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回村看望老人
作品:《六零饥荒:二流子的闪购系统》 一九六三年的元月,头场雪之后,又断断续续飘了几场,地上积了一层,被来往的脚印和车辙碾得瓷实,溜滑。
陈飞推着自行车从部委大院出来,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就是为了把“年货”倒腾回家。系统升级后的“定点投放”和“时代伪装包装”功能愈发好用,让他操作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回到家属院,还没进门,就听见小满咯咯的笑声从屋里传来,陈飞脸上不自觉地带了笑,推开屋门,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
“爹!”小满身上穿着红底碎花小棉袄。
“回来啦?”林婉正坐在炉子边,手里在纳着一双小小的虎头鞋,见陈飞回来,抬头温柔一笑。赵春梅在灶间忙着,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叮当作响,香气正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嗯,回来了。”陈飞应着,反手关紧门,隔绝了外面的冷风。他摘下棉手套,开始解车上的麻袋包。
“又弄啥回来了?”赵春梅端着盆热水出来给陈飞洗手。
陈飞笑了笑,开始往外拿东西。一样接着一样,很快就摆满了桌子。
精白米五十斤(用麻袋装着)
富强粉三十斤(同样麻袋)
小米二十斤(布口袋)
玉米碴子三十斤。
花生油两大桶,每桶十斤;
腊肉整整两条,足有十几斤重,油光红亮;
猪板油一大块,约莫五六斤;
一坛子约五斤重的香油。
红白糖各十斤,用油纸包得严实;
盐十斤;
酱油、陈醋各两瓶;
芝麻酱两罐(粗陶罐);
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等香料一堆,用草纸包着。
水果硬糖和奶糖混合了五斤,花花绿绿的糖纸看着就喜庆;
鸡蛋糕、桃酥、江米条各五斤,油纸包摞得老高;
红糖枣糕六大块;
苹果、梨各一网兜,还有一小筐橘子;
花生、瓜子各装了满满一布口袋。
肉罐头十个,午餐肉罐头五个,黄桃、桔子水果罐头各五个。
深蓝色劳动布两匹,柔软的浅色细棉布一匹,鲜亮的花布一匹,还有一块藏青色的呢子料。
“灯塔”牌肥皂二十块,火柴十盒,煤油两桶,带盖的搪瓷盆两个,厚实的棉线手套十双。
陈飞还特意换了崭新的钞票。他准备了几个红纸包,里面塞着崭新的一角、二角、五角、一元、两元不等的纸币,方便过年时发压岁钱。又单独备了一些“大团结”和各类票证,用信封装好,这是准备带回老家给老人用的。
看着这年货,赵春梅和林婉都惊呆了。虽然知道陈飞有本事,但看到他拿出这么多的东西,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陈飞洗了手,拿起一个烤了会儿,不太凉的橘子剥开,分给小满和林婉,“今年咱家日子好过,小婉身子重,需要营养,小满也在长身体,您也享享福。”
林婉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放心,我心里有数。”陈飞,“快过年了,单位福利好,加上我之前劳模的奖励,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陈飞又拿起那几个红纸包,在小满面前晃了晃:“小满,看,爹准备的红包,过年给你压岁钱。”
小满眼睛亮晶晶的:“压岁钱!谢谢爹!”小丫头虽然对钱还没太多概念,但知道这是过年的好东西,开心得直拍手。
过年了,陈飞借了吉普车,载着一家人,带着年礼,回陈家村老家。路上积雪未化,车开得不快,颠簸簸簸的。
小满第一次坐汽车回村,兴奋地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林婉小心地护着肚子,赵春梅则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可能的变化,以及见了爷爷奶奶、大伯一家该怎么说怎么做。
车子驶入陈家村时,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这年头,能坐吉普车回来的,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不少村民站在自家门口,好奇地看着。
车子直接停在了陈飞爷爷奶奶住的老屋门口。听到动静,奶奶赵凤琴和爷爷陈贵,还有大伯陈老大一家都迎了出来。
“爷,奶!大伯,大伯母!”陈飞下车,赶紧招呼。
“哎呦!是飞子回来了!还开了小汽车!”奶奶赵凤琴激动得拉着陈飞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在外面辛苦了。”
爷爷陈贵话不多,只是咧着嘴笑:“好,好小子,有出息!”
