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罪犯自首

作品:《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

    “牛四死了?怎么可能?”


    柳莺儿的瞳孔倏地放大,整张脸上写着不可置信。紧接着,她快速低下头,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可是明黎君,分明从她眼里还看到了一丝快意。


    明黎君没再细细追问,转而将她的手拉起,“让我看看你的伤,这是怎么弄的?”


    柳莺儿的手臂内侧有新旧交错的淤青,似是被谁手指用力抓握留下的,眼神再至上到下从她身上扫视一遍,果然颈部也有类似淡红色的勒痕。


    被她这样轻柔触碰着,柳莺儿觉得有些不自在,一直以来还从未有人如此对待过她。


    她有些别扭地收回了胳膊,自己搓了搓,自嘲般地笑笑,满不在乎地回答,“还能怎么弄的,男女之间那些事儿呗。”


    明黎君不太喜欢她这种自视轻贱的态度,听了她的话,微皱了眉。正欲张嘴宽慰引导她几句,听见裴昭在外面叫柳莺儿的声音。


    她的眼神在柳莺儿身上深深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让她转身出去了。


    柳莺儿出去后,她终于得空好好对这个狭小的房间搜寻一番。


    她瞥见床下漏出的一角麻布,利落地扯出来翻了翻,那麻布里凌乱包着的,是一把短刀,刀刃被磨得雪亮,只是刀柄缠着的麻布很特别。


    顺时针一圈一圈紧密缠绕,收尾处还打了个复杂的结——是女人的手法。


    男人通常不会做的如此细致,收尾也大多是简单紧实的结。


    明黎君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查看着,心中却满是疑惑。


    这把短刃不是凶器,与伤口痕迹不符,她一看便知。


    可是柳莺儿为何会在床下藏着这样一把刀?


    是为了防身吗?


    她突然想起邻里那个婆子所说,柳莺儿家夜里传出的哭喊声,和她身上时常带着的伤。


    这里,还有谁常来?


    -


    一帘之外,裴昭的耐心则明显不如明黎君一半好。


    “柳莺儿,牛四死的那晚,也就是昨夜,你在哪里?”裴昭冷冷地问。


    柳莺儿被他冷不丁一喝,肩膀瑟缩了一下,低着头,声音细小如蚊蚋:“我...在屋里...没出去...”


    “有人证吗?”


    “...没有...就我...一个人”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柳莺儿杀了牛四,可眼前她仍然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人。


    裴昭让人将柳莺儿先带回了大理寺,自己则留了下来继续寻找证据。


    他掀开布帘,高大的身形将本就稀薄的光线遮了个严实,屋内顿时更黑了。


    明黎君感受到光线的变化,扭头向他看来,两人已在这些日子培养出了不少默契,只一个眼神,裴昭便知对方境况。


    “发现什么了?”他三两步走近,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愈发逼仄。


    明黎君将手中短刃递给他,又努了努头示意他看向衣柜里半露的磨刀石。


    那磨刀石水光油亮,也并不像想象中积着一层厚灰,很明显是近期刚有人用过。


    一个单薄的暗娼,房里备着这些东西,确实可疑。


    像是...像是随时要准备对谁下手...


    可是从他们在牛四房外发现的线索来看,凶手不当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如此瘦弱的女子。


    柳莺儿本是良家女。在查看完现场回大理寺的路上,谢沛跟两人汇报着他常常查来的柳莺儿的背景。


    可惜她命不好,父亲早亡,母亲带着她改嫁后,继父却为了几两银子将她卖入娼门。


    两年前,她嫁给了铁匠李大刚。


    李大刚如他的名字一般,有着一门打铁的好手艺,至少方圆几里的邻居有相关的活计都爱找他,两人也过上了一段好日子,本以为就此能脱离苦海,谁料到李大刚后来染上了赌博,欠下了巨额赌债。


    两人被迫从一户独门小院搬到了现在的住处,家里值钱的东西当了个遍,可只靠李大刚打铁又如何还得起如山的巨债。


    柳莺儿无甚手艺,女工也是差的一塌糊涂,无奈,只好重操起旧业用以贴补家用。


    李大刚从昨日开始也不在家,不知去了哪,被大理寺的人寻了带来时,明黎君心想这名字果然没取错。


    面前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身材高大魁梧,腰圆背厚,面色黝黑,不苟言笑,脸上还有常年来被火星烫出的疤痕,手掌粗大,布满老茧,一看就是个打铁的好手。


    出乎意料的,他十分平静,也十分配合。


    “牛四?认识。”李大刚坐在那里,神情平静地近乎诡异,仿佛面前所有的人对他都毫无意义,“一个畜生。”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裴昭问,心里有着真相呼之欲出的直觉。


    “昨天夜里。我去找他。”


    李大刚往身后的凳子上一靠,抬起眼,目光直直的看向裴昭,没有丝毫犹豫和恐惧,“我把他杀了。”


    房间一静。


    在一旁记录的谢沛笔尖一顿,墨水滴在纸张上,洇出一团黑色。


    明黎君则靠在门边,双臂环抱,静静观察屋内的一切变化。


    “详细说。”裴昭声音不变。


    “他糟蹋我娘子。”李大刚声音平静地像在叙述今日的天气如何,“不给钱还打人,不止一次。前天我回去,柳莺儿身上又都是伤。我问她,她不说。可我知道是牛四那个混蛋。”


    “昨夜丑时,我拎着刀去牛四家,他娘子不在,他一个人在喝酒。见我来,还得意洋洋...”


