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玉佩风波

作品:《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

    待几人又闲聊了几句,画舫缓缓靠向一处较为清静的岸边,四人准备下船去园子深处走走。


    刚踏上铺着细碎石子的湖岸小径,一阵激烈的争执声便传了过来。


    明黎君和裴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抬脚走了过去。


    不远处,一棵垂柳下围着些看热闹的人,人群中心则是两个男子:一个是穿着半旧粗布衫,面容愁苦的瘦弱中年人。


    另一个则是锦衣华服、头戴玉冠,身后还跟着两个健仆的年轻公子哥,只是两人皆因刚才的争执有些面红耳赤。


    “分明是你这老儿瞎了眼!撞掉了本公子的祖传玉佩!你看这缺角,便是证据!”年轻的公子声音尖利,由上至下俯视着那人,带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指着那玉佩一角不明显的磕痕,还要在场众人都看一眼给他做个见证。


    “冤枉啊,冤枉啊....”中年人急得额上冒汗,嘴里只能喃喃着,可对方人势众多,声音不自觉发颤,


    “是小人好好走着,公子您从那边过来,这玉佩...是从您袖中滑落摔在地上的...我只是想捡起来归还...”


    “胡说八道!分明是你撞了我!这玉佩可是我世代祖传,价值百金!你赔是不赔!”年轻公子哥儿不依不饶,这会儿已经急得要上手去拽那中年人的衣领了。


    围观者窃窃私语,大多都觉得那中年人倒霉,可也没人敢出声得罪那衣着光鲜的公子,毕竟大家都没看见,谁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还是不要贸然站出来的好...


    刚从画舫上下来的四人也被吸引了目光,走近了些在人群外静静看了半晌。


    周婉清面露不忍,轻轻扯了扯陆鸣远的衣袖,“那人看起来好可怜...”


    陆鸣远微微蹙眉,也有些难以抉择,低声道:“可是我们并未看见事情的全貌,此等街头纠纷,各有说辞...”他转头看向裴昭,“裴兄,你看这...”


    裴昭目光扫过现场,在大理寺这么多年,他自然能看出那气势汹汹的公子哥有问题,可惜根据现场的情况,并无可靠人证。仅凭眼前所见,他也很难立刻断定。


    他右手摸上腰间的腰牌,正准备上前亮明身份好好审问一番,身侧的明黎君却已先他一步动了。


    明黎君脚步不疾不徐,沉稳踏实地走进了人群中心,声音清晰平静:“两位,可否让我看看这玉佩?”


    那公子哥见有人插手管他的闲事,又是个女子,横眉冷目,眯起眼哼了一声,“你看?你看得懂吗?”


    明黎君并未搭理他,转头看向那低头杵在一旁紧张的中年人,声音温和了些,“可否让我看看?”


    中年男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深陷的眼里满是求助,忙不迭点着头。


    围观众人看了半晌戏,也早都觉得那中年男子有些可怜,反正不用他们出头,便也三言两语帮腔起来。


    “给她看看吧。”


    “就是就是,说不定她能看出什么呢。”


    此时若再躲躲闪闪,就显得心虚了。那公子哥啧了一下嘴,不情不愿地将玉佩递了出去。


    明黎君从怀里掏出个手帕来,仔仔细细将玉佩拢住,这才接了过来。


    垂眸,仔细观察了不过三四息的时间,随即抬眼,眼神如利剑一般锁住那公子哥,语气笃定:


    “你在说谎。”


    “什么?!”那公子哥没想到不过就这会功夫,她竟敢下如此定论!还如此驳他面子,勃然大怒,差点就要动手。


    察觉到那公子哥的动作,裴昭几乎同时往前站了一步,右手已经起势。


    他此时在明黎君身右侧前半步距离,正巧隔在她与那公子哥之间,虽未言语,但他气势逼人,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这便是在提醒对方,明黎君身后有人,不要轻举妄动。


    陆鸣远和周婉清旋即也懂了裴昭的用意,纷纷又走近了一步,站在明黎君身后,将她围了起来,无声地护着她。


    明黎君感受到身后的力量,心中仿佛被注入涓涓力量,踏实了许多。她缓缓举起手中的玉佩,声音不高,但却有力清晰。


    “第一,你说这是他撞你时从你腰间撞落摔坏的。但若是如此,玉佩的绳结是否应有断裂或者拉扯的痕迹?”


    她步步逼近,将玉佩举至众人面前,掷地有声。


    “可你这玉佩不仅绳子完好,连绳结也是打得结结实实的,又如何从你腰间坠落?莫不是你站在原地好好的等他轻柔细致地解下?”