大伯陈老大和大伯母王凤也满脸是笑,招呼着赵春梅和林婉下车,又忙着要把车上的东西往下搬。
当从车上搬下那堆成小山的年货时,不光是爷爷奶奶,连大伯一家都看得直了眼。
“飞子,这……这都是你带回来的?”大伯母王凤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盯着那腊肉、白糖和花布,挪都挪不开。
“嗯,单位发的福利,还有之前劳模的奖励。”陈飞依旧是那套说辞,又拿出一包上好的烟叶,几盒适合老人吃的软和点心和糖果,一块深蓝色的厚实布料,还有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二十块钱和一些零散票证。
“爷,奶,这些你们拿着,零花,或是添置点东西。”陈飞把信封塞到奶奶手里。
奶奶赵凤琴摸着那厚实的信封:“这……飞子,你留着,你们在城里花销大……”
“奶,您就收着吧。”陈飞按住奶奶的手,“我现在工资高,津贴也多,不缺这点。您和爷年纪大了,该享享福了。”
爷爷陈贵在一旁重重叹了口气,既是感慨,又是欣慰:“飞子……懂事了啊!”
赵春梅和林婉也把给大伯一家的礼拿了出来:一块够做一身衣服的劳动布,几斤猪肉,一瓶油,还有糖果点心。王凤接过去,脸上笑开了花,嘴里连连说着:“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一大家子人挤在爷爷奶奶不算宽敞的屋里,炉火烧得旺旺的,说着闲话,屋里充满了久违的热闹和温情。小满很快和大伯家的堂弟栓子玩到了一起,两个孩子啃着糖果,屋里屋外地跑。
陈飞注意到,栓子虽然才十四岁,但个子窜高了不少,眉眼间多了些少年人的机灵劲儿。
中午,大家合在一起吃了顿热闹的午饭。饭菜自然比往常丰盛许多,腊肉炒白菜,猪肉炖粉条,炒鸡蛋,小鸡炖蘑菇还有从城里带来的罐头肉,还打了蛋花汤,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大人们继续围着炉子唠嗑,陈飞借口出去透透气,走到了院子角落。没过一会儿,栓子就磨磨蹭蹭地跟了过来。
“飞哥。”栓子小声叫道,手揣在破旧棉袄的兜里,有些拘谨。
“栓子,咋了?有事跟哥说。”陈飞印象里,栓子虽然被家里宠着,但性子不坏,也挺聪明。
栓子低着头,用脚踢着地上的积雪,吭哧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哀求:“飞哥……我……我小学毕业了。”
“嗯,我知道,成绩不错。”陈飞点点头,红旗公社小学的老师来局里办事时提起过。
“我……我想上初中。”栓子,“老师说我有潜力考上县里的初中。可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爹娘说家里钱紧,家里就爹一个壮劳力挣工分,娘身体也不太好……想让我再等等,先干活,攒攒钱……”
陈飞听着,他知道大伯家的境况,虽然比村里多数人家好点,但最近年景不好,供养一个初中生,确实吃力。初中要去县里上,住宿、吃饭、学杂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在这个一个壮劳力一天挣十个工分,年底分红可能才几十块钱的年代,供孩子读书是件极其奢侈的事。
“你很想读书?”陈飞问。
“想!”栓子眼神灼灼,“飞哥,我喜欢看书,喜欢学东西。老师说,多读书,将来才能有出息,才能给国家做大事!我不想一辈子就在地里刨食……”
栓子从旧棉袄的内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打开,里面是一小叠皱巴巴的毛票和分币,最大的是一张五毛的,更多的是几分几毛的,甚至还有几个磨得发亮的硬币。他仔细地数了数,然后双手捧着,递到陈飞面前:
“飞哥,这是我从小到大攒的压岁钱,还有平时捡废纸卖的钱,一共……一共三块两毛八分。我算过了,初中的学费一学期是八块钱,住宿费一个月两块,吃饭……我吃少点,一个月怎么也得好几块……我,我先跟你借十块钱!不,十五块!等我上了学,我放假就去捡柴火、帮人干活,一定能攒下钱!这钱我以后一定还你!我说话算话!”
