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光彻底傻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的女人，心里那点怀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愧疚和感动。


    原来是为了他。


    她竟然为了他，愿意低下头去求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的渣男。


    而他刚才竟然还怀疑她，还吼她？


    陆言光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薇薇。”


    陆言光蹲下身，一把将程凌薇紧紧搂进怀里，眼眶也有些发红。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误会你了，是我没用......居然让你为了钱去受这种委屈。”


    “我不该怀疑你的，我不该凶你的。”


    陆言光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作为一个男人，居然沦落到要靠心爱的女人去向前夫借钱来填补窟窿，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更感动于程凌薇的这份深情。


    “呜呜呜......言光哥哥......”


    程凌薇顺势倒在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哭得更大声了。


    只是在那张埋在陆言光胸口的脸上，原本凄惨绝望的表情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


    这个蠢货，还是那么好骗。


    “别哭了，乖。”


    陆言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道：“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我就算去卖血，也不会让你去求那个王八蛋。”


    “嗯......都听你的。”


    程凌薇乖巧地点头，柔弱地缩在他怀里。


    只要能糊弄过去就行。


    不过，经过这一出，陆言光对她的愧疚感达到了顶峰。


    这对于她接下来的计划，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程凌薇闭上眼，掩去了眸底的精光。


    ......


    A市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一场寒潮过境，整座城市都被裹挟在凛冽的灰白之中。


    因为证据链完整，有餐馆洗手间门口的监控录像作证，又加上宋云薇提供了刘慧慧敲诈勒索的录音，而且她态度强硬，拒绝任何形式的和解，所以法院的判决下来得很快。


    刘慧慧因敲诈勒索罪和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宣判那天，宋云薇并没有到场。


    她在医院的VIP病房里，正对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发呆。


    听说刘慧慧在法庭上哭得撕心裂肺，大喊着“我是被冤枉的”、“是程凌薇指使我的”，甚至还要当庭给法官磕头。


    但法律不讲眼泪，更不讲“我以为”。


    至于那个真正的幕后推手程凌薇，因为做事滴水不漏，除了刘慧慧的一面之词外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完美隐身。


    这事儿在A大302班的微信群里炸开了锅。


    因为刘慧慧入狱前发疯似的在朋友圈里把程凌薇骂了一通。


    此时，沉寂已久的班级群消息刷得飞快。


    【卧槽，真的假的？刘慧慧进去了？】


    【判了一年半？这也太狠了吧。】


    【听说是惹了宋云薇......啧啧，以前上学那会儿，宋云薇不是出了名的软柿子吗？怎么现在这么刚了？】


    【人都是会变的嘛，何况人家现在是大律师，手里握着法条呢，刘慧慧那个蠢货去勒索律师，这不是找死吗？】


    【不过有一说一，这事儿程凌薇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看刘慧慧朋友圈骂得挺脏的......】


    宋云薇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手指滑动，直接点了“退出群聊”。


    几天后，宋云薇出院。


    苏清泞开车来接宋云薇。


    宋云薇缩在副驾驶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米白色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宋云薇把下巴缩进围巾里，视线虽然落在窗外，焦距却有些涣散。


    自从那天晚上陆司衍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把她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之后，又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但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不是吗？


    她和那个男人，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像两条偶尔相交的直线，交汇点过后，只会越走越远，再无瓜葛。


    挺好的。


    在家又休养了一天，宋云薇实在闲不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化了个淡妆，穿上一套干练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去了律所。


    “宋律？您终于来了！”


    刚进门，小金就眼尖地看见了她，立马从工位上弹了起来，一脸惊喜地迎了上来。


    “您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呀？好久没见您了，大家都想死你了！”


    律所里的人并不知道宋云薇受伤住院的事。


    宋云薇把手里的包递给小金：“处理了点私事，最近所里没什么大案子吧？”


    “没什么大事，就是几个离婚案和经济纠纷，大家都能搞定。”


    小金跟在宋云薇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


    “不过宋律，您看着瘦了一圈啊，是不是太辛苦了？”


    “减肥成功了而已。”宋云薇随口胡诌。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


    “去帮我泡杯茶，要那罐新的大红袍。”


    宋云薇在老板椅上坐下，随手翻开桌上堆积的文件。


    “好嘞！”


    小金脆生生地应下，刚要转身，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宋云薇抬头。


    只见门口的司钰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司少？”


    宋云薇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文件：“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我这小庙来了？”


    小金认出是上次来过律所的那个帅哥，并未多留，转身离开。


    司钰迈步走进来，把手里的礼品袋放在办公桌上。


    “宋小姐就别取笑我了。”


    司钰挠了挠头：“听说你前段时间身体抱恙？”


    “消息挺灵通啊。”宋云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看着有些局促的司钰，宋云薇嘴角的笑意加深：“之前不是说要来我这儿当法律顾问吗？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也没见你来办入职手续，怎么，司少这是反悔了？”


    司钰苦笑一声，坐直了身子。


    “你就别埋汰我了，我这段时间没来，是因为......”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


    “因为什么？”


    宋云薇追问。


    “因为听说你不在啊。”司钰老老实实地交代。


    “我听清泞说你住院了，本来想去医院看望的，买了花和果篮都到楼下了，结果被清泞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