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翼城外，辽镇关宁大旗下。


    吴三桂、高第、吴国贵等人脸上不约而同，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我等若是碰上该如何打……”吴三桂自顾自喃喃自语。


    高第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些自信，于是说道：“就是不知道，他们打满人真夷的本事，是不是也这么强……”


    他边说边看向吴三桂和吴国贵，但两人脸上那复杂的神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这是已有过数次塘报先例的，今日，只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证而已。


    他们毫不怀疑，自昨日到今晨，他们辽镇兵在顺军的猛攻下尚且落入下风，而如今顺军被清军的佑助军压制，凯旋军却又能如此轻易地击溃那支压制顺军的佑助军……


    这其中的强弱关系，不言自明。


    就在这时，吴国贵忽然指着远方高喊一声：“开始了！他们休整完了！”


    “分了一营兵看样子是要去攻击清军那支火器兵的侧翼，去救闯军了！”


    众人的目光立刻再次聚焦过去。


    果然，只见刚刚完成整备的凯旋军阵列中，属于靖寇营的旗帜开始移动。


    大约半数兵力，开始脱离本阵，全军整齐划一如同臂使，朝着西面正在与顺军激战的佑助军侧翼，大踏步而去！


    战场风云瞬息万变，自孔有德所率的一万五千佑助军被快速打崩后，整个战局的平衡便也被同时打破。


    西翼，正在与顺军刘宗敏、李过部酣战的耿仲明、尚可喜部一万五千佑助军，在孔有德溃败后，他们的侧后方也完全暴露在了凯旋军的兵锋之下！


    凯旋军反应极为迅速，靖寇营在快速完成整队和弹药装填后，立刻调整了面向，以严整的阵列遥遥对峙石桥方向的多尔衮满八旗主力，既防备其可能的支援出击，也稳稳地保护住西翼友军的侧后。


    而刚刚取得大胜的破虏营，则在许平的指挥下，开始战术机动。


    整个营阵如同一个整体，沉稳迅速地进行阵线旋转，将攻击锋面转向了两翼的耿、尚佑助军。


    随后，破虏营迈着坚定的步伐持续向前推进，直至进入有效射程！


    “嘀——”


    “砰！砰！砰！砰！”


    燧发铳的排枪再次响起，弹雨从侧后方袭向耿、尚军的阵列！


    与此同时，凯旋军阵后那一百二十门火炮也调整了射界，实心弹持续不断地轰击在这股佑助军阵线上。


    原本就因孔有德部的溃败，而军心浮动的耿、尚两部，此刻与顺军一样前后皆敌。


    最先崩溃的是被凯旋军火力集中的区域，那里士兵成片倒下，幸存的也再无战意。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混乱不可抑制地扩大，整个阵列开始从局部瓦解走向全面崩溃。


    那些原本已经突入顺军阵中，正在奋力砍杀的蒙古骑兵，此刻也察觉到了情势不对！


    他们想要拔转马头，从混乱的顺军战线中抽身撤退，但却已然深陷泥潭。


    原本在佑助军步兵和蒙古骑兵两面夹击下伤亡惨重，几乎是在靠最后一口气支撑的刘宗敏、李过部，此刻眼见敌方溃败，而己方援军正从侧翼猛烈进攻，顿时士气大振。


    “援军来了！杀啊！”


    “万胜！万胜！！”


    绝处逢生的顺军将士发出了疯狂的怒吼，原本摇摇欲坠的战线霎那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转而向当面的敌人发起了凶猛反扑！


    耿仲明、尚可喜在亲兵护卫下试图弹压，他们挥舞着刀剑砍杀逃兵，但在破虏营持续不断的侧射火力打击、以及顺军冲锋反扑的双重压力下，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军心离散。


    败局已定！


    终于西翼的佑助军也彻底失去了将领控制，其以南翼遭到破虏营火铳火炮持续打击处为溃烂点，发生了雪崩式的大溃败！


    这股溃败的洪流甚至冲乱了试图撤退的蒙八旗骑兵的节奏，两部人马互相践踏，争相逃命，建制完全打乱。


    “呜！咚！咚！咚！”


    破虏营将旗处，代表全军冲锋的号角与战鼓再次擂响！


    许平果断下达了白刃冲锋的命令！三千多名破虏营步兵，挺着刺刀，如同出鞘的利剑，与同样发起决死反冲击的顺军残部，从西、南两个方向，同时对崩溃的耿、尚佑助军和陷入重围的蒙八旗残部，发起了冲阵掩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溃兵毫无斗志，只知奔逃。


    凯旋军与顺军分别追击，刀锋所向，血肉横飞。战场上一时间尸横遍野，丢弃的兵器、旗帜、盔甲铺满了大地。


    大量的溃兵为了活命，疯狂地涌向冰冷的石河，一时就连石河也为之断流，溃兵涉水逃窜，然后没头没脑地朝着北面的角山山区亡命奔去。


    一刻钟后，追杀的命令终于被鸣金声取代。


    破虏营迅速收拢追击的队伍，与一直严阵以待的靖寇营重新汇合，再次组成了一条面对清军主力的笔直战线。


    顺军则追杀至石河边缘，直至一度逼近满八旗严阵以待的战阵前沿，这才在己方急促的锣鼓号令声中收住了脚步，缓缓向李过、刘宗敏旗下收缩，也开始重新整顿阵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经过与佑助军和蒙八旗的血战，顺军出动的两万核心老营，此刻剩下的已仅剩一万有余，其中还大比例带伤。


    加之顺军从昨日连续作战到今日，更是疲惫到了极点，战斗力锐减。


    反观凯旋军出战的破虏营、靖寇营九千步炮精锐，虽然在与孔有德部的残酷对射中伤亡了近两千余人，但这因为盔甲保护，伤亡中很多还可以继续战斗。


    核心骨架犹在，经过休整和补充，依然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军容严整，士气高昂。


    清军大旗下，海螺号声苍凉响起。


    逃回去的蒙八旗固山额真以及狼狈的耿仲明、尚可喜、孔有德等人，开始尽可能收拢溃散的佑助军和蒙八旗。


    蒙古骑兵大约收拢了三千余骑，个个惊魂未定，马匹、人员损耗极大。而三顺王的佑助军，则勉强收拢了接近八千人。


    如今这佑助军八千溃兵建制已完全被打乱，混杂不堪，许多士兵为了逃命连最重要的火铳都丢弃了，只能拿着捡来的近战武器充数，士气低落，短时间内已难堪大用。


    山海关以西的冲积平原上，清风拂面而过，场上硝烟渐散，尸骸遍布四野。


    明、顺、清、吴四方势力，在经历第一场大战后，再度陷入了短暂而脆弱的对峙与休整。


    下午阳光正艳，映照着这片修罗场，也映照着各方统帅复杂神情。


    凯旋军帅旗下，周博文放下望远镜：“大人，看闯贼的架势，是要打定主意缩回去保存实力了。”


    杨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远处明显转入防御态势的顺军，但对此结果并不意外。


    “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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