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最终鏖战

作品:《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

    裴昭大手果决一挥,身后训练有素的将士们接收到信号,迅速散开,将仓库团团围住,封锁了所有可能得出口。


    他与明黎君,仇子季等人,则带着精锐,轻着脚步悄声潜入。


    从外面看来,仓库内堆放着大量普通布匹,与一个寻常绸缎庄的仓库一般无二。


    但明黎君一进来,便能嗅到空气中那丝与临水别苑相似的味道,混杂着药味和血腥气,如此令人熟悉,也是如此令人心惊。


    地面上每个房间的门被同时撞开,里面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冰冷的刀剑便已抵住他们的喉咙。


    他们甚至还来不及出声,形势便已被控制住。可前去搜寻的将士却纷纷对着裴昭微微摇头,并未找到可疑人员。


    裴昭和仇子季对视一眼,难道消息有误?


    明黎君却一个人顺着墙根摸索着,那股味道愈来愈浓,明明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怎么会没有呢?


    她一把掀开堆在墙角的杂乱的布匹,果不其然,背后有一道隐蔽的,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的暗门。那股味道,就是从里面散发!甚至,能隐约听见呜咽和铁链在地上拖拽的撞击声。


    “在这里!”她低声道。


    裴昭和仇子季手按横刀,缓步靠近,对视一眼,“行动!”


    暗门被猛地撞开,火把和月色的光芒瞬间将地下的黑暗照了个透彻。


    眼前的景象几乎令人血液凝固,十几个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的孩童被铁链锁在木架上,有的四肢都被高高吊起,完全没有了力气,几乎奄奄一息。


    角落里散落着各式刑具和药罐,虽说规模不如临水别苑那般大,可该少的一件不少。


    正中间立着几根石柱,斑驳的血痕上,明显能看到那刻着红色的月亮的背景。


    红月楼,这一次,他们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老巢。


    尚有几名看守正在匆忙收拾东西,似乎在做撤离前最后的准备,见有人闯入,纷纷凶神恶煞拿起武器准备反抗,被裴昭等人很快制服。


    “先救人!再搜!一个也别放过!”裴昭冷着脸厉声喝道。


    身后的人迅速四散开来,有的将被逮捕的几名看守捆住押了出去。有的动作麻利地解开那些孩童身上缚住的铁链,或抱或抬的将他们解救了出去。


    仇子季带来的刑部人员则熟练地搜查现场,收集物证。


    好在这次他们并未来迟,累累罪证皆还没来得及被转移,这无疑为无数黑暗的罪行烙下了铁印。


    裴昭和仇子季看着那尚未被销毁的账本和来往信函,每翻一页,心就更凉一分。


    这上面不仅记录了孩童们的代号,年纪,几时被抓进红月楼,还记录了他们如何被一步步“培养”,经历了多长时间,才被当成一个合格的礼物送出去。


    死士,名伶,乞丐帮中的暗探,送给某豪绅的小妾...


    这场交易,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持续了这么多年!


    裴昭铁色铁青,手将账本的页脚攥得发皱。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他们在干什么!为何像个傻子一样,对这一切都没有察觉!


    仇子季感觉到身旁人的情绪翻涌,轻轻出手,将裴昭手中的账本合上,“此事需立刻禀报圣上。


    这账本中涉及高官无数,已非寻常刑狱,不是你我之位能够妄言的了。”


    裴昭咬着牙,“距离天明还早,我要带着人去账本记录的地方一一搜过!”


    说着,他竟要将账本往怀里一揣,拎起刀转身大步离开。


    “裴昭!”仇子季在身后厉声喝住他。


    “那里面不乏官至宰辅之人,你也要去他们府上一一搜过吗?!”


    “那又如何!”裴昭未回头,背影如石头一般坚硬伫立着,掷地有声,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


    “如何?!也许你自己都活不到明天早上!”


    见两人的声音越提越高,又要吵起来,明黎君向周围的将士使了个眼色,一齐退出了地下,将空间留给他们俩。


    “裴昭,你可知,圣上为何派我刑部与你同审此案?”仇子季平静了下来,将剑收鞘,走近了几步,问。


    裴昭冷哼了一声,并未作答。


    “当然是怕你暗中投效某一党派,但,也怕你像如今这样,不管不顾地连天王老子来了也要查!”


    “他们不该查吗?犯下此等罪孽,买卖同罪!既然做出这等肮脏之事,便早该想到有这一日!”


