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牛棚
作品:《啊?就我土著吗[七零]》 夏季菜多,徐三婶家的自留地种了好些当季的时蔬,晚上就直接摘了些新鲜菜和肉一起炖,又沿着锅边贴了一锅玉米粑粑,锅里油水足,玉米粑粑也蒸出了油气,光闻就香得人迷糊了。
小宝从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含着手指口水直流,看得徐三婶一阵心酸。
再一看林见春也是眼含期待,只比小宝好不到哪儿去,这阵心酸当头便被吹散了。
“炖的菜多,就不煮饭了。”
煮多了吃不完,天热容易酸,林见春自然没意见。
有玉米粑粑就够了。
林见春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这么好好吃一顿了,回头一算,她下乡也才4天时间,一时间眸色氤氲,咬着肉吸了吸鼻子。
明天又得下地了,也不知道她去找牛队长说她不想干能不能成。
今天没干活,徐三婶就没按工时来做饭,所以吃过饭天也还早,林见春不想出去闲逛,索性打了点烧锅之后借着柴火余温热着的水擦洗了一下,就窝到床上看起了书。
前几天干活干得浑身都痛,晚上沾床就睡,根本没有余力看书,这会儿再拿起书本,林见春就不免看入了迷。
她喜欢千变万化的算法,也喜欢优美华丽的词藻。
她想算出万物的真谛,也想体会那些文字中未能言明的深意。
边看边写,不知不觉中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光线阻碍视线,林见春才从书本里抽身。
她估摸了着时间,知道再不睡明早起床又得难受,可是她的精神又处于亢奋状态,一遍一遍在脑子里验算错得最多的题例,翻来覆去不知多久才终于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新知青也得正式上工了。
林见春本来对施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只是等闻到真正的粪肥的气味,她才知道她是高估了自己的。
……她是真不想吃苦,带气味的苦更不想。
不过没难受多久,林见春就发现他们知青这一队人已经远离了堆粪的池子,一路朝着山脚的玉米地去。
“李知青,前天不是说我们要协助追肥吗?”
李俏俏这会儿才真显了些俏皮出来,“是啊,我们负责给玉米地排沟清渣,等其他社员把稻田那边的肥追完正好过来给玉米地追肥。”
“……”
好吧,排沟清渣确实也算协助了。
李俏俏“哈哈”笑,“放心,不止我们不想去追肥,牛队长也不敢让我们去做,毕竟追肥这事儿关乎产物,万一做得不好可是会影响收成的。”
林见春一想也是。
她和妈在家里连花都养不活,队长要敢给她安排正经农活,她还怕来年被社员生吃了呢。
排沟做起来不难,学着老知青的样子,林见春也磕磕绊绊地开了好几列出来。
只是玉米穗子多,稍微一动荡就有穗须落下来往衣领里钻,再加上枝叶遮挡,玉米地里比外面热得多,又是汗又是玉米须子,弄得她浑身刺挠,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冯悦也差不多,唉声叹气地凑到林见春身边抱怨,“这好难受,还不如去锄草呢。”
前几天他们锄的是旱田,自然没有玉米地这样恶劣的环境,顶多就是手和腿不舒服,不像现在,全身都难受。
林见春觉得哪一个都不好,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实在热得很计分员也是同意知青休息的,毕竟知青下乡的目标是支援建设,真累出病来知青办那边也不会让公社大队好过。
林见春也不靠挣工分吃饭,所以计分员一开口她就该休息休息,绝不苦自己。
不过要休息也是在地埂上坐着,林见春带了毛巾和杯子,这会儿正好擦擦汗喝点盐糖水补充一下体力。
其他知青也有真不缺钱的,所以坐下来休息的人就多了。
这么热的天农活干着不轻松,大家都累得够呛,就算坐下休息大家也没有闲聊的欲望。
林见春乐得清净,脑子里不断演算昨晚记下的题,就这么端着杯子放空了一会儿。
这份清净没持续多久,坐在旁边的知青被什么惊扰蹭地站了起来,林见春回神看过去,不等看清这知青,思绪就被远处的惊声呼喊给拉了过去。
玉米杆子遮挡了视线,林见春也只能站起来看,可她人不高,站起来也视线受阻看不真切,无奈左右调整,这才看清声音来源是山脚的牛棚。
“什么动静?”
新知青好奇,老知青却稳如山斗。
“别去,那都是下放的坏分子,而且他们之中有学过医的,就算有事也比我们过去帮倒忙的好。”
他们这些知青基本都是城里的工人子弟,家里必须按要求送一个下乡支援建设,要么就是高中毕业响应号召,真有本事救人也不会走这一步了。
在场的新知青一听出事的是下放改造的人,顿时犹豫了起来,倒是李俏俏看了说话的老知青一眼,扭头跟一同休息的女知青知会了一声。
“我去找牛队长。”
李俏俏是老知青,在场的人大多知道她的秉性,所以见怪不怪,等注意到林见春,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出了几丈远,还是朝着牛棚的方向,一时面面相觑。
因为知青借住的事,李春景在知青点的“声望”又进了一层。
原本他有些别的打算,可惜林见春压根儿没住进知青点,原本在的李俏俏也搬了出去,剩下的都是普普通通的知青,所以哪怕隐隐成了知青点的总负责人,他这几天的心情也没见得多爽快。
这时候敢往牛棚凑,也不知道是喜欢看热闹还是好心泛滥。
李春景看着林见春的背影,千回百转的心思顿时又活泛了起来。
“林知青,牛棚那边的人性格都比较左,你想凑热闹也等牛队长来了再跟着大家一起过去。”
是又在给她定性?
