,只是还未来得及去见江华楠,就被这个老狐狸上奏给了皇帝。


    这下,此事就有些棘手了。


    “够了,都住口!”


    皇帝瞧着沈俞风脸上虚心的模样,便知张春一事,江华楠没有冤枉人。只是可笑的是,还有人为他据理力争。


    若不是看在不愿太子一派独大,他哪里会费尽心思去抬举老六?


    “江爱卿,张春所犯之事,按照大齐律令,应该如何处置?”


    江华楠向前一步,单膝跪下道:“启禀皇上,按照我大齐律令,张春应施以腰斩,其下犯事的属从也应当诛!至于,张府其他人,则应流徙八百里。只是—”


    “只是什么?”


    江华楠抬头望了一眼已经慌乱不已的沈俞风,才低头接着道:“只是,臣查了张府的账簿,发现张春通过各种暴戾手段得来的巨额银两,与所抄张府里的实得数目不符,想来张春身后应该还有人暗中主使,那人几乎占据了所有不法所得的八成财物。臣以为,此案还需再详查一番,才对得起陛下对臣的嘱托!”


    “启禀父皇,儿臣也看过从张春府上搜出的账册,其中的数目确实与实际从张府里抄得的财物,相差甚大。”


    太子沈俞静也开口道。


    如今他已开始入内阁听政,很多事也逐渐经他的手。


    皇帝眯起眼睛,朝太子沈俞静道:“哦,太子也看过账目了?那究竟是差多少?”


    沈俞静见皇帝问他,只低头徐徐回道,“……差十七万两白银。”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里便越发鸦雀无声了。


    连闻景都睁开了双眼,望向几乎两股战战的沈俞风。


    要知道大齐一年税收下来,也才不到四百万两银子。区区一个刑部侍郎,就能凭着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弄到二十多万两,这不是扇皇帝的脸吗?


    皇帝被太子吐出的数目,气得声音都战栗起来。


    “查!给朕好好查!朕也想知道到底有那位高人可以护着张春,可以私吞这些民脂民膏!”


    皇帝气得从龙椅上站起来,双手撑在案上,“江华楠,传朕的旨意,张春一日不开口说出这笔银子的下落,这案子就一日不结!还有,将张府年岁十五以上的男子问斩,十五岁以下的男子流徙至西北,女眷则全部没入教坊司,不死不得出!”


    “臣,江华楠领旨!”


    皇帝发过这一通火气,也没了心思再听朝臣们进言,只挥了挥衣袖,指着太子道:“众卿若还有事,就禀告给太子与内阁吧。”


    说完便下了陛阶,带着宫人们离开了太和殿。


    此时,先前替张春辩驳的六皇子一派,彻底闭上了嘴,再无一人敢替他说话。


    朝会散去后,闻景还未来得及下完殿外的玉阶,便被一个小内侍从身后喊住。


    “闻将军!闻将军!”


    闻景停住脚步,回头一看,那内侍已弓着身子,跪下朝自己道:“闻将军请留步,太子殿下请您到偏殿一叙。”


    沈俞静要见他?


    闻景虽不知沈静风要见他做什么,但既然他开口相邀,自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既然是太子殿下召见,还请公公在前引路。”


    “奴才遵命,闻将军这边请!”


    到了太和殿偏殿外,闻景听着耳边的通传声,徐徐解下了披风。


    “闻景来了?快请进来!”


    沈俞静放手手中的朱笔,朝内侍道。


    话刚落音,便见闻景已经踏入殿中,朝他行礼道:“臣闻景,参见太子殿下!”


    “闻世子不必多礼,快起来坐下吧!”


    “谢太子殿下赐坐!”


    闻景起身后,便走至椅子上坐下,望向案后的沈俞静。


    沈静风见自己这位表弟仍是从前那般漠然少语,一时也不好贸然提起他邀人过来的目的,只寒暄着与闻景说了几句关于西北的兵事,才打开了话头。


    “听说舜华姑姑向父皇借了菱花庄,要举办一场赏梅宴,不知定在哪日?”


