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晦不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差人去送请柬？你说过，陆进非常重视腊八，陆府这天会吃团圆饭。陆成业和钟赟出事后，陆进势必会拉拢陆观棋，以和我对抗。陆观棋应该能想到陆进的心思，这样的话，他还会去么？”


    宋清荷回身，将剪刀交给一旁的丫鬟，丫鬟退出房间，从外面关好门。


    “严若敏还在陆家，陆观棋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看望母亲。今早收到翡翠的密报，说是陆进送了帖子给陆观棋，我特地差人再去送一次，是为了让他因为失约而心怀愧疚，从而加深我们之间的联系。”宋清荷认真道：“陆观棋是我们能否成大事的关键，在兴懿没有培养出新的心腹前，他只能用陆观棋，如果将来换了人，我们怕是会更难。”


    “要你抛头露面，我先‘心怀愧疚’了。”萧如晦眼梢流露出一抹黯然之色，夹杂着几分无奈。


    “对了，裴忌回落雁城后，我身边没有个会功夫的人，想跟你借阿絮。”宋清荷道。


    “我们之间谈不上‘借’字，整个空春园的人，包括我，随时听候你差遣。”


    半下午的时候，陆观棋穿戴整齐，还吩咐管家准备了两份礼物，严慎行从外面进来，看着花厅中央摆着的一模一样的箱子，问：“送给永王妃的，我去送么？”


    “不，给我娘的那份，拜托你代为转交。”


    “你不去陆府？”严慎行眉头微蹙，他知道陆观棋对宋清荷的情，但没想到在宋清荷和严若敏之间，选择了宋清荷。“你去趟陆府不容易，还要背着陆相，现在有合适的机会，你当真不去？”


    陆观棋笑笑：“虽然我在清儿成亲前就已经喜欢她了，但是她现在是别人的妻子，我去空春园才是不容易。我娘那边，我可以约她出来见面，也可以趁着陆相不在的时候去。慎行，还得麻烦你帮我跟娘带句不是，我过几天再去看她。”


    说完陆观棋朝外走，严慎行的目光一直追随在他身上，此刻的严慎行明白，或许宋案仍旧没有结束，只要陆观棋的心还在宋清荷那儿，宋清荷就依然能搅动这池水。


    空春园。


    下人向宋清荷禀告陆观棋来访时，宋清荷正在看书，听到陆观棋的名字，她抬头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知道了，请他去正厅稍等片刻，我这就去。”


    宋清荷放下书，对贴身丫鬟半夏吩咐道：“去取盘桂花糕，再泡一壶大红袍，随我去正厅。”


    “是，主母。”


    陆观棋坐在正厅的紫檀木椅上，搭在扶手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


    “陆大人。”宋清荷笑盈盈着从外面进来。


    陆观棋如梦初醒般循声望去，立马起身，“清……娘娘。”


    ‘娘娘’二字酸涩的好像没成熟的青梅，在陆观棋心中荡起涟漪，一下下撞击他心间最柔软的那部分。


    “王爷喜欢龙井和普洱，所以府里常备的茶叶就是这两种，但我还记得在陆府的时候，你喜欢大红袍。正好我有点私藏。”宋清荷好像已经忘记了以前的事，平静而亲切，像是在一个老朋友一样说话。


    半夏将茶和点心放在桌子上后便退下了。


    陆观棋沉默片刻后开口：“他对你好么？”


    宋清荷收敛起脸上的笑，释然道：“王爷是个好人，谁都知道兴懿将我赐婚给他是什么用意，但他依然待我很好。今天邀请你来吃饭的人，其实也是王爷。他说你一个人，不如来和我们一起。”


    陆观棋心里头的酸涩感袭遍他的全身。


    “观棋，这世上的事情本就不是非黑即白，很多时候我们都难以求圆。就像是我父亲的案子，就像是你和我的关系。”宋清荷抬头望着他的双眼：“我们都活在兴懿的安排之下，他在位一日，终究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


    见陆观棋不语，宋清荷语重心长叮嘱道：“兴懿对你和王爷是一百个提防，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了。”陆观棋深吸一口气：“你也是。”


    半夏敲门进来，说是王爷回来了。


    “好。”宋清荷回身面向半夏，“让厨房准备一坛女儿红，今晚王爷和陆大人要一醉方休。”


    外面夜幕笼罩，屋里灯火通明，暖炉在地中间烧着，一个小厮专门负责看火，尽职尽责的观察，随时添加或者往外拨出煤炭。


    两丈外，圆桌旁围坐三人，宋清荷挨着萧如晦，萧如晦和陆观棋面对面而坐。


    陆观棋举杯敬酒：“第一杯，我敬王爷。”


    说完，一饮而尽。


    萧如晦默默跟着，见两人酒杯都空了，宋清荷起身为他们斟满。


    “不知陆大人可听说津州出了件怪事，几十个新生儿都莫名其妙的在家里失踪。”萧如晦问道。


    陆观棋眉头微蹙：“是现在么？我没听说过。”


    “我也是听一位在津州的朋友说的。”


    “此事应该归由地方官员负责调查，到不了京城。”陆观棋想到了那个靠巴结陆进和兴懿皇帝而上位的何必，不过津州现在又是另一位县令了。


    宋清荷微笑着开口打断他们的话：“好了，吃饭吧。津州的事津州解决，与我们何干。”


    “那位因为神龟而获赏的何必何大人又回了津州，陆大人肯定也不知道。”


    “当真？”陆观棋瞳孔微缩，警觉起来。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明明已经身居高位，为何还要回津州重新做起县令，他一回去就有新生儿莫名失踪，我不信这些都是巧合。但陆大人说得对，此事应该由地方官员负责。你我就算有心，也无力。”萧如晦挤出一丝笑：“大过节的，不说了，吃饭。”


    与此同时，陆府里，陆进和严若敏围坐在桌旁，陆年弓着腰在一旁小声汇报：“老爷，二少爷去了空春园，并没有回来。”


    严若敏眼看着陆进脸色难看，忙打圆场：“观棋托慎行回来看过我了，还带了礼物，我说等观棋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回来也不迟。”


    陆进冷笑一声：“我做父亲的先向他低了头，他倒是端起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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