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泞皱了皱眉。


    是咨询法律问题的客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调整了情绪，按下接听键。


    “喂，您好，我是苏清泞。”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没有声音。


    苏清泞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显示还在通话中。


    “喂？请问哪位？”


    还是没人说话。


    就在苏清泞以为是骚扰电话准备挂断的时候，那头终于传来了一道冷冰冰的女声。


    “什么时候回国的？”


    苏清泞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僵。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这个声音......


    “妈？”


    苏清泞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呵！还想得起你妈我？”苏母冷哼了声：“为什么不回家？”


    苏清泞从床上坐起来，将被子紧紧裹在身上。


    “您......您怎么知道我回国了？”


    她回国这两个多月，一直小心翼翼。


    换了新的手机号，住进了宋云薇的别墅，甚至连以前那些圈子里的朋友都没联系。


    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躲在A市的角落里。


    “我想知道什么，还需要费劲吗？”苏母冷笑了一声，“两个多月没给家里打一个电话，生活费也不要了，我就让人去查了查，没想到啊，原来咱们苏家的大小姐早就毕业了，人都在A市晃荡两个月了。”


    苏清泞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是不是如果不查，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回这个家了？就在外面鬼混？”


    “我没有鬼混。”苏清泞低声反驳，“我在工作。”


    “工作？”


    苏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那个所谓的法学学位？我早就跟你说过，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相夫教子？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有家不回，躲在外面，这就是你学出来的规矩？”


    苏清泞深吸一口气，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


    无论她多努力，无论她考了多少个第一，在父母眼里，都不如嫁个好人家重要。


    “妈，我已经毕业了，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


    “而且，我回不回家有什么区别？反正你们也不在意我这个女儿，只在意我能不能给苏家带来利益。”


    “苏清泞！”


    电话那头，苏母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


    “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三年前你为了逃婚，非要死要活地出国去学什么法律，你爸到现在气还没消！”


    “结果你倒好，回国了也不露面，你是想气死我们是不是？”


    “我没想气你们。”苏清泞觉得心累，“我只是不想回去听你们念叨那些。”


    “不想听也得听！”苏母语气强硬。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给你爸认个错。”


    “只要你肯低头，这个家还有你的位置。”


    “我不回去。”


    苏清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只要一想到父亲那张板着的脸，还有家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她就浑身发抖。


    “我和乖宝在A市开了律师事务所，我现在是合伙人。”苏清泞挺直了腰杆。


    虽然隔着电话母亲看不见，但她还是想证明自己。


    “我有自己的事业，我能养活自己，我不想回去做那种只会花钱的豪门阔太。”


    “乖宝？你是说宋云薇？”


    提到这个名字，苏母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我就知道是跟那个野丫头混在一起。”


    “宋云薇只是宋家收养的一个孤儿，没背景没靠山，你能跟她学出什么好来？”


    苏清泞眉头皱紧。


    她可以忍受母亲骂她，但绝对不能忍受任何人诋毁乖宝。


    “妈，您能不能别这么说话？乖宝很优秀，她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优秀？哼，一个被陆家扫地出门的弃妇，能有什么出息？”


    苏母不屑地冷哼。


    “你们那个什么破事务所，也就是两个小丫头片子过家家闹着玩儿的吧？能接什么大案子？趁早关了，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我们没有闹着玩，我们很认真！”


    “行了，我不想听你废话。”苏母不耐烦地打断她。


    “这次给你打电话，不是来听你讲什么事业理想的，家里给你物色了一个对象，门当户对。”


    “你赶紧收拾收拾回来，准备见面订婚。”


    又是联姻。


    王家李家张家。


    门当户对。


    苏清泞只觉得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


    她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吗？


    “我不嫁。”苏清泞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颤，“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会去联姻的。”


    “喜欢的人？谁？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野男人？”苏母根本不信：“苏清泞我告诉你，你的婚事由不得你做主，这是家族的决定！”


    “我不听我不听！”


    苏清泞大喊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还是那个号码。


    苏清泞看都没看，直接按下关机键，然后把手机狠狠地扔到了床尾。


    世界终于清净了。


    她不想回去。


    不想变成像母亲那样的女人，一辈子依附于男人，没有自我，没有灵魂。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开门声。


    紧接着，是高跟鞋落地的声音，还有宋云薇清亮的喊声。


    “宁宁？在家吗？”


    苏清泞吸了吸鼻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不想让乖宝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但在这个家里，她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乖宝了。


    苏清泞掀开被子，下了床。


    楼下客厅里。


    宋云薇刚放下包，正端着一杯温水在喝。


    一抬头，就看到苏清泞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肿地站在楼梯口。


    宋云薇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水杯：“怎么了这是？”


    苏清泞没说话，慢吞吞地走下楼梯，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抱着膝盖不吭声。


    宋云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还在为司钰的事难过呢？”


    苏清泞身子僵了一下，把头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