    裴昭回头看向仇子季,眼中是燃烧的怒火,刀已出鞘,怎能不见血?今夜,他必然要用雷霆手段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若是畏惧生死,畏惧官位,那他这个大理寺少卿便是白当了!


    “自然该查,只是,不能如此大张旗鼓的查。”仇子季看着他的反应,突然觉得当初自己写下的那篇文章也许真的有失偏颇,同时也觉得他当初没提刀来跟自己拼命实属他裴昭大度。


    “今夜动静闹得这么大,你若是直冲到府里去拿人,那这桩丑闻明天就会传遍京城的街头巷尾。但你以为,这样他们就没办法了吗?


    他们大可以借口说是府里的管家自作主张,说是逢年过节有人献的礼,至于人从哪来,一身绝艺从哪来,他们一概不知。


    他们各个功勋满身,抬出这样的说辞,就算圣上知道他们作假,顶多也只能治一个御下不严,还能真让他们下狱?


    而你,一旦今夜动了手,便是你把这桩事捅到了明面上,落个无可转圜的余地,到时候哪边你都讨不着好,还会惹来杀身之祸。你就算不为自己想,如何能不为你大理寺的将士想?今夜参与了行动的,他们还会有日后可言吗?”


    仇子季顿了顿,脸上神色有些不自然,“还有明姑娘,她一个女子,跟着你出入这些危险的地方不说,如何能将她置于更岌岌可危的险境?”


    裴昭脸上表情微有松动,明显将仇子季的话听了进去,可他依然不忿,“那就这样算了?放过他们?”


    “自然不是。我们只需将案情名单如实向上禀告,上面自会有判断。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君让我们查,我们便查,君不让我们查,我们便也只能捂着眼睛装看不见...”


    裴昭不满,斜眼看他,这不就是在劝他算了?这么多人,圣上又岂会冒这么大风险?


    当初洋洋洒洒长篇大论骂他裴昭的人,如今看来不过也是个软蛋!


    察觉到裴昭如刀一般的眼神,仇子季忙抬了抬手挡了挡,“诶,我还没说完,你先别急着在心里骂我。


    这账册名目,如今还在我们手里,我们交上去之前,完全可以自己誊抄一份。圣上只说让我们时刻汇报进度,却也没说不让我们留备份。若是圣上这次下令彻查,那再好不过。可若是为了江山稳固着想,此次不查,我们也应相信圣上的决断。日后若是他们再胆敢犯事,我们再将今日之事一齐托出,到那时,岂还有容忍之理?”


    裴昭看向仇子季身后那红月的标志,他知仇子季言之有理,可如今在这红月的注视下,怎么也说不出来那一个好字。


    他一闭眼,便是那带血的刑具,便是那奄奄一息的孩童,便是那被折磨到黯然无光的一双双眼睛。


    铛的一声,利刃回鞘,裴昭将怀中的账册一把拍到仇子季的手上,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地下室。


    明黎君就在那道暗门外等着,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此时见裴昭出来,心下便知两人这是谈妥了。


    她上前一步,跟在裴昭的身后,“孩子都安顿好了,宫里特地派了太医出来看过,皆无性命之忧。”


    “宫里?”


    裴昭心下一凛,怎地动作这么快?他们刚把人救出来,宫里派的太医竟就到了?


    难不成他们队伍里也有眼睛?他们的一举一动,是否上面的人都知道?


    他的眼睛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每一个人,可宫里的暗探又岂是他能发现的。


    也许仇子季说的没错,如果他方才真的带人去查了那些官员,甭说明天早上,他也许都走不出这座仓库。


    他认命地喘了口气,额头上因这一会儿的情绪起伏而冒出点点冷汗。


    “怎么了?”明黎君看着他如此反常,伸手用衣袖替他轻轻拭去鬓角的汗珠。


    “无事。”裴昭直起身,反握住明黎君的手,竟没松开,一直牵着出了这座位于郊外静谧的仓库。


    “先回大理寺吧。去看看那些孩子。”


    -


    结案后的论功行赏,并未如众人预期那般落下。


    尽管裴昭与大理寺众人在此案中冲锋陷阵,屡破险关,从临水别苑到山神庙,再到如今的瑞云祥仓库,每一步在外人看来都功不可没。


    然而,在朝廷最终发布的案情文书和嘉奖名录里,“刑部”二字被频频提起,褒奖其“统筹有力,证据缜密,协同得当,终破奇案。”