林见春面无表情地回望,知青队伍里心思透亮的都莫名读懂了她眼睛里的兴味。
“不好意思啊李知青,我这人就是喜欢凑热闹,等不了牛队长过来了。”
几个知青蹙然埋头,生怕笑声憋不住漏出来。
李春景哪儿能不知道自己成了笑话,脸色一沉,嘴巴却硬得要命。
“我也是为林知青好,你既然不听劝,以后真出事儿了也别怪我们没劝着你。”
林见春淡淡然“哦”了一声,不管李春景的脸色有多难看,很快就走得只剩小小的一个背影。
东旺大队实际上是没有养其他牛的,所以牛棚这边只是一联排四面漏风的木屋,外头圈了几块地做羊圈,养了五六头瘦瘦巴巴的山羊。
这会儿牛棚里已经安静了下来,林见春不确定是因为自己的脚步声还是别的什么,但来都来了,不掺和一下岂不是白来?
林见春脚步没停,走到门边抬手轻敲。
其实敲不敲门也没多大区别,牛棚的门就是两扇破板子,掩实了也露着缝,遮不住人。
林见春敲门一是表示礼貌,二来也是一种善意的释放。
“我是知青林见春。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李俏俏同志已经去找牛队长了,我那边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先过来看看有没有帮得上的地方。”
门内的人并没有围在一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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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透过门缝,林见春也看到了大概的情况。
只是躺在床上的人被一个身形瘦削但肩背挺直的人挡住了面容,她又不好探头探脑地去看,所以也分辨不了人是生病还是受伤。
听完林见春的话,挡在床前的人回过脸来,竟然是个已经瘦得有些脱相的青年,看起来并不比三哥大多少。
林见春没多看这个年轻人,视线一低,看清了床上的老人。
老人满鬓霜白,面颊也只有一层薄薄的皮包裹着骨头,此刻双眼紧闭,嘴里咬着一条木棍,手掌也被青年捏在手里。
林见春心知这青年大概就是牛棚这边会医的那个,不过她也不懂医,不好多嘴,便只等着他们做决定。
青年的眼睛很黑,睫毛也长,看向别人时会让人觉得他特别真诚,不过这会儿林见春被注视,却从他的目光里感受到了极度的失落、甚至绝望。
“多谢你,老师是突发心梗伴随肺炎并发,就算送到公社医院……那边也不会批药。”
“……”
林见春一时语塞。
家里并不把她当作象牙塔的女孩儿来教养,所以广播和报纸上一些写得浅表的报道林正也曾掰碎了讲给她和三哥听。
光明之下亦有黑暗之地。
这几年不知道有多少曾经参与过革命的忠义之士倒在了光明彻底到来之前,看着熟悉的人名接二连三的出现在报道之中,林正和冯雪华只觉满心无力,甚至在风声之下过得愈发谨小慎微,生怕一个不小心牵连到子女。
林见春不知道这些被下放到东旺大队进行思想改造的人曾经过往好歹,但生死面前,所有没被国家法律制裁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叫她眼睁睁看着这些曾经饱受战争侵害的人形销骨立、连病痛中都无力为自己争取,她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这位……老师需要什么药?可以经人代买吗?”
青年定定地看向林见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其他几位老者期待的眼神下报出了几个药名,“哌替啶和地尔硫卓最好,如果没有,硝酸甘油也可以。”
“……”
这几样药林见春在龙塘听都没听过。
“你说的这些药,公社医院应该能买到吧?”
青年也后知后觉。
突发心梗少有能抢救回来的,老师能撑到现在还是因为早些年一直过得不错,也一直为了有体力在战场上支援战友而坚持强健体魄。
可,被清算、下放、劳改,那些人就没打算让老师好过。
老师也怕接受其他人的救济而牵连他人,所以才万般克制,身体状态每况愈下。
实际上,东旺大队的人已经对他们很宽容了,除非有人下到大队清查他们,这个大队的社员不会轻易为难他们,可劳动改造是没有相应的劳动所得的,他们只能靠着牛队长和大队上的救济勉强过活,夏季还好,到了冬季才是生死有命。
“……我不确定。如果有阿司匹林也可以。”
林见春眼睛一颤。
阿司匹林?可不巧了吗?
“你们等我。”
林见春脑子还没糊涂,所以哪怕马上就能取出来药片,她也得先回一趟住处假装药是随其他家当一同带过来的应急的。
她人一跑,牛棚的破屋里几个老者顿时面面相觑。
“这小姑娘靠谱吗?”
“……老陶都这样了,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人了。”
“再坚持坚持……我再写封信回去让老友帮忙想想办法,好歹把老陶弄回去。”
“……”
这不比寄希望于小姑娘更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