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准备行动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小浙江依旧沉默。


    他手腕的伤结了一层薄痂,活动时不再渗血。


    那本《机械原理》已经被他翻得边角起毛,但他看书的姿势没变——


    背对监舍,面朝墙壁,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只有林燃知道,这平静底下是正在收紧的绞索。


    第三天下午,放风时间。


    天空难得放晴,铁丝网圈出的天井里洒下稀薄的阳光。


    林燃靠着墙根坐下,左腿伸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东角那堆废器械。


    几分钟后,小浙江慢悠悠踱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手里捏着根枯草茎,在地上胡乱划着。


    “有动静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


    林燃没转头,看着远处两个慢吞吞踱步的病犯:“说。”


    “昨晚,老金棋牌室。”


    小浙江用草茎在地上写了个歪扭的“八”,


    “按你的想法布了局,陈医生栽了,三万。加上之前欠的五万,垒到八万整。”


    林燃心里算了一下。


    八万,在2000年足够在安江城郊买套不错的房子。


    对一个月工资不到一千的监狱医生来说,这是笔能压断脊梁骨的债。


    “怎么做的?”


    “虎爷从外面调的人,东北过来的,刚刑满释放,生面孔。”


    小浙江把草茎掐断,


    “坐陈医生对家,一晚上没让他胡过牌。最后那局,陈医生手里一把清一色听牌。


    对家愣是自摸了个十三幺绝张。陈医生当时脸就绿了。”


    林燃嘴角扯了扯,这就是他想的办法,利用这个赌鬼的赌性,让北佬帮在外面做“杀猪局”。


    这种赌鬼,赌债是最好拿捏他的手法。


    “放债的呢?”


    “也是我们的人扮的。”小浙江用鞋底抹掉地上的字。


    “剃个光头,脸上带疤,说话带东北腔。今儿一早就在棋牌室门口堵住陈医生,说要么还钱,要么卸条腿。”


    “陈医生什么反应?”


    “尿都快吓出来了。”小浙江嘴角扯了扯,没什么笑意。


    “求爷爷告奶奶,说再宽限几天。放债的说不成,直接把他拽上一辆破面包车,拉城外去了。”


    林燃知道“城外”是哪儿——


    安江城西那片待拆的棚户区,乱得很,死个把人丢进去,三五天都未必有人发现。


    “然后?”


    小浙江抬头,看了眼天井入口处的狱警,确定距离够远,才继续,


    “扔给他两个选择:要么现在还三万,要么……帮我们办件事。”


    林燃眼睛一挑:“他选了后者?”


    “选了。”


    小浙江点头。


    “但听说我们的人提出要进Ⅲ区那间病房时,陈医生当即就跪了。


    他说那是重控区,被发现了他得把牢底坐穿。”


    “你们的人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小浙江冷笑。


    “放债的拍了拍他肩膀,说‘陈医生,牢底坐穿总比现在就没腿强吧?


    况且那病人本来就快死了,你让他死前见个人,神不知鬼不觉。钱,我们一笔勾销。’”


    林燃沉默了几秒。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挡。


    他不用问,都知道这事成了。


    小浙江把掐断的草茎弹开,“这狗医生答应了,但他提了个条件——只能进去一个人,最多十分钟。


    而且必须是晚上十点以后,那时Ⅲ区值班的护工会换班,有十五分钟空档。”


    十分钟。单人。夜间。


    条件苛刻,但够用了。


    “时间定了吗?”林燃问。


    “明晚。”小浙江说。


    “十点零五分,陈医生会借口查房进入Ⅲ区,打开最里面那间病房的门。


    他会守在走廊拐角望风,最多给你十五分钟。到点必须出来。”


    林燃心里盘算着。十五分钟,从107监舍到Ⅲ区,穿过两道铁门,还要避开可能的巡逻狱警。


    时间卡得很死,但并非不可能。


    “路线呢?”


    “王瘸子摸清了。”


    小浙江从囚服袖口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片,迅速塞进林燃手里。


    “医疗监区平面简图,红线是路线,蓝点是监控盲区,打叉的是巡逻岗。”


    林燃没立刻看,把纸片攥进掌心:“榔头现在什么情况?”


    “不好。”小浙江脸色沉下来。


    “今早王瘸子送饭时,从门缝里瞥了一眼。


    说人瘦得脱相了,身上溃烂的地方开始流黄水,呼吸很弱。苏医生昨天给他加了利尿剂,但效果不大。”


    氨茶碱中毒到这一步,肾脏基本已经废了。


    榔头能撑到现在,全靠年轻底子硬,但恐怕也熬不了多久。


    “明晚我进去?”


    林燃看着小浙江问。


    从他看来,小浙江这北佬帮老成员比自己要更适合完成这敏感任务。


    但小浙江从头到尾就没有想执行的意思。


    “对,你去,我手腕伤得重。”


    果然,这小子把任务推给了林燃。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腕上松垮的绷带又缠紧了一圈,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麻利,打结时甚至没低头看。


    他做完这些,才抬起眼看向林燃,意识到对面的男人用审视目光盯着自己,他才稍微解释道:


    “我手腕的伤明晚拆线,监区说必须去医务室处置,防止感染。”


    理由合理,无懈可击。


    林燃盯着他:“真这么巧?”


    “就这么巧。”小浙江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虎爷原本安排我进去。现在情况变了,只能你去。”


    他说得平静,但林燃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不是巧合,是赵大金的安排。


    虎爷在测试他,或者说,在权衡风险。


    如果林燃能成功带出“那东西”,证明他值得拉拢;


    如果失败,甚至死在Ⅲ区,北佬帮也不损失核心成员。


    而从小浙江来说,这事危险性也大,推给林燃更好。


    监狱里的信任,从来都轻如烟。


    “如果……”林燃顿了顿,“如果榔头说不出‘那东西’在哪,怎么办?”


    小浙江沉默了几秒。


    “那你就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小浙江最后说,声音里没多少温度。


    “虎爷要的是那东西的下落,虎爷从来不接受失败,也不接受理由,你明白吧?”


    话说得直白,充满威胁。


    但监狱里不兴兜圈子。


    林燃“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