    仇子季作为带头的刑部侍郎,更是因“有勇有谋,证据固定得当,直奏御前”被单独褒奖。各部恭贺的文书礼品如雪花一样飞往刑部,风头一时无两。


    而大理寺,尤其在裴昭的名字之后,却仅仅只有“协办有功”寥寥几语一笔带过。仿佛他们所有的艰险,牺牲,冲锋陷阵,都只不过是跟在刑部后面,听从他们英明指挥下的配合而已。


    消息传来时,整个大理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裴昭坐在案前,静静地看着面前浮着茶叶的杯子,一言未发,面上看不出喜怒。


    “凭什么?!”谢沛第一个忍不住,拳头重重地砸在柱上,“小永子是我们找到的,瑞云祥的线索是明姑娘亲自从王公公身上发现的!临水别苑,红月楼,哪一次不是大人您带着我们冲在最前面?那刑部的人,不过是后来来大理寺开了几次会,写了些东西交了上去,怎地功劳就全成了他们的了?”


    “就是!”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脸上皆是不忿与委屈之色。


    “没有我们大理寺在前面为他们顶住那些压力,顶住那些冷眼和阻拦,这案子早被他们那繁琐的程序拖黄了!现在好了,他们倒成了摘桃子的了,我们只能眼巴巴地喝凉水!”


    就连一贯沉稳的晋菁这次也面有愠色,低声在裴昭耳边道:“大人,兄弟们话虽糙了些,却也有道理。这未免太不公了些,倒不是我们贪图个什么奖赏,只是这折损的弟兄,耗费的心血,难道就只值这协办二字?”


    众人目光灼灼,都望向坐在上方的裴昭。他自方才开始便未发一言,听着下属们的宣泄,并未出言呵斥。直到议论声稍歇,屋内又重新安静了下来,他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堂下一张张或憋屈或激愤的脸。


    “都说完了?”他声音不高,也并无指责之意,却让厅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寒冬的冷风呼呼灌入,吹散了室内方才燥热的气息,远处已经有人开始给自家屋檐下挂起红灯笼,快要过年了。


    原来,他们真的成功地在年前,破获了这桩大案。


    眼底的那一抹红在微微晃动,他沉静的声音自窗前传来,“觉得委屈?觉得不公?我们查这案子的初衷,是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水,看着众人。


    “是为了论功行赏,去朝堂上挣个功名?还是为了解救那在慈幼局大火中葬身的孩童,为了那割去舌头,囚于暗室,受尽折磨的孩子,为了那些像小永子一样,险些无声无息消失的生命?”


    堂内鸦雀无声,大家都低下了头。


    “临水别苑大家都去过,地下那些刑具,山神庙里那些孩子惊恐却说不出话的眼神,瑞云祥里被吊起来的身影...这些,你们都忘了吗?”


    裴昭的语调并不太大波澜,言语里并无愤怒之意,却字字句句敲在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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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冲在前面,我们冒险,我们流血,是因为我们是大理寺的人,我们生来就是要与黑暗邪恶搏斗,为弱者讨公道。我们为的是让该得救的人得救,让该伏法的人伏法。不是为了那写在黄纸上,让众人高声传喝的名利。”


    他顿了顿,走到堂中央,看着谢沛,“谢沛,当初在山神庙,第一个抱起那个发烧的孩子的,是你吧?当时,你脑子里想的是拿他论功行赏,还是那孩子究竟能不能活?”


    谢沛张了张嘴,那孩子灼热滚烫的温度仿佛还留在他掌心,他脸涨红了,低下头去。


    裴昭又一一看向其他人,愈发地平静,仿佛寺庙里入定的僧人一般,带着股无欲无求的释然。


    “功劳归于谁,赏赐许给谁,那是上头需要权衡的事,是朝堂风云,是党派之争。而我们大理寺,掌的是刑狱,求的是公道。现在,人,我们救出来了,公道,我们也求到了。这条肮脏的线被我们亲手斩断,又能还京城孩童一个安逸无忧的童年。”


    他走回案后,重新坐下,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最后道:“此案能破,非我裴昭一人一功,也非大理寺一衙之功。刑部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确提供了很多助力,仇侍郎亦参与了行动,他的表现你们应也都看在眼里。这个功劳,他拿的不愧。


    我也知,你们并非贪图功名之辈,只是希望自己的付出能够被人看见,能够得到相应的回报。


    这次参与整个案件的弟兄,我裴昭自掏腰包,为你们补上额外一个月的月俸,并许每人多一日的休沐。刚好年关将至,你们也能拿这些钱给家里交差,多买些东西,多陪陪家人。至于那些牺牲的弟兄,你们放心,朝廷该给他们的,我定会一件不少的讨回。”


    “大人!大人不可!”


