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回声

作品:《公路求生:我的物资能无限升级

    阳光,真实的、久违的阳光,穿透了稀薄却依旧存在的云层,不均匀地洒在这片荒芜的废墟边缘。


    林晓、王虎、秦虎,以及所有幸存者,此刻都静静地站着,仰着头,让那微温的、金色的光线落在脸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和孩子们偶尔发出的小声抽噎。阳光刺破了经年的灰霾,也仿佛刺穿了他们心中那层厚重的、名为绝望的坚冰。光线并不强烈,却足够清晰地将他们每个人的轮廓——沾满血污和尘土的面容,褴褛的衣衫,布满疲惫与创伤的身体——从背景中勾勒出来,也照亮了脚下这片冰冷坚硬、布满碎石的焦土。


    希望,如同这阳光本身,微弱却真实,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人眼眶发热。


    秦虎第一个从这近乎神迹的景象中回过神来。作为战士,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从未完全松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陌生而滚烫的情绪,开始迅速而冷静地评估现状。


    “清点人数,检查伤员,统计剩余物资。”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王虎,带两个人建立环形警戒,注意观察‘灯塔’残骸方向,以及任何可能的活动迹象。其他人,以车辆残骸为掩体,建立临时休整点。动作快!”


    命令打破了凝滞的气氛。王虎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低吼一声“是!”,便招呼着两名状态稍好的队员,端起武器,朝着几个方向散开。那名叫小树的少年队员愣了一下,也下意识地抓起一截折断的金属管,跟在了王虎身后。母亲们紧紧搂着孩子,在秦虎的示意下,带着依旧昏迷的唐雨柔,躲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倾斜的巨大水泥板下。两名后勤人员——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子——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找随身携带的、所剩无几的背包。


    林晓没有动。她依旧站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是老张那块染血的旧怀表。在最后冲出裂隙的混乱中,她下意识地将它死死攥在了手里。此刻,阳光照在黄铜表壳上,反射出黯淡的光泽。她低头看着它,指腹摩挲着表盖上干涸的血迹和尘土,脑海里是陈末最后决绝的眼神,是老金豁达的笑,是赵刚平静的背影,是亚娜消散前的托付……巨大的悲恸如同迟来的海啸,在她努力维持的镇定堤坝后汹涌聚集,几乎要将她吞没。阳光带来了希望,却也无比清晰地照见了失去。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将喉头的哽咽压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她掌心的怀表,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震动。


    不,不是震动。是一种……温热感?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幻觉般的、有节奏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


    林晓猛地僵住,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屏住呼吸,将怀表紧紧贴在耳边。


    没有声音。但那种“搏动”的感觉更清晰了。不是机械的嘀嗒声,而是一种……能量的脉动?非常微弱,非常缓慢,间隔很长,但稳定而清晰。与此同时,表盖边缘那道细微的缝隙里,之前陈末在车里曾瞥见过、此刻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的、极其微弱的淡蓝色冷光,似乎……也随着那搏动的节奏,明灭着?


    “秦队!”林晓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猛地抬起头,“这块表……老张的表!有反应!”


    秦虎立刻冲过来,王虎也警惕地退回几步,围拢过来。所有人都看向林晓手中的怀表。在阳光下,那淡蓝色的微光几乎不可见,但林晓坚持说它能被感觉到,而且“在动”。


    “是陈队?还是……里面的人?”王虎的声音干涩,带着不敢置信的期盼。


    “不确定。但这能量反应……很弱,很怪,不像任何已知的设备信号,倒有点像……”林晓皱眉,努力回忆着“方舟号”上那些简陋仪器偶尔捕捉到的、来自废墟深处或“摇篮”边缘的、无法解析的微弱能量涟漪,“……有点像某种……规则的余波?或者……生命场?”


    “能定位吗?强度有没有变化?”秦虎沉声问,目光锐利。


    林晓摇头,紧紧握住怀表:“太微弱了,而且断断续续。但……感觉在稳定下来。很慢,但确实在变强一点点。”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巨大的、已经彻底失去活性、如同怪异山峰般矗立的“灯塔”残骸,以及更远处、被崩塌山体和扭曲空间遮蔽的、“方舟号”可能存在的方向,声音轻得像耳语:“他们……是不是还……”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刚刚因阳光而升起、又被惨重牺牲所压抑的希望,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再次炽热地燃烧起来,带着灼人的疼痛。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在一种混合着极度焦虑、微弱希望和强迫性冷静的诡异气氛中度过。秦虎指挥着建立了简单的防御,检查了所有人的伤势——除了昏迷的唐雨柔,大多是皮肉伤和过度消耗,没有新的致命伤。物资清点结果令人心碎:武器弹药所剩无几,食物只够十三人(含四个孩子)维持不到三天,药品更是紧缺,尤其缺乏处理唐雨柔这种深度意识昏迷的特殊药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少年队员死死抱出来的、沾着老张鲜血的“种子箱”完好无损,里面的培养皿和胚胎样本在特制的减震容器保护下,似乎安然无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这并未冲淡人们对“信号”的关切。林晓一直将怀表紧紧攥在手里,或贴在耳边,感受着那微弱但持续的搏动。它没有增强太多,但也没有消失,就这么顽强地、以大约每分钟一次的缓慢频率,传递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存在”信息。


