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成人

作品:《养只雪貂当晚餐

    路盛绥的第一反应落在“男友”二字上。


    男友吗?


    原来他的前任是个男生啊。


    意识到这一点,他感到微微震撼。


    当时看日记本上的照片时,因为对方的脸模糊不清,他下意识以为是女孩,但此刻听见这句话,他也没觉得不可能。


    他自认为自己没什么固定的性取向,比起这个,他更偏向于一个人的本身。


    路盛绥非常良好地接受了自己喜欢一个男生的事情,可另一件事令他久久不能消化。


    沈嘉言说的头七,又是什么意思?


    他拧着眉,紧紧盯着面前的沈嘉言,想要张口询问,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意识到自己在发抖,可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镇定下来,语言系统在一瞬间被捣毁坏尽,他想质问沈嘉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只能像个哑巴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发抖的幅度很小,却被怀里的雪貂蹭了蹭,顾柏易也从身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面的沈嘉言并无察觉,只是笑:“怎么?八年来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吗?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在装傻,明明不记得,还能把像他的替身打得半死。”


    他提到这件事,路盛绥三人都想起来了。


    那是很久之前,他们大学都没毕业,路盛绥和小刘都拿到了保研的名额,大半夜跑去基地,拉着还在直播的顾柏易就去了酒吧。


    酒吧在大学附近,大部分都是同龄人,玩得不算开,但花样很多,一场游戏下来,能被灌几瓶酒。


    期间不少人跑来搭讪,路盛绥以学习拒绝,顾柏易以比赛拒绝,留下一个刘澍揣着手机进退不得。


    最后他将手机一收,挥手回绝,才冲这俩清心寡欲的货摆摆手,笑骂:“你俩这是要出家?”


    路盛绥勾起唇,说:“不喜欢,没那个想法,加了也麻烦。”


    顾柏易胳膊搭在小刘的肩上,笑说:“咱俩不加,你可以加啊,怎么,把我和路狗当标兵啊?”


    刘澍呵呵一声,拍开他的手,挤出一个微笑,说:“她们加我也是为了要你俩的微信,我还能不知道吗?而且我也忙着呢。”


    路盛绥挑挑眉,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个杯,发出清脆一声。


    “上次有个学妹来问我你的微信,你不是不要么?”


    刘澍抬手假装抹眼泪:“当时不是忙着卷绩点吗?我们专业你是一骑绝尘,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但我这个绩点排名身后有鬼在追!我哪里还能分心谈恋爱?这对人女孩不负责。”


    说着他用胳膊肘了下路盛绥,眼珠一转,小声问:“学妹现在对我……”


    不等他说完,路盛绥已经出了声:“晚了,人已经有对象了。”


    刘澍:“……”


    他“哇”的一声哭嚎起来,抱着顾柏易不肯撒手,后者笑得幸灾乐祸,稍显嫌弃,伸手将人往外推。


    路盛绥插了刀子,勾着唇坐在一旁喝酒,身旁不知何时坐了另一人。


    这人一坐下路盛绥就有察觉,并无表示,直到男生递出手机,上面是微信二维码。


    路盛绥这才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


    面容十分清纯,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眼底却满是直白的欲望。


    “路盛绥是吧?听说你单身,加个好友?”


    他笑起来,路盛绥却沉下了脸。


    他推开眼前的手机,站起身,头也没回,“没兴趣。”


    在男生讶异的神情里,他毫不客气地掰开了抱在一起的顾柏易和刘澍,二话不说在他们中间坐下。


    顾柏易:“……”


    刘澍:“……”


    男生:“……”


    三人在酒吧喝了个昏天暗地,最后不胜酒力,烂醉如泥,凌晨也回不去宿舍,只能勾肩搭背地搀扶着去寻找附近的酒店。


    期间有好几个人想上前来帮忙,被三人一通回绝,最后三个醉鬼边走边发酒疯,一路跌跌撞撞,总算是安全抵达酒店,一人开了一间房。


    路盛绥脑子不算清醒,但还对得起自己的洁癖,正准备拿一次性毛巾洗把脸,房门先被敲响。


    他以为是那俩货找不着房间,拉开门正准备喷人,怀里先滚进一片火热。


    他醉得不行,反应也慢,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动作,一双手臂先将他紧紧抱住,紧接着眼前一张见过一面的脸越靠越近。


    “咚——!”