陈飞看着栓子的眼睛,看着他手里那捧零零碎碎的“积蓄”,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想起了自己前世,为了一个工作机会,拼命学习、考证的日子;也想起了这个时代,无数像栓子一样,被束缚住翅膀,无法飞翔的少年。
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在任何时代都不过时。
陈飞伸手,用力揉了揉栓子的脑袋,把他本就有些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傻小子,跟你哥还提什么借不借,还不还的。”
陈飞从自己大衣内兜里,实际上是从空间,直接取出了准备好的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三十块钱(三张“大团结”),以及一些通用的粮票、布票。
他把信封塞到栓子手里:“拿着。这是哥支持你上学的。十块钱哪够?这里面是三十,还有票。学费、住宿费、吃饭、买笔,该花就花,别省着。不够了,再跟哥说。”
栓子看着手里那个厚厚的信封,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他原本只想借十五块,已经觉得是天文数字,没想到飞哥直接给了他三十块,还有珍贵的票证!
“飞哥……这……这太多了……我……”他语无伦次。
“多什么多?”陈飞故意板起脸,“读书是正事,哥支持你。不过,栓子,你得答应哥,既然去读了,就得给我读出个样子来!不能偷懒,不能学坏,要对得起爹娘,对得起哥给你的这些钱,更要对得起你自己这份想读书的心!听见没?”
栓子用力抹了把眼睛:“听见了!飞哥!我一定好好读!”
“好!有志气!”陈飞笑了,“这事你先别声张,回头我去跟大伯和大伯母说。他们要是同意,开春你就去考试。”
“嗯!”栓子重重地点头,把那个信封紧紧捂在胸口。
看着栓子的背影,陈飞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改变自己家庭的命运重要,但若能拉拔一下身边值得帮助的亲人,让他们的命运轨迹也向着更好的方向偏转,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飞心里清楚,国家整体仍处于“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阶段,物资匮乏仍是主旋律。中央继续强调“以农业为基础,以工业为主导”,但对于农村教育的投入依然有限,很多地方像栓子这样的孩子,求学之路依然艰难。他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先点亮身边这一盏灯。
回到屋里,陈飞找了个机会,私下跟大伯陈老大和大伯母王凤谈了栓子上学的事。他先是肯定栓子聪明好学,是块读书的料,又说现在国家建设也需要有文化的青年,最后才轻描淡写地表示,栓子上初中的费用,他这边可以支持,让大伯和大伯母不用为钱发愁。
起初,陈老大和王凤还有些犹豫,觉得负担太重,不好意思让侄子破费。但在陈飞的坚持和劝说下,尤其是听到陈飞说“栓子有出息了,将来也能帮衬家里,光宗耀祖”,两人最终红着眼眶答应了。王凤更是拉着陈飞的手,不住地说:“栓子有你这样的哥,是他的福气,也是咱老陈家的福气……”
这件事定下来,老屋里的气氛更加融洽和睦。
在老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下午,陈飞一家才驱车返回城里。临走时,自然又是大包小包,塞满了爷爷奶奶和大伯家硬给带的土特产,萝卜、白菜、红薯干、自家做的酱菜等等,虽然不值什么钱,却是一片沉甸甸的心意。
回去的路上,小满玩累了,靠在林婉怀里睡着了。赵春梅看着窗的雪:“今年,算是过踏实了。你爷你奶,你大伯他们,也能过个肥年了。”
林婉轻轻拍着小满,嘴角带着恬静的笑意。
陈飞专注地开着车,心里却在盘算着。栓子的事解决了,家里的年货也备齐了,王铁山那边的线也搭上了,九叔那边暂时蛰伏……这个年关,算是平稳度过了。
但陈飞也清楚,1963年,将会是继续贯彻“八字方针”,经济进一步恢复和调整的一年。他主导的华北地区农业技术推广即将全面铺开,机遇与挑战并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