    “会不会是……陷阱?”一名轻伤队员沙哑着开口,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警惕,“‘摇篮’的某种……新把戏?”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背后一凉。但林晓缓缓摇头,目光依旧望着“灯塔”残骸:“不像。‘摇篮’的信号……不是这种‘感觉’。这个更……更‘弱’,但更……‘干净’?我也说不清。”


    秦虎沉吟着。作为现场指挥,他不能仅凭感觉行动。但眼下,他们孤立无援,前路未卜,任何一点线索,哪怕再微弱,也可能是救命稻草,或者……最后的慰藉。


    “保持警惕。轮流休息,补充水分。林晓,你继续监测信号。王虎,注意‘灯塔’残骸是否有新的能量波动或实体出现。”他做出了决定。在无法判断是希望还是陷阱时,保持最低限度的戒备和最大程度的观察,是唯一的选择。


    时间在焦虑的等待中流逝。天空越来越亮,云层继续变薄、消散,露出大片大片久违的蔚蓝色。阳光变得温暖,甚至有些灼热,驱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阴冷和滞涩。风也大了一些,带着废墟尘土和远方未知植物的清新气息。世界仿佛从一个漫长、灰暗、窒息的噩梦中,真正地、一点点地苏醒过来。


    孩子们最初紧紧依偎在母亲怀里,惊恐未消。但在阳光持续照耀下,在母亲们低声安抚下,他们的情绪渐渐平复。最大的那个男孩,甚至试探着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去触摸地上那道金色的光斑,然后抬头,对母亲露出一个带着泪痕的、怯生生的笑容。


    希望,如同阳光,具有无声的感染力。


    突然,一直靠着水泥板、闭目试图恢复一丝体力的王虎,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像猎犬一样竖起耳朵,然后,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林晓身边,指着她手里的怀表,又指向“灯塔”残骸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光……看!看那里!”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极目远眺。


    “灯塔”的残骸在数公里外,巨大而沉默,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狰狞的阴影。但就在那片阴影边缘,一处似乎是原先某个次级能量节点、如今彻底黯淡破损的晶体结构附近,一点极其微弱的、在阳光下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黄色的光芒,极其短暂地、如同幻觉般,闪烁了一下。


    只有一下。微弱得像是夏夜最遥远的星辰。


    但紧接着,林晓手中的怀表,那微弱的、搏动般的能量脉动,似乎也随之……同步地、轻微地增强了一丝!并且,表盖缝隙里那淡蓝色的微光,也仿佛呼应般,亮度增加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是信号!是回应!”林晓失声叫道,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再也抑制不住,“是陈末!一定是他们!他们还活着!他们在……在里面!他们在回应我们!”


    仿佛堤坝彻底崩塌。王虎这个铁打的汉子,再也控制不住,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地上的砂石,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呜咽,那不是悲伤,而是积压了太久、在绝境中突然看到一缕微光时,情绪彻底决堤的释放。他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混着泥土,在他刚毅的脸上冲出沟壑。


    秦虎挺直的身体也微微晃了一下,他猛地背过身去,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但耸动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那两名轻伤队员互相搀扶着,又哭又笑,语无伦次。两名后勤人员抱在一起,放声大哭。四位母亲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泪水无声地滑落,嘴里喃喃念着“有救了……有救了……”,不知是在安慰孩子,还是在安慰自己。孩子们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被大人的情绪感染,也小声地啜泣起来,但那哭泣声中,已没有了之前的恐惧,更多的是茫然和释放。


    林晓紧紧将搏动着的怀表按在胸口,仰起头,任由泪水在阳光下肆意流淌。她看着远处“灯塔”残骸上那早已消失光点的位置,又低头看着手中这微弱却坚定的回应,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金属,感受到另一端传来的、同样微弱却无比顽强的生命脉搏。


    希望不再只是天空洒下的阳光。


    它有了回响。


    那光芒虽弱,那回响虽微,却如同黑夜将尽时,地平线后传来的第一声鸡鸣,微小,却宣告着长夜的终结,和新一天的、确凿无疑的到来。


    “他们做到了……他们真的做到了……”林晓哽咽着,重复着,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心里。


    阳光,温暖地洒在每一个又哭又笑、狼狈不堪的人身上。


    远处,“灯塔”沉默。


    但希望,已如野草,在废墟的缝隙中,在所有人的心中,顽强地、带着泪水和阳光,生根发芽。


    喜欢公路求生:我的物资能无限升级请大家收藏:()公路求生:我的物资能无限升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