    李大刚有些说不下去,腮帮子肌肉绷的紧紧的,似是咬着牙。


    “说柳莺儿在床上怎么怎么...我就抄起刀把他砍了。”


    “砍了几刀?砍的哪里?”


    “记不清了,我没数,反正很多刀。尤其他下面那玩意儿,几乎剁烂了。”


    说到这,李大刚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他的眼中迸发出恨意,双手捏得紧紧的,仿佛又看见牛四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恨不得上去撕了他。


    “我只恨自己没把他剁成肉泥!”


    他后来描述的作案过程和裴昭他们查到的几乎一致,从他如何翻墙入院,在窗外观察,又是如何动手,动完手凶器如何处理,与现有痕迹都基本吻合。


    如今凶手已经认罪,证据链似乎已经闭合,动机合情合理,也符合明黎君泄愤式杀人的画像判断,裴昭几乎就要下最终判决。


    他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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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李大刚就是凶手。


    但明黎君一整晚没睡。


    她房间的那盏小烛芯被剪了又剪,摇摇晃晃地勉强撑了一夜。


    李大刚的供词她几乎已经完全背了下来。


    她反复推演着过程,一整夜在房间里踱步,仿佛自己身临其境,看见有人拿着那把厚重的砍刀,一下,一下,向牛四身下砍去。


    第二日一早,裴昭刚刚来到大理寺,便见明黎君已经在他的书房门前等了许久,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纸张。


    他眼睛依旧掠过明黎君眼下的青黑,一边开锁进门,一边调侃,“昨日又一夜没睡?这次是为了什么?”


    明黎君将自己昨夜做的笔记仔细一张一张摆在他面前,用手指着自己圈画出来的重点,提醒他,“李大刚的供词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我们昨日不是都和证物做过对比了吗?”


    明黎君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昨夜做了什么?”


    裴昭不明所以,抬头看了眼明黎君,眼中满是疑惑,却也还是老实回答,“回去看了会儿书,就睡了。”


    “大概什么时辰?”


    “大概...大概亥时...”


    “你看!这便是问题!”


    明黎君声音陡然提高,将裴昭惊得一愣,她手指在桌子上点得啪啪作响。


    “当我们回忆叙述我们的时间线的时候,我们先想起来的一定是我们做了什么,这才是重点,紧接着再去回忆思考时间。


    会有人先说‘午时,我吃了饭;亥时,我去了书房;子时,我睡了觉’吗?”


    裴昭顺着她的话思考了会儿,“可是,也许是他想表达得更清楚,我们不能凭这一句话的纰漏,就要推翻我们现有所有的证据!”


    “好,先不谈这个。”明黎君料到裴昭不会轻易被她说服,转而拿出另一张纸。


    “依旧是我们常说的情绪问题。


    如果一个人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作为复仇者,他的第一目标应当是致命。可是按照他的叙述,他一直在强调他的侮辱动作,在强调他的愤怒,在强调他的情绪。仿佛...仿佛他也知道,这是凶手最在意的东西。而最严重的脖颈上的那一刀,他反倒寥寥一笔带过了。”


    不等裴昭反驳,明黎君又从书桌上最下面抽出另一张纸,“你再看这句话,他说他拎起刀来了牛四家,可是那把柴刀,是在牛四家发现的,应当是牛四家的刀,他更像是和牛四争执间上了头,就地取材,而非早做准备。”


    裴昭不同意,那把柴刀是在牛四家发现的没错,可是也可以是李大刚从自家带来,杀了人之后慌乱之中扔在现场的。


    最关键的是——明黎君想起现场的一个微小细节。


    牛四下身的衣物,是被利刃整齐划开的,切口平整,布料边缘并没有用力拉扯的痕迹。


    按照李大刚所说,他与牛四发生了口角,起了争执,随即动手。


    盛怒之下翻墙而入的人,一时气急举刀霍霍的人,会有耐心先用工具割开衣物,再实施毁伤吗?


    “我要再问李大刚几个问题。”


    明黎君双手撑在裴昭的桌子上,自上而下俯视着他,眼神里是不容反驳的笃定和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