    一声巨响在走廊回荡,不少房客被吵醒,纷纷打开门探出头来。


    只见路盛绥阴沉着一张脸,一手死死掐住身下那人的脖颈,手背连着胳膊都鼓起肉眼可见的青筋。


    众人吓得惊呼,没多久经理带着几个保安冲了上来,顾柏易和刘澍也听到动静赶来,拉扯了十几分钟,路盛绥才松开了手。


    地上那人早就晕过去了,脸色煞白,脖子上全是通红的掐痕。


    是在酒店向路盛绥要好友的男生。


    顾柏易和刘澍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那天,路盛绥双目猩红,青筋暴起,浑身上下都泛着不同寻常的阴鸷的画面。


    酒店和宸极集团有交集,经理虽然不经常见面,但也认识打人的这位,是董事长路成江的儿子。


    他面色平常地疏散无关群众,让他们把拍摄的视频删除,又命令保安不准多话,自己安排了人将男生送往医院。


    当晚路成江就得知了这件事,他并无多言,只是让助理去处理,他也没有给路盛绥打电话,但路盛绥没留处分没有影响保研,一看就出自他的手笔。


    这件事太过久远,如果不是沈嘉言提及,这段记忆几乎要被丢弃在时间里。


    现在看来,那时沈盈估计也插了一脚。


    在场六人无一人开口说话,气氛尤其沉寂,沈嘉言望着他们三个,还有瞪着眼睛看他的雪貂,忽然勾了下唇。


    “喂,你们俩,”他的视线在顾柏易和刘澍脸上来回扫动,“装了这么多年不累么?你们明明都知道他谈过男友这件事,为什么现在还这么惊讶?”


    “我就想不明白了,路盛绥到底有多好,你们,我妈,包括他那个不负责的爹,还有身边那么多人,都陪着他玩?他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就要让他这么失忆下去吗?死掉的人才可怜吧,路盛绥不记得,身边人也装这么像,从来没去看过他。”


    顾柏易和刘澍完全没反应过来,路盛绥已经两步并成一步跨到沈嘉言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西装衣领,声音很沉:“他在哪?”


    沈嘉言比他矮了一个头,被他一下揪起来,踉跄了两步,却带着笑抬起头,存心气他:“天堂?你要去陪他?”


    路盛绥将他再次提起来,目光阴戾。


    沈嘉言嗤一声,“你不想吧?因为你根本不记得他。”


    路盛绥倏地抬起手,握紧的拳安静地伫立在对方的脸旁。


    这一幕着实把其余人吓了一跳,顾柏易和刘澍还没反应过来,雪貂已经攀上路盛绥的肩,顺着手臂爬向他的手,用腹部将拳头包裹起来,咕咕叫个不停。


    路盛绥心里一怔,正要收回手,身旁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一道厉喝远远传来:“沈嘉言!路盛绥!你们在干什么!”


    沈盈雷厉风行地走过来,将两人朝两边推开,声色俱厉:“这种场合,兄弟打打闹闹像什么话?”


    沈盈看了眼路盛绥,又转向小儿子,问:“你又胡说什么了?”


    沈嘉言哼一声:“我才没有胡说,我说的是事实,你们都陪着他装失忆。”


    沈盈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神情严厉:“谁装失忆了?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胡闹?”


    沈嘉言吃痛,被训斥又觉得委屈,大声喊:“本来就是!他就是交往过一个男友,除了你们其他人都知道!”


    这下沈盈也抬起了手,却终是没落下去。


    “不准乱说。”她给了沈嘉言一记眼神,转头看向路盛绥,张开嘴,却迟迟没出声。


    最后她将三人和路盛绥肩上的雪貂通通扫视一番,才说:“小绥,李家的小女儿今天特意赶回来参加家宴,你去前厅招呼一下。”


    “沈家上下那么多人,都是吃白饭的?”路盛绥冷淡地移开眼,转身离开,剩下沈盈皱眉站在原地。


    顾柏易和刘澍两人默默跟在他身后,互相瞥着对方,挤眉弄眼。


    ——你说沈嘉言啥意思?


    ——我哪里知道?我根本不知道路盛绥还谈过恋爱!


    ——谁不是?!我连这人和谁有过暧昧的印象都没有!不对,沈嘉言怎么知道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找个时间问沈嘉言去。


    ——你特么刚刚怎么不问!


    两人推推搡搡,走在前面的人却兀的刹住脚步。


    后头那俩登时立正站好,在路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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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绥回头前,顾柏易抢先道:“老路,天地良心!真心可鉴!我们绝对没有骗你,我真不知道你谈过。”


    刘澍疯狂点头:“老路,愿苍天,辨忠奸!”


