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的那是修房子的钱！至于餐费，一天……一天二十！不，三十！”


    她摆出一副精明算计但又有点算不明白的娇憨样子，微微发红的耳根暴露了她的底气不足。


    “欣欣！”


    里屋传来奶奶带着睡意却威严的声音：“怎么跟客人说话呢？锅里有留的饭，热给陆观吃！人家帮了咱们，不许没礼貌！”


    “知道了，奶奶，我跟他开玩笑的”


    华欣欣应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瞪了陆观一眼，转身去了厨房，嘴里还在碎碎念：“就知道吃……饭桶……还有狗腿子……”


    陆观和刀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小丫头，嘴硬心软。


    不一会儿，华欣欣端着一个大海碗和几个小碟子出来了，没好气地放在陆观面前的茶几上：“喏！给狗吃的，爱吃不吃！”


    陆观一看，眼睛顿时亮了。碗里是热气腾腾、粒粒分明的白米饭，上面盖着色泽油亮的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小碟子里是自家腌的爽口小菜。虽然简单，但香气扑鼻，一看就用了心。


    陆观拿起筷子，由衷“赞叹”：“虽然比我做的差了点，但也算勉强能吃，我不客气了…”


    “不要脸…”


    华欣欣被陆观的厚颜无耻气到了！


    “喂，你没听到吗？小姑娘说饭是给狗吃的，我才是狗啊…”


    小黑狗刀哥跳上椅子，眼巴巴的看着！


    “您可是尊敬的祸斗大人，怎么能是狗呢？”


    陆观一边说一边还护上食了，他用胳膊挡住狗哥视线一顿狂吃。


    “那你不是人吗？你怎么还吃？”


    狗哥气的都炸毛了，如果不是华欣欣还在这看着，他早都跳到桌子上和陆观干上一架了！


    “单身狗不是狗啊，我就问你单身狗是不是狗？…”


    “是狗是狗，你是真狗”


    狗哥气的破口大骂，但在华欣欣的眼中，他正奶声奶气的汪汪叫！


    “奇奇怪怪的，吃个饭都自言自语的不消停，快吃！吃完把碗洗了！还有，不准喂狗人吃的东西！我……我给它准备了点别的。”


    她转身又从厨房拿出一个小碗，里面是用水泡软的馒头和一些肉末，放在刀哥面前。


    小黑狗刀哥看了看那碗“狗饭”，又看了看陆观碗里的红烧肉，狗脸上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嫌弃，它哼唧了一声，转身气呼呼的跑回了屋。


    陆观是真的饿了，风卷残云般将饭菜一扫而光，连汤汁都没剩下。华欣欣虽然一直板着脸在收拾别的东西，但眼角余光看到陆观吃得香，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吃完饭，陆观主动去厨房洗碗。华欣欣也没拦着，抱着膝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灰蓝色的假发被她取下来放在一边，露出原本乌黑的短发，显得安静了许多。


    陆观洗完碗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他擦干手，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粗暴、急促、毫不留情的砸门声，如同炸雷般突然响起！力道之大，让老旧的防盗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开门！别给老子装死！”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不开门，老子把门给你卸了！”


    “小丫头片子，滚出来！”


    门外传来几个男人粗野嚣张的叫骂声，混杂着流里流气的口哨和哄笑。


    华欣欣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惊恐，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里屋，又慌乱地看向陆观，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几乎是扑到门边，用瘦小的身体死死抵住门，仿佛那样就能挡住外面的恶徒，同时对陆观拼命摆手，用口型无声地哀求：“别说话！求你了！”


    砸门声更响了，还伴随着“刺啦——”的、令人牙酸的喷漆声和难闻的油漆味从门缝里渗进来。


    “他妈的，不开门是吧？我泼汽油了…！”


    “父债女偿！你爸妈欠我们阎王贷的三十万，现在连本带利五十万了！今天不还钱，把你卖到缅北去，拆了零件卖！”


    “老大，那小姑娘细皮嫩肉的，先给兄弟们爽爽再卖，哈哈哈！”


    污言秽语和赤裸裸的威胁不断传来，华欣欣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抵着门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奶奶在里屋也被惊醒了，传来惊慌的询问声。


    “欣欣，怎么了？”


    陆观的脸色，在听到“卖到缅北”、“拆零件”这几个词时，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他走到华欣欣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紧绷的肩膀。


    华欣欣浑身一颤，惊恐地看向他，拼命摇头。


    陆观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甚至带着点轻松的笑容，低声道：“没事，一切有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莫名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华欣欣愣愣地看着他，抵着门的手不知不觉松了点力道。


    陆观将她轻轻拉到身后，然后，在门外混混们骂得最起劲、喷漆喷得正欢的时候，猛地一把拉开了防盗门！


    门外的景象映入眼帘：四五个穿着紧身花衬衫、露出大片纹身，叼着烟的壮汉正堵在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光头，手里拿着个红色喷漆罐，门上和旁边的墙上已经被喷上了歪歪扭扭的“欠债还钱”和不堪入目的涂鸦。


    门突然打开，让这几个正骂得起劲的混混愣了一下。光头男看到开门的不是预料中那个吓破胆的小丫头，而是一个看起来虽然个子不矮但有些瘦削且面色苍白的陌生青年，顿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哟呵？换人了？你是那小丫头的姘头？还是新找的靠山？”


    他上下打量着陆观，眼神轻蔑：“小白脸，识相点滚开！这家人欠了我们虎哥五十万！今天不拿出来，谁也别想好过！”


    他身后一个小弟晃着手里的棒球棍，不怀好意地笑道：“大哥，我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说不定也能卖个好价钱？有些饥渴的富婆就喜欢这一款的，到时候给他吃点药，让他尝尝“钢丝刷”的厉害…”


    “他妈的，你小子真是个天才”


    “哈哈哈…”


    混混们一阵哄笑。


    陆观站在门口，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扫过门上和墙上的红漆，又落在光头男手里的喷漆罐上，淡淡地问：“你们喷的？”


    光头男把喷漆罐在手里掂了掂，挑衅道：“是老子喷的，怎么着……”


    “我劝你现在赶快走，不然我可关门放狗了，跟你说，我这狗可凶的很，吃人不吐骨头…”


    说着，陆观让出了身子露出了正在看戏的小黑狗！


    “这小子是真欠儿，又拿我当挡箭牌…”


    小黑狗刀哥恨得牙痒痒！


    众人一看，屋里只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狗，顿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我还以为是藏獒呢，原来是个小不点…”


    “这小狗儿都不够我吃一顿的…”


    “哎，别这么说，大小也是块肉，你们不吃，我吃，回去炖锅狗肉汤，大补啊…”


    陆观倚靠在门框，还在那拱火：“狗哥，这你能忍？你忍者神龟啊，换我早掏他们个生活不能自理了”


    陆观的话还没说完，小黑狗瞬间消失了，下一刻已经咬在陆观的屁股上，给他痛的哇哇大叫！


    混混们见状又是一阵哄笑，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陆观一甩屁股，小黑狗直接被甩了出去，在半空中突然变大，直接将一个混混撞飞了出去！


    那个笑得最欢的混混就跟被小汽车撞了一样，直接滚下楼梯了！


    刹那间，全场安静！


    “混蛋，你们还看什么呢？上啊，干掉那只狗…”


    光头男发话，这群流氓瞬间如梦初醒，挥舞着棒球棍和匕首，冲着刀哥就去了！


    他话没说完，陆观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