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作品:《哭声

    这场误会并没有持续太久,当晚,林文棠来找他了。


    梁政雨打开门的一瞬有些惊讶,林文棠拎着一个大包,无措地站在办公室门前,身后职员用异样的眼光扫向他们。


    林文棠略显局促。梁政雨拉下百叶窗,急忙把人拽了进来。


    进门后的林文棠很快就把自己的上衣脱了,纤细的腰露了出来,他侧着脸,眼神呆呆的。


    “男人之间要怎么做?”林文棠解开裤子上的纽扣。“这样……对吗?”


    梁政雨下意识侧过身,时间仿佛静止了,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最后,他撇过头看向林文棠。至今为止,这样纯粹的人他还是头一回见,即使是脱了衣裳,可只要盯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似乎世界上所有污秽的东西都在此刻化为虚无。


    梁政雨单手扶着额头,看起来有些气恼。旋即转过身将地上的衣裳捡起来套在他头上,一面给他穿衣,一面觉得他天真。


    衣料摩擦的声音逐渐盖过了两人的呼吸声。


    梁政雨:“你曲解了我的意思,林先生。而且,这里是报社。”


    林文棠皱眉:“那就换个地方。”


    梁政雨现在彻底明白阿展说林文棠是个老实人的意思了,便指了指地上的新闻手稿,拾起。“我是真的很需要一个帮我校对的助理,不是别的什么。”


    林文棠一听,把头往衣裳里缩了缩,再抬头,已是面红耳赤。


    “……………”


    梁政雨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林文棠,“这是公寓的钥匙。”随后关了灯,拎起他的包,“别跟丢了,请跟我来。”


    林文棠垂下眼眸,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


    开门的一刹,聚在门口的职员们纷纷弹开,等两人走后才又聚拢在一块儿。


    林文棠跟了一路,直到梁政雨停下脚步,他将车门拉开,把他的包丢进后座。


    看得出来,他也有些慌乱,大概是没想到林文棠突然的出现,突然的脱下衣裳,突然的问他……那个要怎么做。


    林文棠:“。”


    两人僵持了片刻,梁政雨率先打破僵局,问:“教堂大门的钥匙,你带了吗?”


    林文棠点头。


    “好。”梁政雨瞟了眼手表,“我们先回公寓。”


    其实梁政雨的反应挺有意思的,这是林文棠没想到的。林文棠离开他的办公室后想了许久,免费的住宿,一万的薪水,以及一份助理的工作。这些都是千载难逢的机遇,错过后他只能住在灰暗阴湿的地下室度过最后的日子。


    至于之前找来的星探,他觉得在一个猥琐的老男人面前脱衣裳不如在一个英俊的男人面前脱,眼睛一闭就过去了,那样心里也稍微舒坦一点。


    只是没想到结局是这样的。


    梁政雨为他提供的公寓实则是一套复式住宅,入门宽敞明亮,装修风格温馨,与梁政雨本人的形象有些许差异。


    一层是客厅与开放式厨房,二层有四间房,过道以及楼梯全都堆满了纸质书籍。一看就知道这是他自己的住宅,有钱人的蜗居。


    林文棠每每走过这些堆叠的纸山时都会在心底默想。


    这些书,他都看过吗?


    与林文棠心里想的不同的是,梁政雨正在考虑今晚要不要去玛丽亚教堂拍摄。林文棠的到访打乱了他的时间安排,阿展家里的电话也一直处在无人接听的状态。


    林文棠看着他心事重重的背影,在抵达二层楼梯口的时候扯住了他的衬衣袖口。


    两人再次对视。


    先前的尴尬一扫而空。


    “我不介意跟你一起去教堂。”


    梁政雨稍一停顿,回过神:“……”


    美丽物业代理公司其实并没有实质上的管理教堂。一是由于管理教堂的资金并没有汇入物业公司,所以无人打理。二是教堂死了很多人,与邻近的麻风病院都传出了闹鬼事件,没人敢靠近。


    林文棠显然知道这些情况,从表情来看,似乎并不畏惧。的确,他好像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绪,大概是因为疾病的原因,反而有种捉摸不透的骄矜。


    “我跟你一起去。”


    梁政雨看着他清瘦的面容,摇了摇头。


    “不行,我会担心。”


    就凭他这样的身体,随时有可能犯心脏病,死了怎么办?


