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衍收回视线，脸色冰寒，他转过身，看着那一群战战兢兢的校领导，目光最后落在还在擦汗的王德发身上。


    “贵校的师资力量，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陆司衍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漫不经心：“身为教导主任，不仅眼拙，心也盲，刚才我在外面听得很清楚，这位主任对学生的侮辱性词汇，可是相当丰富。”


    这话就差在说王德发“德不配位”了。


    校长一听这话，冷汗瞬间下来了。


    陆总这是生气了。


    如果因为这个蠢货让陆总撤资，或者影响了后续的合作，那A大的损失可就大了。


    “陆总说得对。”


    校长当机立断，转头指着王德发，厉声喝道：“王德发，你身为教导主任，言行粗鄙，对待贵宾无礼，严重损害了学校的形象，从现在起，你被革职了，立刻去人事处办理交接手续。”


    王德发如遭雷劈，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上：“校长、校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不知道……”


    校长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冷哼一声。


    王德发咬了咬牙，还想要解释什么，但看陆总和校长都一脸冷漠，他心里有再多不甘也是于事无补了。


    他叹气摇了摇头，转身大步离开。


    一直躲在后面的林琪琪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


    连教导主任都被搞下台了，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看着那个如同帝王般站在人群中央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已经走上讲台、光芒万丈的宋云薇。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


    趁着没人注意，林琪琪捂着脸，灰溜溜地顺着墙根溜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校长赔着笑脸对陆司衍说道：“陆总，实在抱歉，让您见笑了，讲座已经开始了，我们去前面落座吧？”


    陆司衍淡淡地点了点头，迈步往前走去，经过江术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男人偏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这个卷毛少年一眼。


    年轻，朝气蓬勃，看着宋云薇的眼神里全是崇拜和信赖。


    刚才宋云薇还为了护着他，跟那个胖子对峙。


    心里莫名有些不爽，像是有只猫爪子在挠，酸溜溜的。


    他斜睨了江术一眼，单手插兜，迈着长腿走向了贵宾席。


    江术站在原地，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


    他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懵逼。


    那个陆总……为什么瞪他？


    他小声嘀咕道：“我也没惹他啊？怎么感觉那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似的？”


    礼堂内，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


    宋云薇站在讲台后，身姿挺拔，自信从容，她将U盘插入电脑，大屏幕上亮起了PPT的首页。


    “大家好，我是宋云薇。”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冷而有力量。


    台下第一排的正中间。


    陆司衍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


    但他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那个发光发热的女人。


    台下原本热烈的掌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两秒。


    紧接着，是一阵难以掩饰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宋云薇？谁啊？”


    “不是说‘逍’大师来讲座吗？怎么是个女的？”


    “她说她是宋云薇……那‘逍’呢？”


    宋云薇看着台下那些交头接耳的面孔，并没有露出丝毫慌乱的神色。


    她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反应。


    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语气依旧平稳：“很抱歉通知大家，‘逍’老师因为临时有重要的私人行程，无法亲自来到现场，我是他在工作室的特助，也是这次讲座的代讲人。”


    “什么啊？搞半天是个助理？”


    “我们大老远跑过来，甚至逃了专业课，就是为了听个助理念PPT？”


    “这也太敷衍了吧？A大好歹也是名校，‘逍’工作室就派个助理来打发我们？”


    抱怨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开始收拾书包准备离场。


    前排的几个美术系老师面面相觑，脸色也不太好看。


    “陆总……”坐在后排的刘明探过身子，压低声音问道：“场面好像有点控制不住了，学生们情绪很大，要不要我去跟校方沟通一下，或者您上去帮宋小姐镇个场子？”


    毕竟陆总只要往那儿一站，谁还敢造次？


    陆司衍闻言，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台上那个即使面对几百人的质疑也依然挺直脊背的女人，唇角勾了勾。


    “不用。”


    “她不需要。”


    如果连这帮还没出象牙塔的学生都搞不定，她就不是宋云薇了。


    台上。


    宋云薇并没有因为底下的嘘声而打断节奏。


    她甚至没有打开身后的PPT，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这波情绪的发泄。


    直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高高举起了手。


    宋云薇微微颔首：“这位同学，请讲。”


    男生站起来，手里还拿着笔记本，一脸的严肃和不满：“这位……姐姐，虽然你看起来也很干练，但我们是美术系的学生，我们今天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尖锐：“设计是一门需要天赋和经验积累的学科，‘逍’大师是行业顶尖，他的理念和技巧是我们渴望的。”


    “恕我直言，你只是一个助理，平时可能更多的是处理行政琐事，你真的有能力代替大师给我们讲课吗？”


    这番话引起了周围一片附和声。


    “是啊，我们不想听什么职场鸡汤，我们要听干货。”


    另一个短发女生也站了起来，言辞更加犀利：“而且据我所知，‘逍’工作室虽然名气大，但核心设计都是大师本人完成的。”


    “你作为助理，或许看过很多图纸，但看和做是两码事。”


    “身份确实不分高低贵贱，但在学术讲座这种场合，身份代表着权威，你觉得你够格吗？”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站在侧幕后的江术急得手心冒汗。


    看着那两个提问的学生，宋云薇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一些：“问得好。”


    她点了点头，并没有生气，从讲台后走了出来，站在舞台边缘，离学生们更近了一些。


    “身份代表权威，这话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