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恩债难销

作品:《猎户女的赶山日常

    “他是他,我是我,我俩能有什么……”封月瞥了某人一眼,故意道:“倒是我哥的婚姻大事,还得劳累爹娘多操些心。”


    封母把草绳套在胳膊肘上,使劲一扯,利落地打了个结,才感慨道:“我操劳了大半辈子,为的就是你们兄妹俩能顺顺遂遂的成个家,再生个一儿半女的,我也就万事不愁了。”


    “哥,娘说给你听呢。”封月看热闹不嫌事大,拿鞋尖碰了一下坐在对面的人。


    封阳腆着脸抓了一把后脑勺,不大好意思的说:“您也想得太远了些,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儿,什么儿不儿女不女的。”


    封母神神秘秘的眨了一下眼睛,笑得一脸乐呵,说:“就这两天的事儿,你呀只管等好了。”


    等到山林上空挂满星斗,封父起身收拾剩下的茅草,叫他们兄妹两个各自回屋歇息去。


    封月摸到堂屋点了一盏油灯,端上阁楼。


    她把油灯放在窗边的桌子上,一面打着蒲扇,一面托腮看着窗外黑黢黢的后山。


    也不知道那人是死是活?


    一晃都大半个月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此时,断雁山中,银辉如水。


    一道劲瘦挺拔的身影涉水上岸,他墨发未挽,才将将裹上衣袍,就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潭水刺骨,令他本就白皙的脸颊又苍白的一分。


    谢云遮用内力烘去周身水汽,从杉木林中拾了些枯柴,堆放在水潭边的石滩上,挑了两块火石,不太熟练的燃起了一堆篝火。


    他出身云梦谢氏,家中奴仆无数,自小有侍女侍奉左右,每日只需钻研剑术,从不曾将这些小事放在眼里。


    是以,今时今日,他孤身一人,连生火做一顿饭都无比艰难。


    篝火上方架着两条他从水潭中捕来的鱼,算起来,他已经连吃十多天鱼了,味道寡淡,但勉强能果腹。


    谢云遮看着跳动的火舌,有些怔怔出神,不免想起那日毒发时的场景。


    因他内伤未愈,山中又连日下雨,在寒潭之中打坐逼毒数日后,终究还是不慎染上了风寒。


    高热之下,他勉强寻到一处破庙落脚,无奈蛊毒也趁机发作,一时便晕了过去。


    那时他意识尚存,勉力打出一掌后便已力竭。蛊毒发作时如万虫噬心,身体麻木,动弹不得,因此被那女人以救命为由轻薄一番也无力反抗。


    此女实在荒唐,怎能趁人之危,便解人衣裳?


    不仅如此,还在他身上乱摸,留下的痕迹令他都不忍直视,足足过了三日才消,实在是可恶至极……


    想到这儿,谢云遮只觉耳根一热,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暗骂了一声“无耻”。


    只是越是想忘掉,她手指上的温度就越是记忆深刻。


    她的指尖是冰凉的,带有一层薄茧,在他滚烫的肌肤上来回揉搓,一举一动,都在撩拨他敏感的神经,引得他心头战粟不已,漾起一阵难耐的激荡之情。


    情难自抑,似乎比蛊毒更难捱。


    谢云遮只觉周身热气上涌,便立刻打坐运功,手中掐了一道清心诀,强行摒去杂念。


    此番寒潭逼毒,已足足十日有余,幸好前几日族中飞鸽传信,送来了一枚血芝丹,总算将蛊毒压制到了最初的状态。


    如此一来,他功力恢复,也好再去会一会她,看她要取什么样的“报酬”,才能将掌门亲传弟子的印信交还与他。


    还有那诡异莫测的身法,定要与她再次一较高下。


    次日,天光破晓。


    封月和父兄一早就带着行头进了山,林中晨露未干,空气中也带着湿润的水汽,浸得衣裳都重了几分。


    直到阳光探进密林,雾气消散,前方连绵而去的山岭才显露出痕迹。


    封月皱起眉头,遥遥望了一眼身后的参天古木,密不透风的枝桠间,分明有一道目光注视着他们三人。


    很快,她心中便有了猜测。


    为了不惊扰家人,她一直忍着没有出声。


    等封父往山上去以后,封月便跟着大哥去找一早设下的陷阱,可惜今日运道不好,连续看了两个索套都没有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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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


    封月见时机成熟,便和大哥提出,想在附近找找有没有猎物。


    封阳也是一时技痒,练箭多日,就等着进山里好好过一把瘾呢,便一口应下了,在他翻来覆去叮嘱一番后,兄妹俩这才分开行动。


    封月走到一棵巨大的榕树下头,攀上一根横生的藤蔓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等着来人。


    周遭阒静无声,她轻笑道,“还不出来?”


    话音将落,一道飘然出尘的身影凭空落了下来。


    谢云遮负剑而立,与她对视了片刻,他凤目微敛,唇线抿得笔直,俊美的面容上尽是不可名状的怒意。


    他上前几步,仰头看着坐在高处的少女。


    封月眨了眨眼睛,半开玩笑的说:“居然活下来了,倒是我小看你了。至于你的那块玉佩,总归要为我做几件事,偿还救命之恩以后,再归还与你……”


    谢云遮冷笑一声,顺着她的话说:“既是救命之恩,总该让我知道恩人的名讳吧?”


    封月想着以后还要同他打交道,这些简单的身份信息交换一下也无碍,便开了口:“我叫封月,寸土封,天上月。”


    “封月……”


    谢云遮将这个名字在齿间碾碎,目中冷意更甚:“你既知我身份,还敢挟恩图报,扣我信物?”


    封月撑着下巴,笑得一派天真:“不然呢?等你养好伤,翻脸不认账,再来追杀我三个山头?谢公子,我们山里人实在,不懂你们江湖那套虚的。玉佩在我这儿,你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谢云遮气极反笑:“你的规矩?”


    “对。”封月从树藤上一跃而下,眼中尽是狡黠,“也不多,帮我办好三件事就行。其一嘛,就是将如今的江湖势力和皇帝藩王之间的关系全部整理出来,越详细越好,写成册子交给我。”


    “你识字?”谢云遮问得直白。


    封月发现这个人一张嘴,说话总是不那么中听。


    她白了谢云遮一眼,没接话,只冷声问道:“你只用告诉我,这事儿你能不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