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调研团
作品:《六零饥荒:二流子的闪购系统》 联合调研团要来了,墙壁上,新刷的石灰标语还没干透——“苦干实干,迎接上级检验,誓夺示范区建设新胜利!”
陈飞连着两天没怎么合眼,带着刘援朝、孙卫东,以及公社、大队的一干人,把规划中的考察路线来回走了十来遍。
哪块试验田的长势最好,哪条渠道清淤加固得最结实,哪几台改进过的195机运行最稳定,都一一落实。
“数据,一定要准确,有一说一,不许夸大!”陈飞,“钱老专家最重事实,在他面前玩虚的,那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刘援朝捧着厚厚一摞整理好的资料:“陈处,您放心,所有的记录,从种子来源、播种日期、施肥量、用工数,到柴油消耗、出苗率、现存苗情,全都核对过。”
孙卫东也拍着胸脯保证:“机器都调试到最佳状态,机手也培训好了。”
第三天上午,日头刚爬上树梢,三辆绿色的吉普车卷着尘土,驶入。郑副局长提前一步赶到,在门口等着,见到陈飞:“来了,沉住气!”
车队停下,为首的车门打开,一位穿着半旧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率先下车,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郑副局长迎上去:“钱老,一路辛苦了!欢迎您和各位领导到我们示范区检查指导工作!”
这位就是部里下来的钱守拙老专家了。陈飞上前一步:“钱老您好,我是示范区技术负责人陈飞。”
钱守拙:“陈飞同志,走吧,直接去地里看,办公室里听汇报,听不出庄稼的成色。”
“好的,钱老,这边请。”陈飞侧身引路,调研团的其他成员——包括部里、计委的几位干部和随行人员,也纷纷下车跟上。
考察的第一站,就是那五百亩玉米高产试验田。
站在田埂上望去,一片齐刷刷的玉米苗,植株高大,叶片宽厚,层层叠叠。
这与旁边普通田地里那些玉米形成了鲜明对比。不用任何言语,视觉上的冲击力就已经足够震撼。
“这块地,用的什么种子?”钱守拙开口问道。
陈飞早有准备,示意刘援朝将种子调拨单、质量鉴定证书(系统创造的那份“省农科院”文件)以及详细的田间管理记录副本递上。“钱老,这是种子来源凭证和田间档案。种子代号‘农垦七号’。从浸种、播种、间苗、定苗到中耕、施肥,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我们制定的技术规程操作。”
钱守拙接过文件,看得非常仔细,手指甚至在一些数据上轻轻划过。“出苗率九成五?比常规高出近两成。你们怎么做到的?”
“一是种子本身活力强,二是我们推广了温水浸种和精细播种,确保了下种均匀和深度一致。”陈飞对答如流。
钱守拙不置可否,迈步走下田埂,亲自蹲下身,拨开一株玉米根部的泥土,仔细查看根系发育情况,又捏了捏土壤的墒情。“底肥施的是什么?用量多少?”
“主要以腐熟的农家肥为主,每亩施了八十担。另外,在拔节前期,追施了少量硫铵。”陈飞回答。。
钱守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又走向旁边一块立着“对比田”牌子的地块。“这是?”
“这是用本地常规种子,按照以往方法种植的对比田。”陈建国大队长连忙解释,“同样的地,同样的管理,就是种子不同。”
钱守拙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沉默了片刻,对随行的记录员说:“记下来,长势差异显著,需关注后续产量构成因素。”
接下来是水利设施。当看到清淤加固、部分渠段还用石灰黏土混合料衬砌一新的主干渠,以及几处修复后正在哗哗抽水的机井时,钱守拙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这衬砌的法子,是谁想的?”他指着渠帮问。
陈飞答道,“这衬砌的方法是结合了一些老经验,又参考了一些技术资料,觉得适合咱们本地材料条件,就试着用了,目前看效果还不错,比纯土渠耐冲刷。”陈飞没有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而是归功于集体智慧。
钱守拙走到一台正在演示的195柴油机旁。这台机器运行起来声音平稳有力,黑烟也很少。
“这就是你们改进过的机器?油耗怎么样?”钱守拙问操作的机手。
机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有点紧张:“报告领导,改……改进后,干同样的活,能省差不多两成油!劲儿还足!”