    众人的目光不由看向玉佩顶端的绳结,确实完好无损。


    “第二,”她指向玉佩上的泥渍,幸好方才几人争执间没有擦掉这些痕迹,让她还有迹可循。


    “若是玉佩自行掉落,应当是整体摔向地面,泥渍分布会更均匀,甚至会溅到背面。”


    “但是大家请看这个玉佩,很明显泥渍从这一角集中然后散发出去,什么情况会出现这种痕迹呢?”


    见她顿了顿,裴昭随即不假思索地接过话,“像是人故意扔的,由于角度和力度的问题,玉佩这一角先着地。”


    明黎君听见他的声音,清亮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带着一点赞赏,不错,怪不得能当上大理寺少卿,这人还有点脑子。


    目光再转回那公子哥脸上时,她又冷静地像解剖刀,冰冷地划过那公子哥此时不自觉吞咽口水的喉咙和握紧的拳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太愤怒了。”


    “他...他摔坏了我的宝贝,我不该愤怒吗?”那公子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支点可以反驳,有些结巴地回怼,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明黎君不以为意,这种死到临头还嘴硬的人她见过太多了,还不如给他们个痛快。


    她转身对着周婉清笑了一笑,方才眸子里的冰冷不复存在,循循引导,“周小姐,若是你心爱的东西摔坏了,你当如何?”


    周婉清本还在思索她的话,冷不丁被她提问,怔了怔,思考片刻不明所以地老实回答,“我会很心疼,也会很懊恼,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它,然后看看能不能修复...”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明黎君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以作安抚鼓励。


    “这便对了,一块传世珍宝被损坏,你揪住对方索赔,这没问题。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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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看看你刚刚做了什么?你从头到尾一直在提高自己音量,大声地吼叫,用手指着他,这些肢体动作,都是为了压制住对方。


    而你,从始至终从未仔细查看过这块你嘴里的宝贝,真正的心疼,眼神会不一样。而你对这块玉佩的态度,体现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玉佩是有问题的。”


    她直视着对方闪烁的眼睛,“今天不过是一场你精心设计的局,而这位倒霉的先生,不过是你随即挑选的怨种。”


    裴昭被她逻辑的缜密以及切入角度的独特再次震惊,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和欣赏。


    原来人的情绪,在断案中竟能起到如此作用。


    那公子哥儿的脸又红转白,嘴唇蠕动了几下,试图狡辩些什么,可却一时哽住。


    周围人的目光此时已然变了,如今真相水落石出,他们也不再顾虑,这人此时已是被戳瘪的气球,不再有什么威胁,纷纷指指点点起来。


    那人终究面上挂不住,可明黎君后面站着那么多人,他深知自己今日讨不着什么好处,愤恨地瞪了明黎君一眼,只得带着自己的仆从悻悻离去。


    尘埃落定,那中年人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含着腰不住地像明黎君道谢,今日要不是她出手相助,自己只怕是要糊里糊涂地将家都赔个底儿掉。


    明黎君虚虚扶住他欲行礼的手,温声道:“先生,下次若再遇到类似情况,东西落地,最好请旁人做个见证再拾取,或者直接报官。


    好心自然无错,感谢先生的一片古道热肠,只是切记要先保护好自己。”


    一场风波,顷刻消弭。


    只剩下四人仍在原地。


    “明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周婉清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崇拜地看着明黎君,仿佛在看话本里替天行道伸张正义的女侠。


    父亲跟她说时,她还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能让裴昭哥哥都刮目相看,今日一见,果然厉害!


    她忍不住挽上明黎君的手臂,叽叽喳喳要问到底,“明姐姐,你怎么看得那么清楚?那个绳结,那些泥点,老天爷!我真是半点都没注意到!”


    “还有,你怎么听出来他没有心疼的?那人生气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陆鸣远明显也是被这一变故惊得不轻,看向明黎君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深思,“明姑娘明察秋毫,竟能通过如此细节迅速断案,且逻辑缜密条理清晰。鸣远今日方知什么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受教了。”


    裴昭则没有再说话,明黎君的身上一定还有更多惊喜,他愈发觉得当初将她留下是个多么正确的决定。


    当枝头的一只被惊扰的鸟雀扑棱飞起,带落一阵花瓣雨,纷纷落在众人身上,众人对她的赞美也适时停了下来。


    阳光透过花隙,斑驳地洒在几人身上,明黎君红着脸跟几人谦逊道谢。


    末了,她抬头看向已经西斜的日头,缓缓却又坚定道:“一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是隐藏不住的。”


    明黎君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陆鸣远。


    “哪怕不从你的嘴里,从你的手里,眼里,心里,总有一处,会泄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