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集市见闻
作品:《猎户女的赶山日常》 封月上楼后,在屋内稍坐了一会儿。
等到家人收拾妥当,一行人下楼往集市上去时,厅堂内只剩下店家一人伏在柜台上面打着算盘。
那个麻烦总算走了,封月舒了一口气,快步跟上前去。
十五的集市上,连风儿都是喧嚣的。
大集上的摊子摆成两条长龙,多是卖些南北杂货,蔑具、陶器和各色晒干的山货的,也有正当季的野菜野果,集市正当中聚了十几家吃食摊子,有甜咸炸货、芝麻烧饼、糖糕,蒜汁菜团,神仙豆腐,芥辣凉面,菜肉杂羹,馄饨、包子、甜米汤……
最热闹的要属一家卖酢菜的,摊子上摆了十几口乌黑的大瓮,一揭盖酸香扑鼻,装的都是腌好的茄子酢、豆角酢、山笋酢、雀酢、肉酢……
封家的摊子上,只摆了一袋干菌子和一兜子新鲜阳荷,还有几只风干的山鸡、兔子、几刀熏肉,虽是些常见之物,好在收拾得干净利索,没一个时辰就卖完了。
难得收摊早,封母喜滋滋地把钱袋贴身收好,就领着一家四口在集市上逛了逛。
封月直奔炸货摊儿,拣了几样爱吃的,现吃一包,带走一包,半兜铜子儿花个精光,囤货都丢进了封阳的背篓里。
封母特意在一条巷子口寻到了一个剃剪净面的手艺人,招呼着把他们爷俩都架了上去。
眼下封阳已经坐到条凳上了,面前摆着一个脸盆架,上头吊着一面铜镜,他闭着眼睛,一脸认命地等着手艺人下剃刀。
封父苦着脸,屁股都没坐热就赶紧站了起来,一开口就想找借口开溜。
封母不胜其烦,忙将他按住,恼道:“这回也是沾你儿的光,别总是好赖不知,要是平时哪舍得给你费这份银钱……”
“对啊,那就干脆别花这份银子了,就这几根胡子,回家了我拿镰刀刮上一回也是一样的!”封父衷心建议。
封母被他的理直气壮气得说不出话,转念一想,好像也没错,两个孩子大了多的是用钱的地方,能省一笔是一笔。
封母就没再坚持,只道:“那你在这儿守着,我带月丫头往前头看看去。”
封父得了赦免令,自是千好万好,一张黝黑的脸笑得牙不见眼,让她们娘俩随便看,随便逛,玩个尽兴再回来。
封月挽着娘亲的胳膊,贴在她耳边喊:“娘,咱们去哪儿?”
“去上回那个衣料铺子,咱们先去找梅掌柜打听一下,到了明日心里也有个数。”封母笑着说。
封月一听,就立刻了然了,憋着笑道:“行,让我先去替我哥把把关。”
母女俩有说有笑的从集市出来,径直往正街去了。
封母刚跨进门槛,就看见梅掌柜陪着一个锦衣妇人在挑料子,两人略点过头,封母便拉着封月在铺子里稍等了一会儿,随意翻看着时兴的布料和花样,等掌柜的把客送走,她们才上前去。
“封家婶子,我没记错的话,你和张媒婆约的可是明日?今日特地过来一趟,是有什么要嘱咐的吗?”梅掌柜笑脸迎客,打起帘子来请她们娘俩进里间来喝茶。
封月靠着娘亲坐下,视线却落在了这个体态娉婷的妇人身上。
梅掌柜长着一张鹅蛋脸,柳叶眉,脸上敷了粉擦了胭脂,鸦青的秀发梳得齐整,斜插着一根鎏金簪子,怎么看都一个美丽又体面的妇人。
却不知,私底下却做着替人保媒拉纤的生意。
她将扣在托盘上的青瓷茶杯翻过来三口,一一斟上茶水,抬手道:“二位润润喉吧。”
封月只管捧着茶,静静地听着她们二人说话。
“梅掌柜,张媒婆那边有几个人选?明日都能来相看吗?”封母急道。
“目前说定的就有三家,您啊就只管放心好了,姑娘们的模样都不错,勤快肯干,是踏实过日子的,一准儿能和您的儿子看对眼。”梅掌柜垂首抿了一口茶,用帕子掖了掖嘴角,才接着说:“人呀,也给您约好了,孙家的二姑娘定的是梅香园,董家的就在我铺子里见。”
“不是还有一家呢?”封母追问。
“昨个儿才听说李家姑娘唯一的娘舅出了事,怕的是耽搁了来不了,这才没和您说。”梅掌柜眉尖微蹙,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没有缘分就罢了,两家也成,让孩子们互相看看,总比盲婚哑嫁的好。提前在你这儿打听清楚了,我明日也有底了。”封母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又道:“那你替我准备一双喜庆点儿的鞋面子,用红布包二两棉花,要是能成也不用着急忙慌的去筹备。”
“在我这儿还怕短了这些?一早就备好了的。我同您一样,只盼着这桩婚事能成,过礼时也能在小店多买两匹布,扯一身新衣裳,漂漂亮亮的将儿媳妇迎进门。”梅掌柜这番话说得直白,倒惹得封母笑得合不拢嘴。
“承你吉言,到时一定关照你的生意。”封母拉着封月笑眯眯地起身,“那就明日再见了。”
“行,您路上慢点。”梅掌柜起身送客。
才出了衣料铺子,封月忍不住咋舌道:“瞧这掌柜,多会做生意啊,瞧着是说媒,实则是为了卖货,一件事,能挣出两份钱来,人也落落大方,能陪得了贵人,也能招待我们这些山里人……”
“她一个女人家,能支应起这么大的铺子,也是真有几分能耐的。要是放在前朝,指不定能进京做官呢……”封母啧了一声,道:“你这丫头怎么说起掌柜了,不是说要替你哥把把关,这关把得怎么样?”
