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脚步声先到来的是浓郁的柑橘香，也是申雅到姜云依家里后熟悉的第一个气味。


    “还没睡着？”姜云依来到床的另一侧，她脱掉鞋掀开被子将双腿收进被子里。


    床的另一端微微塌陷，申雅两只手抓着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自己的下巴，她稍稍转过脑袋看向姜云依，身体僵硬得像木头。


    姜云依冲她笑了一下，笑容像是春天里的微风，轻轻柔柔：“放心，我睡觉很老实，不会打扰你，那我现在先关灯，等你睡着了我再睡？”


    “不用。”


    “那我给你讲故事？”


    刚才还紧绷的申雅听到这句话后呼气声都变得沉重，她板着张脸，眼睛冷飕飕盯着姜云依，难得敢高声回应：“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听睡前故事。”


    殊不知姜云依就是想等她这句话，每次申雅郁闷的时候，脸上都会露出冷淡又羞恼两种情绪，这样的反差让申雅看起来尤为可爱。


    姜云依的笑声像是被吹动的风铃，轻轻缓缓，板着脸的申雅意识到什么，她咬了咬唇，将脑袋偏过一旁不再看姜云依。


    本还想逗一逗申雅，放在一旁的手机却响起了音乐，姜云依转过身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装睡的申雅才按下视频接听。


    “妈妈，妈咪。”


    一旁的申雅听见这两个词赶忙弹射坐起来盯着姜云依手上的手机。


    屏幕里的两位妈妈看见了申雅的惊慌失措，她们在屏幕前挥挥手：“是我们吵醒小宝了吗？”


    申雅将脑袋摇成拨浪鼓，乖乖回答：“我没有睡着。”


    严熏笑眯眯地说：“这样呀，那姐姐今天带小宝去哪里玩啦？”


    虽然这段时间孙姨和姜云依的两位妈妈都会叫她小宝，可申雅根本不习惯那么肉麻的称呼，不过每次听见姜云依被叫大宝，她的这点不习惯又会被慢慢抹灭。


    “去逛了酒店的礼品店，晚上去吃了烧烤.....”说到这，申雅瞄了一眼姜云依，才继续说：“姐、姐姐给我买了一块手表。”最后这句话，申雅的声音小得让两位妈妈差点听不见。


    姜云依的手贴上申雅的脑袋，将刚才申雅说的话又重复说了一遍：“我们今天下午就在酒店里逛了逛，晚上去了一趟小吃街，我想着她这个年纪戴手表比较合适，所以又去给了买了一块手表。”


    姜芷琳：“没欺负妹妹吧？”


    “妈。”姜云依无辜道：“我怎么会欺负妹妹。”


    “那就好。”严熏瞧着两个孩子相处得还不错，她们两人也算放心了：“那你们注意安全，不要去危险的地方，云依要照顾好妹妹，等你们玩够了回江兰前给我和你妈妈说，我们去机场接你们。”


    “好的妈咪。”姜云依又想起刚才方墨谣找她的事情，她问：“刚才方墨谣找我，想邀请我们一家和云溪一家去她们家做客，她们家是发生了什么吗？”


    “原来墨谣没告诉你呀。”严熏好似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她故意不说：“那妈咪就先替她保密了，等你们玩够回来再说吧。”


    又是这样，她妈咪有时候玩心重，就喜欢卖关子逗她，姜云依习以为常，情绪没有半分波澜。


    “你们玩得开心，晚上早点睡，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姜芷琳说完后，姜云依道了声晚安才关闭视频通话。


    房间安静下来，姜云依放好手机又转过身，两只手掐住申雅的两边脸蛋：“方墨谣是我的发小，等回去了，我介绍她给你认识，她家里有个妹妹，不是亲生的。”


    姜云依顿了顿，才继续解释：“她妹妹叫周梓倩，暑假后就二年级了，方墨谣的妈妈和周梓倩的妈妈在谈恋爱，所以她们两人关系很好，周梓倩很活泼，将来你们可以一块儿玩。”


    申雅想要拍掉姜云依的手，但对方捏得不重，她也没感觉疼，对方更像是将她的脸当解压的捏捏。


    “好了，我们睡觉吧，明天早上还要去动物园呢。”


    姜云依松开手，又拍了拍枕头让申雅先躺下，她扯过被子给申雅盖好才将灯关闭，房间并不黑暗，这间客房面积不小，姜云依习惯在外面留一盏灯，因此这会儿还有微弱的光亮，但不影响睡觉。


    当姜云依躺下后，又伸过一只手隔着被子有规律地轻拍申雅的肚子，“睡吧，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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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弱的光落在姜云依脸上，让她此刻的面庞看上去比往日都要柔和，唇边的浅笑也让申雅恍如掉进了以前做过的梦境中。


    她小时候做梦就时常梦见一个温柔的女人像妈妈一样轻声细语地哄她，安慰她，后来她不知从哪里听讲，她这样的症状都是因极度需要母爱需要得到温暖，才会在梦境中幻想出一个女人来照顾她。


    现在的姜云依好像与梦中的影子重叠了，申雅一时间陷入了姜云依那双好似能包容一切的深邃明亮的眼眸中。


    她心中的紧张正随着姜云依每一次轻拍而消散，藏在被子里的手悄悄挪过去捏住了姜云依的睡衣。


    申雅扯动姜云依的衣服，怯懦地说：“我、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姜阿姨和严阿姨明明也去旅行了，为什么没有跟我们一起？”


    “因为她们更想去别的地方呀，况且，妈妈们也需要自己的私人时间。”


    申雅不理解，刚才只是两根指尖捏着姜云依的衣服，这会儿整个手都抓住了衣尾：“可是她们是你妈妈，妈妈不该陪着自己的孩子吗？”


    这话倒是让姜云依的思绪飞远了一些，但很快又被她唤了回来，她的笑容多了一抹苦涩，一晃而过很快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姜云依对申雅说：“她们先是严熏和姜芷琳，才是我的妈妈，她们愿意为我牺牲掉一些时间和精力，但不会牺牲全部，妈妈们才是会携手相伴一生的人。”


    申雅听着这段话总觉得不太对劲，姜云依像是在背课文，也不知道是在同她解释还是在跟自己解释，姜云依是不是也在希望妈妈能多陪陪自己？


    12岁的申雅只能感受到姜云依说出这话时的微妙，但她也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思考了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将最后的话问出口：“那你不会觉得孤独吗？”


    原本轻拍申雅腹部的手有几秒的停顿，姜云依掩藏得很好，她加深了笑意，将被猜中心思的怔愣藏进更深处，手向上伸捏住了申雅的鼻尖，玩笑道：“是很孤独，所以小申雅多陪陪姐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