    然而这话传到一根筋的林文棠耳中时,他不可遏制地心头一怔。


    这让向来孤身的林文棠感觉到了一丝说不出来的滋味。


    直到第二日从又宽又软的床上醒来,他轻手轻脚地在他那为数不多的衣裳里挑了一件看起来比较新的白色T恤换上。


    此刻的梁政雨坐在餐桌旁,听见楼上拧开门的声音渐渐将头从报纸后抬起,快速偷看了眼又立即躲在后面嚼了一口面包。


    昨晚脑子一热就把人带回了公寓。


    这会儿恍若梦中,什么股票房地产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再者,他总是病气恹恹的,梁政雨压根儿不知道为什么要让林文棠做自己的助理。回想起来,大概是那日在咖啡馆的长久注视,就像看见一只奄奄一息的天鹅,他想做点什么,什么都好。


    但愿林文棠没发觉。


    他这样的心思。


    林文棠站在桌前,梁政雨把装着橙汁的杯子推到他面前,说:“我明晚就去教堂。”


    林文棠坐下,只是默认地点了头。


    梁政雨折起报纸,犹豫着问:“昨晚睡得好吗?”


    林文棠说:“好。”


    等他开始吃早餐时,梁政雨又说:“我不想瞒你什么,我的确喜欢男生。”


    林文棠咬着吐司,嗯了声。梁政雨这才开始打听他的身世,“你什么时候来的香港?听阿展说,你在这里还有个姐姐。”


    听见姐姐两个字时他咀嚼的动作明显滞了一下,梁政雨续上橙汁,继续观察他的表情。


    林文棠:“去年来的香港。”


    梁政雨:“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林文棠:“有。”


    梁政雨:“不想家吗?怎么会来香港?”


    林文棠:“想家。”“为了治病。”


    听到这,梁政雨心里泛起了嘀咕。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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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医疗条件确实比内地好,特别是像心脏一类的疾病。但他也不想问得太深,怕触到他的痛处,便叫他将自己的那份早餐也一并吃了。


    这下再瞧他的侧脸,气色到是好多了。林文棠站起来就要收拾桌上的空盘,梁政雨说一会会有钟点工来收拾,叫他上了楼,简单介绍了一下今日的工作内容。


    “天岛报社的报纸要和新日报的区分来整理,新闻手稿另外帮我放在工作室。至于校对,等这些都做完了再进行吧。”梁政雨说。


    林文棠蹲下,立马就开始了整理工作。


    梁政雨盯着他的后脑勺,短短的发际一直到脖颈棘突,肌肤白皙又光滑,看得出来,鲜有阳光照射。


    林文棠将两堆报纸分开,抬头问他:“这样对吗?”


    “……”梁政雨却没有回答,总觉得他叫人挪不开眼。他也蹲下,“林文棠,如果你的病治好了,是不是就离开香港了?”


    林文棠沉默。


    梁政雨:“你说话呀。”


    不知道为什么,梁政雨很想知道他的回答,又害怕听见他意料中的那个字。


    林文棠眨眼,片刻才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治不好。”


    梁政雨没听清,凑近了,问:“什么?”


    林文棠对于他忽然的靠近是没有防备的,何况是肩膀贴着肩膀,二人平行注视对方的距离。


    他偏过头,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说:“不确定。”


    听见这个回答后,梁政雨心底愈发不明滋味了。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突然很想多一些了解眼前这个人。


    他怎么能这样寡淡无情?


    时针指向十点,钟点工准时进入公寓,她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身影正在雇主不允许自己踏足的二楼整理报纸。


    林文棠回眸,见是一位身穿荷叶边上衣彩色碎花裙,皮肤略黑的胖女人。


    通常来说,不论是钟点工还是女佣,一般不会像她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淡淡的从容不迫。林文棠觉得梁政雨应该是一个十分尊重她的雇主。


    这与他接触到的一半以上的香港人对待女佣的态度很不一样。毕竟中产阶级调教女佣,享受的是尊卑等级的差异。


    以梁政雨为例子来看,他拥有良好的教育、素质、家庭教养,以及英俊又带点风流的贵公子面相,足以想象他的家境有多么的好。


    他是一个被养得很好的人。


    想到这里,林文棠不禁捏紧了手中的报纸。


    他抱着已经整理好的新闻手稿走进了梁政雨的工作室。此刻,梁政雨正在跟别人通电话。


    谈话内容大概是关于玛利亚教堂和那间医院。


    良久,挂了电话的梁政雨神情复杂地看向林文棠。“阿展明晚有事,不能跟我一起去教堂。”“但我需要一个帮我放哨的人。”


    “我可以在车上等你。”林文棠说。


    梁政雨想了一下,还是不放心,便说:“那个地方你不要去,我会找人帮忙。”


    晚上,梁政雨匆匆忙忙出了门,临走前,林文棠向他要了电话的使用权。没过多久,林文棠也离开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