    闻景见他绕了半天圈子,才提起正事,不由摇头道,“启禀太子,这是母亲安排的花宴,臣并不知具体在哪一天,还请太子殿下不要怪罪!”


    “哎!你忙于公务,不知定哪一日也情有可原,只是阿谣闹着想去,所以才让孤问问世子你。”


    闻景听闻五公主要去他娘操办的花宴时,只好回应道:“待臣问了母亲,便让母亲给五公主下份请帖。”


    沈俞静却不依不饶道:“阿景今年已二十有四了吧?若是换作其他勋贵子弟,怕是早就当爹了,只是不知阿景替我大齐征战这些年里,可有什么心仪之人?说来好笑,阿谣自四年前见过阿景在秋猎时的风采,便念念不忘。”


    “女大不中留啊!若是阿景对她也有意,不如孤去替你们求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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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的赐婚旨意如何?”


    “请殿下恕罪!”


    闻景当即起身拱手告罪道,“臣不过一介凡夫俗子,哪里可以引得五公主青眼?还请太子殿下莫在打趣臣了。”


    “臣托大,在臣眼中,五公主是臣的妹妹,臣不敢妄想!”


    沈静风听得闻景的推辞,只得叹息道:“原来阿景对阿谣并无男女之情,也罢,早些问清楚也好,免得那丫头不肯死心。”


    “阿景,你拒绝阿谣,是因为有心上人了吗?”


    沈俞静想来想去,也只得出这个结论。


    闻景见他话问得直白,不禁只能点头道:“正是。”


    听闻此话的沈俞静,便不禁好奇道:“不知阿景中意哪家的闺秀?你别多心,孤不过就是有些好奇。”


    好奇闻景这种,自年少时就泡在军营的世家子弟,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闻景这人虽是世家出身,但性子冷峻,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喜欢的女子。更不提他常年征战沙场,有些胆小的贵女见到他,宛若见到煞神般。


    闻景低头沉思片刻后,才回答道,“殿下若是好奇,等臣发喜帖时,便会知道了。”


    咦?


    这是还卖起关子来了?


    沈俞静倒是无所谓闻景会娶谁,反正他不娶阿谣就好。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臣就谢太子吉言!”


    沈俞静想问的话,已经问完了,便指着案桌上高高垒起的奏折道,“阿景先去兵部忙吧,我也有一堆折子要批,就不多留你了。”


    “小乌,去送送世子爷。”


    闻景见他发话,也拱手道:“谢太子殿下,臣告退。”


    沈俞静见闻景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殿门,则侧目望向一旁的云母屏风。


    只见须臾间,缓缓从那屏风后走出一位白须老者来。


    他抚着须,一脸笑意道:“方才老夫听着殿下提起闻世子的年纪,也想起殿下您比那闻世子只大月份,您不也还是未娶太子妃吗?”


    皇帝膝下的几位皇子,都只纳了侧妃,连太子沈俞静也只有一位莫良娣在身边伺候着。


    沈俞静听闻此话,却低头抚弄着腰间垂下的半块玉珏,眉眼却不复先前的和煦。


    “李太傅,孤也想知道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殿下慎言!”


    李岩眼皮一跳,心底却不禁暗暗嘘唏起来。


    若皇后娘娘的母族还在,想来太子的婚事也不会耽搁至此。罢了,都是陈年旧事了,待大事落定,再想这些也不迟。


    沈俞静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从椅子上起身,踱着步子走至李岩跟前,才开口道:“听说父皇中秋那夜在凤梧宫里,待了整整一夜。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副假模假样,当真让人恶心!”


    沈俞静的生母,先皇后白氏,早在母族被抄家灭门后,便以三尺白绫结束了性命。


    如今皇帝并未再立皇后,只由柳贵妃打理宫务。


    他厌恶极了皇帝这副嘴脸。


    若不是白氏一族的鼎力支持,哪里轮的上他父皇这种庸懦之人坐上帝位?


    可笑的是,待他父皇登上帝位后,做得第一件事就是诛杀白家满门。他母亲在凤梧宫得了消息,便抛下只有三岁的他和尚在襁褓内的阿谣,将自己悬在了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