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山看着屋内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又看了看陆观和“全副武装”的刀哥，眼中的阴郁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寒冰，那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般的愤怒。


    “你们……果然不是好东西。”他的声音嘶哑，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在陆观试图解释的瞬间，杨山动了！他猛地挥起撬棍，带着一股狠厉的风声，直接砸向陆观的肩膀！动作快、准、狠，完全不像普通工人，更像是个练家子，或者经历过街头实战的人！


    陆观虽惊不乱，六倍于常人的身体素质让他反应极快，侧身险险避过这一棍。撬棍砸在门框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木屑飞溅！


    “等等！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在调查最近发生的案件！”陆观急声道。


    “闯空门的小偷，还是私家侦探？都他妈一样！”杨山根本不听，撬棍横扫，攻势凌厉，完全不留余地。他显然愤怒到了极点，招式虽然有些杂乱，但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和不错的身体素质，给陆观带来了一些压力。


    屋里的猫狗被惊吓到，发出叫声，躲到了角落。


    刀哥低吼一声，就要扑上帮忙，被陆观用眼神制止——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让刀哥暴露太多。


    陆观再次闪开一击，看准杨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个微小破绽，猛地踏前一步，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杨山持棍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右腿一扫，踢向杨山下盘！


    杨山手腕吃痛，撬棍脱手，下盘又被袭，顿时失去平衡，闷哼一声被陆观顺势反拧手臂，压倒在地，脸贴着冰凉的地板。


    “冷静点！听我说！”陆观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控制住他的挣扎，“我们不是小偷，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们在找一把刀，和最近几起残忍的杀人案有关！我们调查到你曾因涉及动物尸体被误会，所以想来确认一下！”


    杨山停止了剧烈挣扎，但身体依旧紧绷，喘着粗气：“……你们怎么知道？你们到底是谁？”


    “解决问题的人。”陆观稍微松开一点力道，但仍保持控制，“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


    杨山沉默了几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陆观慢慢放开他，后退两步，保持安全距离。刀哥则堵在门口，防止他暴起逃跑或拿武器。


    杨山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色依旧阴沉，但眼中的疯狂怒意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戒备。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抹了把脸。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生硬。


    陆观坐下，刀哥蹲在他脚边。


    “你们……不是警察。”杨山肯定地说，目光在陆观和刀哥身上扫过，“警察不会用这种方式，也不会有这样的……狗。”


    “这不重要。”陆观直入主题，“我们长话短说。最近发生的命案，手段残忍，涉及异常啃咬和杀戮。我们查到一些线索，可能与一把特殊的刀有关，也可能与虐待动物者有关联。你的名字出现在我们的排查名单上，因为你有‘虐猫’的前科，以及处理动物尸体的行为。”


    杨山闻言，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而讽刺的弧度：“虐猫？前科？呵……你们果然也信了那些传言。”


    “所以我们亲自来调查。”陆观平静地说，“你家很干净，宠物们很健康，也很爱你。殡仪馆的同事说你人不错，只是不爱说话，还会处理无人认领的动物尸体。这和我们听到的传言不符。能告诉我们真相吗？你之前到底因为什么进去？最近又在处理什么动物的尸体？”


    杨山再次沉默，他低下头，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猫咪们小心翼翼靠近的细微脚步声和二哈困惑的哼哼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释怀的痛苦：


    “我……很喜欢动物。从小就喜欢。我觉得它们比很多人更干净，更真诚。”他抬起手，一只三花猫跳上沙发，蹭了蹭他的手臂，他僵硬地摸了摸猫头。


    “几年前，我养了一条狗，叫大黄，是条土狗，跟了我好多年。”杨山的声音有些颤抖，“它很乖，很聪明。有一天，它不见了。我找了很久……最后，在隔壁街那个烧烤摊后面的巷子里，找到了……找到了它的皮，还有没吃完的骨头……”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眼中布满血丝：“那摊主喝多了，洋洋得意地跟人吹嘘，说今天的狗肉新鲜，是自己套来的……我认得大黄的项圈……就在他脚下的垃圾桶里。”


    “所以你就动了手？”陆观问。


    “我……”杨山闭上眼，“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很愤怒，脑子里一片空白。等清醒过来，那个人已经躺在地上，我手里拿着他摊上的铁钎……后来，是防卫过当，但对方伤得重，我也确实下了狠手……判了两年。”


    他深吸一口气：“出来以后，工作难找，人也更不想说话。最后托了点关系，进了殡仪馆，好歹有口饭吃，也清净。看到那些没人管的小动物尸体，就想起大黄……能处理的，就顺手处理了，算积德，也算……赎罪吧。”


    “那最近的流浪猫尸体是怎么回事？”陆观追问，“为什么有人看到你处理，就报警说你虐猫？”


    杨山的表情变得更加阴郁和愤怒：“大概三个月前开始，附近陆续出现被残忍虐杀的流浪猫。死状……很惨，被切开，被……啃咬。我发现了，就悄悄把尸体收走，要么带去殡仪馆烧掉，要么找地方埋了。一来是避免腐烂传播疾病，二来……我也不想它们曝尸荒野，死得那么惨，最后还要被苍蝇野狗糟蹋。”


    “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杨山冷笑，“警察会管几只流浪猫怎么死的吗？最多备案。而且……我觉得这不是普通人干的。那些伤口……不对劲。我想自己查查，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变态。”


    “所以你是在调查虐猫者，却被当成了虐猫者？”


    “嗯。”杨山点头，“有一次我晚上蹲守，发现了又一具猫尸，刚准备处理，就被一个晚归的住户撞见，他看我拿着猫的尸体，鬼鬼祟祟，第二天就报了警。警察来了，调查了一下，没在我家找到证据，但我有‘前科’，又有‘可疑行为’，自然就成了最大嫌疑人。解释不清，越描越黑。”


    他看向陆观，眼神复杂：“你们……真的在查更大的案子？和这些死猫有关？”


    “很可能有关联。”陆观没有透露异常物的信息，“所以，你最近调查有什么发现吗？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或者注意到其他不寻常的事情？”


    杨山仔细回想，摇了摇头：“没有。那个人很谨慎，基本都是后半夜行动，地点也不固定。我只捡到过尸体，没抓到过人。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有一次，我在埋一只猫的时候，好像感觉到……有人在暗处看着我。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冷冰冰的，带着恶意。但我回头去找，又什么都没发现。”


    暗处观察……恶意……


    陆观记下了这个细节。“感谢你的配合，杨先生。看来是我们误会了。对于擅闯你家，我表示歉意。”陆观站起身。


    杨山也站起来，摆了摆手，语气依然硬邦邦，但少了些敌意：“算了……你们也是……在办事。只要别再打扰我和我的猫狗就行。如果……如果你们真能找到那个杀猫的混蛋，还有害人的凶手……告诉我一声。”


    “一定。”陆观承诺，带着刀哥离开了104室。


    门在身后关上。楼道里，陆观长舒一口气。


    “看来杨山这条线也断了。他不仅不是凶手，还是个试图阻止悲剧的受害者。”陆观对刀哥说。


    “有人在故意用杨山来扰乱我们的视线”


    “嗯。不过这样一来，嫌疑范围又缩小了。


    幸福家园烂尾楼的受害者联名书上，还剩下……”


    陆观眼神微凝：“李焕。”


    他想起那个温文尔雅、笑容和煦的中学老师，那个在楼下喂猫、给华欣欣家送东西的“好邻居”。


    “走，刀哥。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看起来最不像嫌疑人的李先生。”


    调查的焦点，悄然转向了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住在701室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