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可可哼唧：“研究院想摘我们的桃子？哼，我要开学了，正好坐便宜飞机，一起去首府。他们摘桃，我占便宜。”


    苏阳摸下巴：“你们不觉得抓王成这件事太容易？噬魂师怎么轻易放手？”


    棠糖抱胸：“我更想知道王成是恶灵附体假装成王成，还是王成本人被恶灵影响后魔化？又或者是别的原因。


    要知道这里头存在本质区别。如果是第一种，王成没有救的必要。如果是第二种，我们还能尝试救他，不至于让……小孩没爸爸。”


    苏阳见大家目光望来，摊开双手：“我更好奇研究院要王成做什么？”


    婴可可和棠糖同时朝他：“切——”“你一定是道门假术士。”


    雷响对上苏阳的目光，眨眼来句：“一个倒霉咒都解不开的……假术士！”


    苏阳驽嘴，无声叽歪。看得出来，他骂得很脏。


    雷响一锤定音：“王成身上一定藏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你们还记得我们被派来青城分局的第一个任务吗？”


    四人目光相撞，一起冲去囚室，审讯王成。


    夜晚的分局大楼格外安静，在这上班有不少是普通人，干得也是早九晚五的后勤工作。


    无言请揽诸帮忙找甲作之躯，顺揽诸的指引到地下停尸间。幽暗的过道上没开灯，只有安全灯的微弱绿光。


    前方转角传来“哒、哒、哒”，鞋跟敲击地砖的清脆声响，他不由停下脚步。


    对面也听到他的脚步声，鞋跟撞击地面的敲击声停了。


    静谧蔓延开来，两边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转角处，安全灯的盈盈绿光里，四目相撞，皆站着不动。


    揽诸呱唧一声，躲无言背后，拿蹼爪盖住眼睛。


    ——又是这个凶女人！


    葛青秋莞尔：“帮甲作找他的躯体？”


    无言不意外她知道，直接转了手里抱着的纸板。


    葛青秋看着那行字，竟是早就准备好要问么？


    扬眉笑说：“我记得你好像会说话啊。”


    无言静默，又递了第纸板：我死过？是你救了我。


    葛青秋轻步上前，哒哒哒声再次响起。


    擦过无言身旁，微微仰头：竟长这么高？婴果不是说他被楼百岁虐待三年，还能长这么高！


    “不过是场交易，而报酬，我已经取了一半。至于另一半……”忽然侧身，一步逼近无言。


    无言吓一跳，下意识往后退，随她走近，一直退到墙角。


    他抓着的纸板往上提，挡在两人中间，似能隔出条楚河汉界。


    葛青秋差点被逗笑，这青年比三年前干净不少，单一的复仇欲望，没有世俗的功利，一汪纯净的复仇之湖。


    她望着这张干净清秀又隐晦的侧脸，忍不住撩起他额前的白发，盯入他躲闪的眼睛，眼神还是有些青涩稚嫩。


    无言闻到栀子花的馥郁香气，冷冽浓郁，一如初次见面。又想起那句话：你的欲海真脏。


    然而，他已不是三年前纠结青春期欲望的青少年。


    他鼓起勇气侧脸看去。那双翠眸红瞳里蕴着戏谑。


    在她眼里，自己不过是个可随意羞辱的孩子。


    这眼里竟升起对自己的仇恨。


    葛青秋往后退开，轻轻敛眉：言灵草说得究竟是什么意思？


    无言看她表情变化，觉得分外畅快。


    谁能说，他试图召唤甲作，证明言灵力量，没有她的功劳？


    葛青秋发觉他眼里的恨意越来越浓，蹙了蹙眉，往外走去：“你不用找了，甲作的神躯早被转移。告诉他，要回去见妻子女儿，找我做交易。”


    忽而，又回头望去。


    无言已收敛眼神里的恨意，清透的瞳眸来不及做出伪装，已被葛青秋尽收眼底。


    葛青秋笑了，原来是这样啊。


    “我的交易，很公平。”


    人走好一会，无言懊恼地捶墙，又踢两脚，吃痛才肯停下。


    他背靠墙壁，冷意扑面、寒凉沁心，望向空荡荡的走廊，恍然自己在做什么。无声咧嘴自嘲，又敲下墙才转去停尸间隔壁的标本室。


    揽诸在一只棕褐色毛发的标本前拍了拍：“吼！”这就是甲作的气息来源。


    无言打开标本下的抽屉，取出档案，上面只有年月记录和一行字：甲作毛发，散发微弱的辐射能量，疑是驱疫神力。


    档案上没有记录甲作尸身去向。


    揽诸扑棱蝠翼，低吼了句：“吼——”分局只有这点气息，甲作的神躯不在这。


    无言拍了拍揽诸的无毛脑袋，葛青秋是对的。甲作的尸身早被运走。


    如果楼百岁可以利用甲作的力量魔化人类成为高大凶猛的猿猴。博物所会不会也在做这样的研究？


    *


    囚室里，王成被揍得鼻血都喷出来，依旧坚持：“你们搞错了，我就是王成，根本不是什么恶鬼附体。”