“孙家的恐怕不行。”封月眨着眼睛偷笑道。
“我方才也想说来着,当着人家的面,没好意思。”封母脚下没停,嘴里也也是长一声短一声的叹着气,“梅香园那种地方,哪里是咱们这些粗人去的,想喝茶,这满大街的哪哪都是,咱们家的情况张媒婆也和他们说过,我看就是成心的……”
封月宽慰道:“也许人家就是想考验咱们家呢,等明天见了再说。”
这天夜里,母女俩睡在一处,说了一宿的话,直到三更天,才困得睡了过去。
一早起来,封母还特意给儿子梳了头,用发带束好,封阳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脸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浓眉大眼的,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封月拍了拍大哥的肩膀,鼓励道:“这种时候你可千万别怯场,我可等着你带嫂子回来。”
封阳也是头一回穿这件新衣裳,总觉得束手束脚的,浑身都不得劲,腆着脸道:“快别瞎说了,我这是去相看,又不是去迎亲,哪儿能给你带一个嫂子回来。”
“这次成了,下回就该迎亲了。”封月笑得大声,连带着封父封母脸上也满是喜气。
只有被调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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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低头摸着脖子根儿,脸上黑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我和你哥这就过去了。”封母又嘱咐道:“财不外露,你们父女俩在街上都仔细着点,当心那些小偷小摸的,要买的东西我都和月丫头说清楚了,买酱油一定去老许家,还有……”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都记得牢牢的。您就赶紧去吧,别耽误我哥的正事。”封月一面说,一面将封母往外推。
“行行行,我自己走。”封母低头把衣摆上的褶子理顺,这才领着封阳出了门。
等人走了,父女俩视线一对,当即决定去走马街的后巷玩上一会儿,这里住了不少外乡人,多是贩货的行商和跟着车队往来押货的力工。
巷子瞧着不大,倒是藏了两家赌馆,一家娼馆,数十家酒馆,和一个露天的戏园子。
父女俩说走就走,封父进了王记酒馆点了一碗高粱酒,一碟咸炒干豆子,封月则坐在戏园子门口的台阶上,吃着一包椒叶舂鸡脚,等着他们开张。
一个扎着冲天鬏的小豆丁趴在戏园子的栏杆后头,不停吞着口水,没忍住小声喊道:“大姐姐,你在吃什么好吃的……”
“鸡脚,你要吗?”封月看他馋得口水直流,便把油纸包递了过去。
一只黑乎乎满是疤痕的小手便从栏杆的缝隙里伸了出来,飞快的捞了一只鸡脚塞进嘴里,立刻被那浓郁的辣味呛得脸都涨红了。
他一边嘶嘶地吸着气,一边努力的鼓动着腮帮子,辣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算了,这个太辣了,给你块烧饼吧。”封月从怀里摸出一个梅干菜烧饼,有些不舍的递了过去。
“多谢大姐姐!”小豆丁脆声道,他用袖子擦了嘴,高高兴兴地捧着饼跑开了。
这时,刚好有一个老妇人领着一个与她年龄差不多的姑娘路过,那姑娘披头散发的,被那个老妇人走一路打了一路。
封月嚼着鸡脚往巷尾看,一老一少停在了巷子里唯一的一家娼馆门口,不一会儿,便有一个穿红着绿的女人打着哈欠将她们拉了进去。
封月顿时感觉没了胃口,小心把油纸包折好,隔着栏杆看着那些长得一般高的小孩儿在院里排练。
铜锣一响,百戏开场。
园主取下锁头后,便有两个稍大些的孩子将木栅栏拉开了,将外头稀稀拉拉的客人都迎了进来。
封月蹲在草棚里看了一出童子戏,上场的便有那个找她要吃食的小豆丁,两个小孩学着大人的样子相扑,有模有样的,动作格外滑稽逗趣。
几番博弈下来,小豆丁被同伴拦腰扑倒,摔了个四脚朝天,还学了几下乌龟翻身,台下叫好不断,笑声震天。
到了讨要赏钱的时候,封月摸了几个铜板放在小豆丁脏兮兮的手心里,还把最后一个烧饼拿了出来,掰成两半,正好一人一半。
看完这一出戏,时辰也差不多了,封月准备往里头去寻封父,还没走近,就看到娼馆又开了门,引她们进去的女人骂骂咧咧的将那一老一少撵了出来。
封月立在墙边,等她们过去,却听到那老妇人骂了一句:“咱们老李家怎么就养了你这个赔钱货,你划伤了脸,窑子都不要你,还指望能嫁进山里去?我呸!我赶明儿就去找个牙行把卖你到关外去,省得在家里碍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