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依靠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她的手从林燃小腿移开,转而抓住他的手腕。那双手冰凉,抖得厉害,但攥得很紧。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笑面佛躺在地上,眼睛瞪着我……梦见警察来抓我,说我谋杀……梦见我母亲透析到一半,没人交钱,机器停了……”她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只有想到你……想到你还在,我才觉得……觉得还能喘口气。”


    林燃沉默地看着她。


    他前世瘫痪十年,见过太多人在绝境里的样子。崩溃的、麻木的、疯狂的、最后彻底放弃的。苏念晚现在就在崩溃边缘,她抓住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而他需要这根浮木吗?


    需要。


    医务室内线、药品渠道、甚至未来可能需要的医疗证明……


    苏念晚的价值远不止那一万块钱。


    这些是他原本对苏念晚的评价。


    一个实用的工具……甚至是发泄欲望的器具。


    但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女人一次次在自己面前暴露弱点后,林燃对她的感情就有些变化。


    他明白,情感羁绊是双刃剑,绑得太紧,容易反噬。


    “别哭了。”他最终说,用没被她抓住的那只手,抹了抹她脸上的泪。


    这个动作很轻,甚至称不上温柔,但苏念晚浑身一颤,眼泪流得更凶。她突然往前一扑,整个人撞进林燃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


    林燃身体僵了僵。


    怀里的躯体单薄、颤抖,带着栀子花香和眼泪的咸湿。他能感觉到她心跳得又快又乱,像只受惊的鸟。


    “林燃……”她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我……能不能……能不能……依靠你?”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林燃闭上眼睛。


    窗外雨声渐大,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医务室里只有惨白的灯光、浓烈的消毒水味、怀里女人的颤抖和自己的心跳。


    他想起前世瘫痪后,母亲第一次来探视。


    那时他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睛看着母亲。母亲握着他的手,说了很多话,最后一句是:“燃燃,妈知道你委屈……但活着,比什么都强。”


    活着。


    他重生回来,不就是为了活着吗?活着翻案,活着报仇,活着走出这该死的监狱。


    而现在,怀里的这个女人,也在用她的方式求生。


    林燃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苏念晚背上。动作有些生硬,但还是轻轻拍了拍。


    “我会管你。”他说。


    苏念晚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然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她突然踮起脚,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仓促、笨拙、带着咸涩的泪味。


    前世加今生,多少年。


    警校时没谈过恋爱,入狱那段时间更不可能,瘫痪后……那是段他不愿回忆的日子。


    现在,在这个充斥着消毒水和罪恶的医务室里,一个被他用把柄控制、被他用金钱施恩、被他用仅有的那点温情拴住的女人,正在吻他。


    他该推开吗?


    理智说应该。


    但他没有。


    他的手从她背上滑到后颈,微微用力,把这个吻加深了。动作同样生涩,但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狠劲——既然已经陷在泥潭里,那就一起往下沉吧。


    窗外雨势滂沱。


    医务室的门紧闭,插销牢牢锁着。惨白的灯光下,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像两只在暴风雨里互相撕咬又互相依偎的兽。


    喘息声、衣物摩擦声、压抑的呜咽声,混杂在雨声里,最终都消散在监狱厚重的高墙之内。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息。


    苏念晚趴在林燃胸前,手指无意识地在他锁骨上划着圈。她的脸红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某种孤注一掷的依赖。


    “林燃,”她轻声说,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沙哑。


    “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了。”


    “你是我的人,我不会抛下你。”林燃轻轻说完,然后拉开门,走进走廊。


    雨声瞬间涌进来,又被关上的门隔绝。


    雨还在下,越来越大,砸在监狱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远


    处放风场空无一人,铁丝网上挂着的雨珠连成线,像一道流动的栅栏。


    他站走廊,看着雨幕,脑子里开始复盘今天的所有信息:


    黑拳的风险、谭副院长的文章、李昌东的胃口、白癜风的威胁、北佬帮和码头帮的角力……


    活下去。


    翻案。


    走出去。


    这三个目标像三根钉子,钉在他脑子里。而现在,每一根钉子上都挂满了筹码、陷阱和未知。


    他深吸一口气,向不远处坐着看报纸的值班狱警报告,跟着朝312监舍的方向回去。


    …………


    雨下到第三天,总算见了晴。


    放风场的水泥地还没干透,踩上去有点黏脚。


    林燃沿着操场边慢跑,左腿胫骨的酸胀感还在,但比前两天轻了些。他数着自己的步子,心里那笔账也跟着步子一笔笔算。


    一万块。


    打黑拳的价码像块秤砣,沉甸甸坠在胃里。昨天晚饭前,他给了大眼仔准信——打。


    这事儿没瞒着312的人。刀疤辉当时脸就白了,周晓阳拄着拐在监舍里转圈,连平时不怎么吭声的牛哥都嘟囔了句“太险”。


    只有麻杆缩在角落,眼睛亮得反常。


    “燃哥,”昨晚熄灯前,麻杆蹭过来,声音低沉激动,“老程那边……有回信了。”


    林燃睁开眼:“说。”


    他说不上是兴奋还是紧张。


    从囚服内袋里摸出张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片,边缘都磨毛了,汗渍浸得字迹晕开一片。


    讨好的对着上面记下来的内容念了起来:


    “老程说,谭副院长上个月在《法治周刊》发了篇长文,叫《论刑罚个别化在重刑犯改造中的实践困境》。”


    麻杆舔舔嘴唇,尽量复述得一字不差,


    他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小偷,此时念起老程笔记的样子不伦不类,特别说起法律名词的样子,更是好笑,但林燃听得认真,脸上毫无笑意。


    “他说,这老头儿最近盯‘减假暂’案子盯得紧,尤其关注‘再犯风险评估’和‘社会危险性评估’这两块。哦对,他还说谭副院长是‘目的刑论’的信徒,办公室里摆着贝……贝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