    “每个人一月的月俸!大人你哪来这么多钱!”


    “大人!是我们鲁莽浅薄!我们再不说了!”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爆发出比方才更激烈的反驳,却被裴昭抬手止住。


    他已下定决心,便无需再多言。重新拿起一份卷宗批阅起来,那挺拔的背影,在冷风中微微吹动的额发,仿佛已经沉淀下所有的浮躁。


    众人互相看了看,也只得叹口气默默散去。


    其实方才大人的那席话,他们都听了进去。


    能在大理寺当差的,又有几个是那贪生怕死,好功喜禄之人?只是事发突然,他们这才一时没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他们想起那些被救出时瘦骨嶙峋的身影,年岁或许与他们家中的孩子差不多大。想起那些丢了孩子生活无望精神失常的父母,是否还盼着过年能一起吃上一顿团圆饭。


    这几个月来的日夜兼程,所求的,不就是这样一个真相大白的结果吗?


    明黎君一直静静立在角落,听完了裴昭每一句话。


    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热流。


    那夜在瑞云祥仓库,她听着他和仇子季争执,也曾有这样的感受。


    初见他时,他不通人情,严谨到近乎死板。后来在一次次的案件中,他永远正直,永远执着于证据与程序,对侧写不屑一顾。


    如今,他依然坚守他自己的初心,却更在乎程序之上的人命关天。他依然重视证据,却不再为那些虚名繁节所困。


    裴昭变了,变得更沉稳,更懂人心,也更通透。这份改变,难道不比任何嘉奖都珍贵?


    她悄然退去,不多时,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回来,放在裴昭手旁。


    裴昭不解望向她。


    “那些给将士的奖赏,算我一份。”明黎君眉眼弯弯,将钱袋往前推了推。


    “这怎么行!我是男子,你是女子,我怎么能用女人的钱!...”


    “停!”明黎君打断他,故意板起脸,


    “在我们大理寺,没有男人女人之分!一起办案,就是兄弟!更何况我跟着你一直带领大家破案,也算小半个领导,怎么能不表示表示?!”


    “兄弟?”裴昭被她的字眼惊得怔了怔,“我们竟只是兄弟?”


    可看着明黎君坚定正直的眼神,也只得心底暗叹一声。


    “行吧,那我就替你这个”九品的领导”,好好嘉奖下属。”


    -


    还有十日就要过年,每年此时京城再无大案,只是小偷小摸多了起来,这些案件通常还不需要他们大理寺出手,他们便在大理寺好好整理红月楼相关卷宗资料,移交刑部。


    大理寺仿佛回归了平静的港湾,不再穿行于狂风暴雨中。


    每日不再有大批穿着铠甲的人里外奔波,取而代之的,是如山似海的旧案卷宗。


    一一核对,归档,再递交给前来接收的刑部书吏。


    仇子季中间也来过一次,对于上头的决定,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又怕裴昭误会是不是他从中作梗,特地带了好酒好菜,欲解释一番。


    却被裴昭抬手将话止了回去。


    “仇侍郎之心,我懂得。不必多说,当日在瑞云祥,我还要感谢仇侍郎的提点才是!”


    “来!喝酒!”


    杯盏相撞间,有什么隔阂正在如冰一般化解,又有另一些情绪在酝酿着悄然生长。


    大家的生活似乎都回到了某种原点,谢沛每日仍带着手下在校场操练,脸上还是那股子犟劲。


    晋菁的案头总是最整洁明朗,分类明细,条理清晰,浩瀚的文牍,她总是一清二楚。


    明黎君依旧协理裴昭,偶尔在他凝神纠结之际提点几句,偶尔两人因分歧还是争执不下,也会互相气呼呼地转头就走。


    可第二日,案前又总会多上一杯甜汤,又或是一张龇牙咧嘴的鬼脸画。


    街上的红越发扎眼,年关的味道愈发浓厚,在大理寺也能闻到街坊晒腊肉的鲜香,这是明黎君穿越过来后的第一个新年,她无比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