    路盛绥侧过头,看了满脸真诚表情的两人,竟然笑了一下:“我还不了解你们?要是装的这么多年我早干嘛去了?专门等着今天沈嘉言来拆我台啊?”


    两人得到了信任,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倒是路盛绥皱了下眉,说:“但我觉得他说的没错。”


    另外两人纷纷一愣,路盛绥接着说:“我确实有过一个男友。”


    刘澍怔了下,好不容易琢磨消化了他话里的意思,提问:“那你这位男友他真的……”


    之后的话他没说出口,路盛绥垂下眼沉默,半晌后才“嗯”了声,低闷得像是从嗓子眼里卡出来的。


    他转身朝楼上走去,冲身后甩甩手,“我先去休息了,你们累了可以去二楼的游戏厅。”


    顾柏易喊住他:“晚饭也不吃了?”


    路盛绥摆了摆手,关上房门,将满屋的喧嚣拦截在外。


    门一关上,灯都没开,他就靠上了门后,微微仰起头,后脑勺重重顶在门板上。


    他深吸一口气,又沉沉地吐出来。


    深重的气息令雪貂感到不安,裴希简抓住路盛绥的衣服,抬起头去蹭他的脸颊,和他脸贴脸。


    路盛绥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低下头抱起雪貂,一顿一顿地走向房间里唯一一张床。


    一人一貂通通倒上去,然后被子也没盖,路盛绥就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觉得自己睡着了,但眼前出现了一栋漆黑肃重的建筑,他听见机器在叫号,而那个名字他无论如何都听不清。耳边满是哭嚎哽咽,缓缓的,慢慢的,变成远方传来的噼里啪啦的火烧声,不同寻常的热烟萦绕在鼻尖,最后唰的刮了冷风,迎面直直地扑过来,呼啸得简直要将他吹倒吞没。


    他被风吹得没了知觉,只觉得身体僵硬,手里的力道却越来越紧,死死抱住那个黑色的小盒子。


    漫天乌云萧萧,呕哑嘲哳的唢呐卷起层层白布,轻飘飘地盖在眼前的病床上。


    他双手颤着,捻起白布的一角,正要掀开,白布下的那只手却猛然伸了起来!


    他倏地睁开眼睛,从床上一坐而起。


    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脊背往上爬,最后蜷在了他冒着冷汗的脖颈。


    雪貂一刻不停地蹭着他,似乎想要为他缓解情绪。


    路盛绥在床上坐了不知多久,终于站起身,将灯按开。


    他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事已至此,他只能靠工作来麻痹神经,不去想沈嘉言说的那些话。


    这期间,房门被敲响了好几次,可路盛绥都没理会,待他给员工们开完会议,时钟已经指向凌晨一点,宴会早就结束了,顾柏易和刘澍应该也在客房睡下了。


    他伸了个懒腰,饿倒是不饿,就是有些无聊。


    他在座位上静了几秒,然后手痒起来,伸手想将挂在脖颈上的雪貂围脖薅下来搂紧怀里。


    雪貂早就困得不行,但也不敢睡死过去留他一个人,昏昏欲睡间一有动静就被闹醒,感受到带着温热体温的轻抚,裴希简困顿地张开嘴,轻咬他的手指。


    雪貂的力道刚刚好,磨蹭得很舒服,路盛绥莫名感到安心。


    他内心涌出一股诡异的熟悉感,眼前恍惚一瞬,划过一片雪白,缓缓从视网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模糊的脸。


    路盛绥呼吸都滞了一瞬,下意识开口道:“希希……”


    “我在。”身后传来声音,语调清脆,甚是耳熟。


    “你还好吗,路盛绥?”声音接着问。


    路盛绥完全愣住,还没来得及回头,忽然感到背后一重。


    眼前的幻想顷刻间被压得烟消云散,他微蹙起眉,回过头问:“怎么……”


    “了”字还没说出来,不过也说不出来了。


    他正和一个光着膀子的少年面面相觑。少年长相清隽,让他恍然想起被他打得半死的那人,但五官更加清秀,一双清澈水润的杏眼又大又亮,明媚灿烂。


    很舒服的长相,如果没有含着他的手指的话。


    路盛绥猛地收回手指:“……你谁?”


    少年:0.0


    他睁着双大眼睛,同样惊恐懵逼地说:“我好像……是裴希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