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上，刘明收回视线，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老板，笑着开口：“宋小姐这婚总算是离了。”


    这下好了，宋小姐恢复了单身，再也不是什么侄媳妇儿了。


    陆司衍收回视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情绪不明。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回公司。”


    他薄唇轻启，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


    刘明立刻点头，发动了车子。


    陆言光刚坐上自己的车，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程凌薇打来的。


    “言光哥哥，拿到离婚证了吗？”电话那头，程凌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期待。


    陆言光看着副驾驶座上那本刺眼的离婚证，喉咙发紧，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


    “嗯。”


    程凌薇在电话那头，内心一阵狂喜。


    宋云薇也不过如此。


    占着陆言光太太的位置三年又怎么样？


    最后还不是输给了自己！


    只要她程凌薇还在一天，陆言光就永远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用一种委屈又依赖的语气，柔声问道：“言光哥哥，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老宅，来陪陪我和小淼了？我们好想你。”


    陆言光抿着唇。


    他和宋云薇离婚了，奶奶自然不会再把他关在老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一点都不想去见程凌薇。


    或许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觉得很累，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我今天很累，暂时不过去了。”


    “改天吧。”


    电话那头，程凌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敏锐地察觉到陆言光的语气不对劲。


    他从来没有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程凌薇心中警铃大作。


    她立刻强颜欢笑，声音放得更软，带着撒娇的意味：“言光哥哥，你过来嘛，我给你好好按摩放松一下。”


    “而且小淼也好几天没见你了，他很想你这个爸爸。”


    听到“爸爸”两个字，陆言光非但没有感到欣慰，反而更加烦闷了。


    他蹙起眉头：“虽然我和宋云薇已经离婚了，但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开，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且，你和李家的离婚官司马上又要开庭了，要是现在被人拍到我们在一起，会坐实你婚内出轨，对你的官司很不利。”


    闻言，程凌薇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是担心对她不利，还是根本就不想来看她？


    她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手心，扯动嘴角，装出懂事的样子：“好、好吧，言光哥哥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陆言光听她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


    他随即又想起了官司的事，开口道：“李家那边又向法院提起诉讼了，应该近段时间就会再次开庭，我不能在明面上帮你，所以，你必须做好准备，必要的时候在法庭上拿出李淼不是李哲亲生儿子的证据。”


    “只有这样，你才能百分之百地抢到李淼的抚养权。”


    程凌薇听到这话，脸上血色尽失，心里一阵慌乱。


    什么证据？


    李淼本来就是李哲的亲生儿子，她去哪里找证据？


    但她不敢告诉陆言光真相。


    她干笑了两声，支支吾吾地说：“应......应该还没到那一步吧，不着急的。”


    “如果真的到了必要时刻，我会另想办法的，哭着求着也要让法院把小淼判给我。”


    陆言光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薇薇，你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利，不曝光李淼的身世，你根本没有机会。”


    说着，陆言光喉间一哽，眯眼看着前方的路，沉声问：“你在怕什么？”


    程凌薇心里咯噔一下，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我......”


    “我只是不想让小淼这么小的年纪，就承受那么多异样的眼光。”


    “网友们的嘴有多毒你不是不知道，我担心到时候小淼是你儿子的身份曝光，他会被人骂是私生子......我不想他受那种委屈。”


    说着，她便开始委屈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抽泣着说：“我们小淼太可怜了，才两岁半，就要经历这么多事......”


    听着电话里程凌薇压抑又痛苦的哭声，陆言光心里那点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是他亏欠了她们母子。


    “对不起，薇薇，是我刚才脑子抽了，说错话了。”


    他放软了语气，连忙道歉：“你别哭了，嗯？”


    程凌薇抽泣着。


    她心里很清楚，陆言光现在对她，愧疚多于深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宋云薇那个贱人。


    她之前给李诗韵出主意，让李诗韵在宋云薇的事务所装修上动手脚，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云薇居然还没出事。


    那个蠢货，这点小事都办砸了，简直是拖她的后腿！


    而且现在她还联系不上李诗韵了，她怀疑......李诗韵十有八九被她哥关在家里了。


    现在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陆言光。


    她继续抽泣着，哽咽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言光哥哥，我只是觉得我的命太苦了，家里人对我不好，现在李家又要来抢我的儿子......”


    陆言光听着，心都揪紧了，愈发心疼。


    “你放心，我不会让李哲把孩子抢走的。”


    几天后，A市中级人民法院。


    离婚案再次开庭。


    宋云薇一身干练的黑色女士西装，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神色平静地坐在原告律师席上。


    她身旁的柳颜看了一眼对面，低声在她耳边说：“宋小姐，程凌薇换律师了。”


    宋云薇刚才就看见了。


    程凌薇身边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已经不是周敏了。


    柳颜继续说道：“我让人查了，上次那个周敏在法庭上突然晕倒，是因为吃了法院休息室里提供的芒果，严重过敏。”


    “这次不敢来了，怕是担心这件事被你拿出来说，所以程凌薇才换了个律师。”


    宋云薇的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换谁来都没用。”


    柳颜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本悬着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她坐直了身体，郑重道：“我相信宋小姐，一定能帮我们李家打赢这场官司。”


    对面，程凌薇感受到了她们的视线，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狠狠地射向宋云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