孙卫东适时地递上油耗对比记录。钱守拙翻看着,又问陈飞:“改进的配件,是哪里生产的?成本如何?”
“部分关键零件是我们联系了地区的农机修配厂协作生产的,还有一些是利用现有零件自己加工改制的。总体成本不高,主要是技术投入。”陈飞。
调研团一路看,一路问。钱守拙的问题非常专业,也非常细致,从土壤到病虫害预防,几乎涵盖了示范区建设的方方面面。陈飞凭借着扎实的工作、对实际情况的了解,从容应对,数据清晰,逻辑严密。
中午,调研团在食堂简单用了顿便饭。饭菜很普通,白菜豆腐,土豆丝,唯一算得上荤腥的就是一人一个煎鸡蛋,主食是二合面馒头。钱守拙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说话。
饭后,稍事休息,便在公社会议室召开座谈会。除了调研团和示范区负责人,还邀请了几个生产队的队长和老农代表。
会议开始,先由陈飞做全面汇报。陈飞用平实的语言,结合具体数据和实例,详细介绍了示范区从规划、技术引进、组织实施到初步成效的整个过程,重点突出了“自力更生、技术引领、精细节约”的思路,也坦诚地提到了初期遇到的种子问题和解决过程。
“……所以说,示范区的建设,离不开上级的正确领导,离不开各兄弟单位的大力支持,更离不开广大社员群众的辛勤劳动和智慧。我们只是做了一些探索和尝试,还有很多不足,恳请钱老和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钱守拙一直认真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句。轮到调研团其他成员提问,大多也是围绕着技术细节和推广可行性展开,气氛还算融洽。
然而,钱守拙合上了笔记本,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的问题:
“陈飞同志,你刚才提到,为了解决初期劣质种子的问题,从供销社协调来了良种。我想请问,你这个渠道,具体是什么?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物资调拨程序?是否存在绕过计划、私下交易的情况?”
此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
郑副局长的脸色微变,这个问题太尖锐了!直指程序合规性,甚至暗含“投机倒把”的指控!在这个敏感时期,一旦回答不好,前面所有的成绩都可能被抹杀,甚至引来大麻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飞身上。
陈飞沉稳地开口:“钱老,您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关于种子来源,我必须向您和各位领导做出详细说明。”
“首先,我必须承认,当时情况紧急,如果按部就班等待县里调换种子,必将严重贻误农时,给示范区建设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作为技术负责人,我负有确保项目顺利推进的责任。”
“其次,并非私下交易。当时情急之下,供销社领导本着支持重点项目建设的原则,特事特办,调拨支援了我们。整个过程,有完备的调拨手续和文件记录,所有款项均通过单位财务正常结算,不存在任何私下交易和资金往来问题。”
说到这里,陈飞示意刘援朝将张鹏举那边后来补办的、日期经过处理的正式调拨单复印件,以及供销社出具的收款证明,递给了钱守拙。
“这件事,在处理完种子危机后,我已第一时间向郑副局长和局党组做了详细汇报。”陈飞补充道,同时看了一眼郑副局长。
郑副局长立刻会意,点头证实:“是的,钱老,陈飞同志当时就向我汇报了此事。情况特殊,事急从权,我们认为其出发点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和项目建设,且程序上最终也补正了,符合组织原则。”
陈飞的解释,合情合理,既说明了紧急情况下的不得已,又强调了程序的最终合规。
钱守拙仔细地看着那些单据:“嗯。”他哼出一个音节,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可以理解。但是,陈飞同志,你要记住,规矩就是规矩。这次是情有可原,下不为例。任何工作,尤其是涉及到国家资财分配的工作,必须在制度和计划的框架内进行!”
“是!钱老的批评教育,我牢记在心!”陈飞立刻表态。
钱守拙点了点头,又询问了一些关于后续的细节,陈飞都一一做了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