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归认识她，是粮橘。


    那只魔法等级是c级的助理小猫。


    她怎么来了？


    栖归的视线落在粮橘胸前的胸牌上，上面赫然写着【研究员：粮橘】。


    这才短短几天，粮橘也成为研究员了。


    栖归心下了然：“是你啊。”


    粮橘却被这平淡的态度气得七窍生烟。


    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地像是看见路边的一株小草、一块石头，像是看见任何小猫一样平静。


    没有惊讶，没有危机感，甚至连一丝丝的好奇和审视都没有。


    仿佛她在栖归的眼里，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路猫甲，根本不会和她的猫生有交集一样。


    怎么可以这样！


    粮橘气得炸毛。


    回想起这几天为了快速升为研究员，她拼命工作，甚至通过家族关系找了院长，忍下家里兄弟姐妹们的嘲讽的场景。


    粮橘觉得自己就像那些俗套故事里的反派一样。


    她拼命想要证明自己堂堂c级魔法师比一个刚刚觉醒F级魔法的小猫厉害！


    可是现在呢？


    栖归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就像是扫过空气一样。


    栖归并没有被粮橘的话激怒，反而转过身安抚下柏玫，又回头看向粮橘，语气平和，不带任何情绪：“你也想尝试一下？”


    在跳跃的火焰中，粮橘看见栖归那张平静的猫脸。


    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让粮橘莫名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她都骂这两只猫废物了，可是栖归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这几个字简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粮橘的自尊心上。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毫无优点的F级小猫能在她前面变成研究员？还受到了云薄教授的重用？


    而她拼尽全力爬上来，故意在对方面前挑衅，却只换来对方一句毫无轻重的“你也想试试？”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粮橘感觉自己的尾巴都要炸起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都尖锐了几分：“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粮橘并不轻敌，她缓缓闭上眼睛，运转起全身的魔力，橘黄色的毛发迎风飘动，而后缓缓化为坚冰，仿佛豪猪一般，在全身竖起晶莹的尖刺。


    粮橘猛地睁开眼睛，一股铺天盖地的寒冷气息骤然朝着栖归袭来。


    “给、我、破！”


    那一瞬间，整个休息室仿佛都在粮橘的魔法之下变为了冰窖。


    小猫们吓得四处逃窜，纷纷躲进了魔法等级高的大猫身后，好奇又后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柏玫却看好戏般地跳到了高处。


    同为C级魔法师，粮橘再厉害也不会比她厉害到哪里去。


    果不其然，就在冰球气势汹汹地攻向栖归时，她身上的火焰忽地暴涨！


    火焰中蕴含的魔力逐渐增加！


    F级……


    E级……


    D级……


    火焰逐渐上涨到和粮橘不相上下的威势，居然也有了与C级魔法师差不多的威力！


    粮橘脸色微变，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快速消逝着，可对方的魔力却无穷无尽！


    可她明明只是一个F级的魔法师！


    粮橘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但栖归身上的火焰也还成倍地增长，几乎已经看不见火焰中心的那只小猫了，一眼望去只能看见一团熊熊的火焰。


    B级！


    强大的威压逐渐从栖归身上蔓延直整个休息室。


    “喵喵喵喵喵——”


    休息室里猫猫们四处逃窜，原本在看好戏的C级猫猫魔法师们也只能逃到门外，生怕被波及。


    但他们还是从门缝里偷看这一场比赛。


    几乎是碾压式的！


    火焰越烧越大，完全将冰球包裹了进去，直到粮橘体内的魔力消耗殆尽，脱力地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火焰像是被戳破了气的气球一样，以一种飞快的速度消失了下来，重新回到栖归身上，变成薄薄的一层火苗。


    粮橘气得脸色苍白，鼻头都不见往日的红润。


    她双眼含泪，眼圈周边的毛发都变得湿答答地，看起来分外可怜。


    怎么回事？


    她怎么可能连一个F级魔法师的防御都破不开？


    柏玫翘着尾巴跳了出来：“喵嗷！我就说破不开吧！你还骂我们废物！那是不是你也是废物？”


    “你！”


    粮橘还想说些什么狠话，但此刻却羞愧得一点也说不出来。


    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一声不吭地从地上爬起来，夹着尾巴就朝外面走。


    柏玫却不依，上前拦住她。


    “喵喵，你还没给我们道歉呢，不能走！”


    粮橘的爪爪捏得紧紧的，好半晌才憋出几个字：“对不起。”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跑去。


    得到了道歉，柏玫总算觉得心底舒服了，她尾巴翘得高高地，迈着猫步朝栖归走过来。


    “也不知道怎么惹到她了，非要过来踩我们一脚，现在好了，丢脸的变成她了。”