    婴可可气笑：“你从二十楼跳下来，怎么不死呢？”


    苏阳捏着张符纸打旋：“你总要告诉我们，总部为什么要带你走吧？譬如：人化狼猿！”


    王成豁然仰脸，对上苏阳探究的眼神。


    苏阳笑了：“果然有事瞒着我们。现在，你可以说实话，等总部来人接你，我们就帮不了你。”


    棠糖颔首：“为你妻子和女儿想想。”


    王成像被说动，面上露三分挣扎，最终撇开脸，摆出副不合作姿态。


    棠糖耸肩，目光落在婴可可处。


    婴可可见队友都望来：“干什么，你们想让我去总部打探消息？”


    雷响示意大家出去说。


    囚室外，雷响表示：“王成魔化的状态，同当年青藤山大火出现的狼猿有几分相似，分局内留有甲作的毛发标本。我另外有个猜测：王成会不会是人化狼猿的受害者？”


    苏阳：“这就能说明，驱邪符咒对他确实没用。”


    棠糖：“也就能解释，研究院为什么要带走他。”


    三人齐齐看向婴可可。


    可可撇嘴：“队长，这样很危险。你让我去研究院打探消息，那都是群疯子。我爸说了，现在博物所内种族战争激烈，最好置身事外。”


    不然，我也不跑几千里外的青城入职。


    雷响看着她，眼神不容置疑。


    棠糖表示：“我们加入博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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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宗旨是守一方生灵平安。王成若能得救，当然要保他。”


    苏阳：“这话我同意。再说，我们小队都是人族，人族在博物所占大头，你不会卷入博物所内的战争。”


    婴可可无语好一会，叉腰说：“好吧好吧。一会我跟去，到首府注意他的动向。若有机会，他被治愈，我就带他回来。我保证，行吗？”


    雷响几人纷纷夸可可好样。


    办事员来敲门：“雷队，总部的人到了。”


    雷响有些吃惊：“这么快啊？”给队友个眼神，请他们去给王成戴上禁制环，押出囚室。


    一队人经过无言，雷响示意他等会。


    王成看到无言摇头，以及他胸前板子上写好的字，沉默随雷响几人上分局顶楼。


    无言抱着翻过面的板子，沉思着跟上队伍。


    直升机停在顶楼，接应的五人全副武装。领队向雷响出示移交文件。


    雷响示意棠糖、苏阳把人交出去，同领头人说：“我们的队友婴可可要回首府上大学，麻烦你们帮忙一起带去吧。”


    婴可可朝领队挥挥手：“嗨！”


    领队查看她的工作证和家庭住址，赫然起敬：“能为小姐服务，荣幸之至。”


    婴可可拉扯嘴角，露出干笑。


    一行几人上直升机。雷响目送直升机飞往青城机场，回头朝棠糖说：“棠糖，去趟王成家，向梁桃好要更多关于王成的信息。”


    “明白。”棠糖穿过几人离去。


    苏阳指着自己。


    雷响重重拍在他肩头：“你有没有种特别的感觉。”


    苏阳：“比如——”


    雷响：“我们的霉运……”


    话没说完，无言惊讶地奔向顶楼栏杆处，瞪向远方。雷响、苏阳也跑过来，直升机在几公里开外的上空突然停摆，往青城西边的大湖砸去。


    雷响咒骂：“我就感觉不对劲，果然有倒霉事发生。苏阳，你留在分局给我研究出解开倒霉咒办法。常无言，同我去救人。”


    两人飞奔下楼，开车往出事点奔去。


    *


    婴可可还没从水里钻出头，被利爪扯住腿。人被使劲往下拉扯。


    混浊水中，她什么都看不清，拼命挣扎、踩水、蹬那只爪子，却一点不管用。胸腔逐渐刺痛，失去意识前，藏在腰匣里那颗子弹滑过道光，激醒她。


    她咕噜了声，取枪上膛，朝模糊的脚下一通盲射。脚上的力量终于松开。


    顷刻间，她踩水冲出湖面，大吸口气：“嗬嗬——”转头四顾，不远处飘着飞机残骸，刚露头的领队被水下的力量拉下去。


    有心想救，却是慌得吃口水。她磕着出水面，再管不得旁人，手忙脚乱忙往岸边游。


    等上了岸，湖上早没有任何人的影子，除了飞机上轻薄的塑料材料，没有任何东西。


    她喘吁吁起身，听到后方动静，端着湿漉漉的枪朝后喊：“不许动。”


    葛青秋闪身避过枪弹，出现在婴可可身旁。


    “是你？”婴可可跃身后撤，还要开枪。


    “看来你没被阎王爷追够。”葛青秋一语按捺住她，紧接着，闪身冲向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