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困了。快睡吧。”


    众人打着哈欠回房。


    苏奈和蒋京墨晚上都喝了点酒，虽然是果酒度数不高，架不住喝得多，还是有些微醺。


    两个人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都闻到自己嘴里的柚子味，蒋京墨道：“这柚子酒还挺好喝的。”


    “嗯。”


    苏奈说：“味道调的好。”


    口味酸甜，也不涩。


    “晚上喝酒的时候我都没仔细看，什么品牌的？”蒋京墨问了句。


    苏奈想了想，“好像就叫柚子。妈妈说是东药厂的厂长夫人自己酿的。除了柚子酒还有梅子酒什么的。”


    “自己酿的？”


    蒋京墨这几个字刚蹦出来，苏奈就笑道：“怎么，你想给人收了？”


    “收了自己喝嘛。”


    蒋京墨将刚擦过的脸往苏奈脸颊上蹭蹭，“我喝别的酒量不行，这种酒我能陪爸喝一晚上。”


    苏奈听他大放厥词，笑得不行，应了他明天问问老妈。


    两个人带着点醉意睡下了。


    这一晚似乎注定睡不踏实。


    刚躺下没一会儿，手机就震动起来。


    蒋京墨差一点就能看见周公的脸了，被苏奈摇醒，拿着他的手机道：“韩局。”


    一声“韩局”，让蒋京墨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你慢点。”苏奈声音哑哑的，揉了揉眼睛也陪他一起坐起来。


    蒋京墨接起电话，“韩局，怎么了？”


    半夜来电，肯定有事。


    苏奈看向蒋京墨，两个人都以为是柏溪有了情况，却并不是，而是关于罗局。


    韩局在电话里说，罗局被捕了。


    有人查到罗局受贿的证据，提交给了有关部门，里面有不少他参与过的案件，其中最近也最大的一项正是前不久在凉州赵家庄抓捕天狼和黑鹰党的行动。正是他帮着天狼离开的。


    他早就被温氏家族给渗透了。


    蒋京墨和苏奈一想到他们和罗局打交道的画面，就觉得不寒而栗。


    原来真的有内鬼。


    这种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旁边的人捅一刀子的感觉，没有人会比苏奈更熟悉，她下意识地抱住膝盖。


    蒋京墨把她拢入怀中，听着韩局在那边说着详细过程。


    证据链很完整，罗局辩无可辩。


    “证据，会是柏溪提供的吗？”蒋京墨问。


    韩局道：“还在查，我也怀疑这一点。如果证据真是柏溪提供的，那就说明她还没出国。天狼也还没有。”


    只要在国内，怎么都好办一些，怕的就是天狼已经回到Y国，那就难搞了。


    这边韩局电话刚挂，房门被敲响。


    “谁？”苏奈问了声。


    隔着门板，小昭的声音传来，“师父，是我。有点事情。”


    苏奈披上衣服走过去开门，小昭没进房门，就站在门口之外，脸上带着焦急，却还是尽量稳着声音和姿态，小声跟苏奈汇报：“陈掌柜打来电话，说新到的那批药材又发现了发霉的情况。更严重的，是好几样药材掺假。”


    苏奈神色一厉。


    蒋京墨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听小昭说：“陈掌柜没打草惊蛇，先把药材留下了，尾款压着没给，说明天给。”


    苏奈说：“去看看。”


    她回房穿衣服，刚走到门口，就见苏叶也出来了。


    “妈。”苏奈走过去，小声道：“您怎么起了？”


    苏叶已经打扮整齐，“我听见小昭的声音。”


    话音刚落，杨曦和蒋青豫房间的门也开了，探出脑袋，“怎么了？”


    蒋京墨嘟囔一句，“咱这屋子隔音真该修了……“


    一个个，全惊起来了。


    最终杨曦和蒋青豫、谷屿川被留在家里，苏叶陪着苏奈、蒋京墨和小昭前往山奈中医馆。


    苏奈心情并不怎么平静。


    这种事情发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发生的时候，小昭还想把事情压下来，结果没压好，差点被人把山奈中医馆的名声搞臭，为这事苏奈把小昭狠狠训了一顿，师徒二人也将苏泰药业上上下下查了一通。


    本以为上次肃清内部的事已经做的足够彻底，没想到又来了。


    还有漏网之鱼。


    陈掌柜把众人都打发回家，自己留下来守着，打开门看到苏奈还好，看到苏叶整个人都慌了一瞬。


    “哎呦，老师。”


    陈掌柜道：“这大晚上的，您怎么也来了？”


    他也是苏叶的学生，硕士毕业后就来了山奈中医馆，也是苏奈的得力助手。


    苏奈杳无音讯的那几年，医馆多亏他和南星撑着。


    药都在后院堆着，陈掌柜从里面取了些样，“这些白术和山药本就是容易发霉的中药材，药商不会不懂，咱们都合作多少年了，还拿这些残次品还糊弄我们。我旁敲侧击地问了来送药的那两个小伙，好像是老板换了人。但这事咱们一点风声都没听说，肯定有蹊跷。”


    发霉的中药材都混在好的里面。要不是清点的仔细，很容易就被糊弄过去。


    事后药商也可以不认账，说是医馆没保存好。


    山奈中医馆在这方面一向严谨，药材都是苏泰药业总部检查无误后送过来。如果这些药有问题，那就说明总部药材库也出了问题。正因如此，苏奈才会这么严肃。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马虎不得。


    看过白术和山药，苏奈扫了一眼桌上的黄连，脸色又沉下来，“黄连品质也不行。”


    这种品质的黄连，总部那边是怎么验证通过的？


    还是在路上，被那两个送药的小伙掉了包？


    “不光是黄连，还有鹿角霜、龙胆草。”


    陈掌柜把东西拿给苏奈和苏叶看，“我验过了，这鹿角霜是用假龙骨敲碎冒充的，龙胆草也掺了牛膝须，简直坑死个人。掺药可是咱们行业的大忌，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苏叶脸色早已沉得能滴墨了。


    也就是现在世道好了，讲究一个文明，这要是她年轻时候有人在她眼皮底下耍这种鬼，她早抡刀砍过去了！


    如今苏家是苏奈当家，苏叶不吭声，先听苏奈怎么说。


    苏奈沉声吩咐陈掌柜，“把那两个送货的小伙笼络住，尾款先给他们，顺着这条线一直往上查。我得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