    她凑近了一些，感觉自己似乎闻到了淡淡的焦味，甚至还有点血腥味。


    柏玫着急起来，围着栖归转圈圈，想要看看她是不是哪里手上了。


    “栖归栖归你受伤了吗？”


    栖归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非常平静的猫眼此刻竟然显出几分倦意，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栖归默默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身上的火焰持续摇曳着，可那火苗并不安稳，如同老年残烛一般摇摇欲坠。


    火焰下的皮肤偶尔闪过一丝焦黑，又被纯白的光芒修补回去。


    但栖归的毛色在火光下显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就像是体内的能量已经被耗尽，就连呼吸都比平日里粗重了几分。


    火焰回到她身上的那一刻，她没有看粮橘，也没有看柏玫，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爪爪。


    那里还有最后一处焦黑。


    在一道细微的白光流淌过之后，爪爪被修补成完好无损的模样。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胸腔空得发冷，耳边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切的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了，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跳得她想吐。


    粮橘只是魔力枯竭了一次，而她足足枯竭了二十几次！


    若不是项链持续为她治疗，她早在粮橘的攻击形成时就被那庞大的魔力击倒了。


    还是太弱了。


    她还是太弱了！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进来，吹得栖归的毛发飞舞，她听见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还好吗？】


    栖归想要回答它，但是喉咙中却像是哽了一团东西，不上不下的，让她一时间难以开口。


    柏玫也在她身边询问她的情况。


    小猫们也在粮橘离开后一股脑地围了上来，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栖归，眼里满是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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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栖归身上依旧燃着小火苗，他们也不怕了。


    “喵喵……”


    “喵喵喵！”


    喵喵声充斥了栖归的脑海，周围全是各种颜色的毛茸茸，温暖和幸福在这一刻驱散了栖归脑海中杂七杂八的负面情绪。


    但快乐没有持续多久。


    栖归和粮橘在休息室的较量还是被宁主任知道了，他可算是逮到了栖归的小辫子，在办公室痛批了她一顿。


    最后还是云薄把栖归捞出来的。


    回研究室的路上，栖归偷偷地瞥了一眼云薄，刚好对上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云薄挑了挑眉：“怎么？耍完威风了才知道找我？”


    栖归略微有些尴尬，她的耳朵动了动，向后倒去，呈现飞机耳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她眼珠子一转，语气中多了点无赖：“还是多亏了您，不然我第一回合就倒了。”


    闻言，云薄轻嗤一声，唇角微勾。


    她伸出爪子，狠狠地揉了揉栖归的脑袋：“明明有依仗却不用，那才是傻猫的行为。”


    将栖归带回实验室后，她留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趁我还能让你依仗的时间，还是快成长起来吧，小猫。”


    这是什么意思？


    栖归莫名觉得云薄这句话带上了一些悲情色彩，这让她接下来一天的工作都有些心神不宁。


    直到她收到了来自印襄的催债书。


    那天之后，云薄调整了项链的强度，原本栖归已经适应并能够自如地控制火焰完成工作。


    可现在她的火焰从稳定的温度和大小变成了会随时异变的那种。


    有可能是在她吃饭时突然窜出来一股大火，让她的蔬菜粥变成一团糊糊，也有可能是在她调试设备时突然爆发，让那些高昂的天文和实验设备爆炸。


    在连续几次因为设备损毁而缴纳高额赔偿之后，栖归看着自己的账户余额。


    竟然久违地开始计算起自己的生存成本。


    一周前拍卖会辛苦攒下的五十多万猫币，竟然消耗殆尽了！


    居然一周就赔完了！


    栖归深觉这是云薄的圈套。


    这简直把她当孙悟空使唤啊！


    哪里设备有问题需要换新了，就安排她去哪里……


    但栖归只是在心底默默抱怨了一下，并没有停止进步。


    她明白这是云薄在以一种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让她学会控制魔力，也学会在高压下保持效率。


    这对她来说是磨砺，是机会。


    栖归开始抓住一切机会，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压榨自己，在下班回家之后也反复练习。


    她会将火焰压缩到最小，直到它变成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贴在皮肤表面时完全受她掌控，身体的每一处火焰都在她的脑海中留下印记，从而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暴起的火焰，并将其压制。


    终于，在一个深夜，当她再次尝试将火焰压缩到极限时，她感觉到体内的一股暖流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那层火焰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不安，而是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流动，最终在她指尖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稳定的火球。


    系统的声音响起。


    【恭喜你，栖栖，你现在是E级魔法师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安家送去战场的白粥起了大作用，安琼率兵击杀了一个s级的魔物，现在五大家族都蠢蠢欲动起来了。】


    【栖栖，我们可以继续卖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