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三十一章

作品:《娘子,我才不要和离

    “玉阳问我,为何思衡每日要到山元堂读书,而她不用。”


    林穆远一下被问住了:“你怎么回的?”


    “我没法儿回,我总不能跟玉阳说,因为思衡将来要继承大统,而她不用吧。”


    他知事实就是如此,可是一时又不知怎么回才好,便随口说:“作为皇女,玉阳也有许多东西要学的,兴许是皇兄觉得她还小,不想这么早束着她。”


    “这话你信吗?身为皇女,她自然是要读书识字的,还要学宫廷礼仪,学妇德妇工,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她成为一个合格的公主、妻子和母亲。”


    “公主尚且如此,寻常人家如周锦,再不济如清瑶,哪里来的生路?”


    “我原以为自己于诗书上有几分薄见,是靠着些微天赋和十几年的努力,可出了太傅府,看到她们才知道父亲有多纵着我,才知道女子想要读书做事,原是要靠男子的垂怜。”


    “以前父亲常邀一些家境贫寒的书生到府里,我总觉着他们可怜,可如今放眼一看,到底谁可怜?”


    屋里陷入了一片寂静,林穆远呆愣愣地坐着,连口大气都不敢出,她说的这些他从未想过,他跟所有男人一样,到了适婚的年纪便想寻个门当户对的王妃相夫教子。


    所以皇兄赐婚的时候,得知是她,他喜不自胜,知道她喜好诗书,便任她由她,也没想过拘着她。玉阳的事,历来皇女都是这样,不关乎自己,他也没多想。


    可她这一问,说的是玉阳、周锦和郑清瑶,他想到的,却只有她。


    她在太傅口中天赋远高于他人,在静思阁里也是一坐十年,在云水集会上一诗绝尘,在山元堂与孙章争辩游刃有余,可依旧因为女子之身,被周观拒之门外。


    如今想来,将她拒之门外的,何止是周观……


    良久的沉默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平心静气之后,重新拿起了筷子:“望月楼声名在外,今日也是托你的福。”


    见她明明心里惊涛骇浪还要装得若无其事,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


    “羲和。”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她抬眸看向他。


    “嗯?”


    “我很高兴你同我讲这些,虽然我一时不能全懂,但是……”


    “玉阳的事好办,她想读书,你若是愿意教,皇兄那边我去说。柳……郑清瑶那边,你若是想帮,我不会再拦,只是以后莫要再背着我,有什么不好办的要开口,至于周锦……”


    “我把她当妻妹看待,不管你与你母亲怎样为她筹谋打算,我都尽力去帮。虽说我名声不大好,但皇家嘛,还是有大把人上赶着攀附的。”


    一声“妻妹”,叫得她脸通红,以至于他其余说了什么顷刻间全抛在了脑后。


    四目相对,他眼睛里难得的认真逼得她退无可退。


    平日里吵闹惯了,有商有量多半是在旁人的事上,很少就这样安安静静坐着,一言一语讲的都是两人之间的事,见她两腮酡红,他忽然也难为情起来。


    “望月楼的炙羊肉,香得很,你尝尝。”


    孙章忽然得了风寒,思衡被迫放了假,林穆远也连带着松了一口气,每日里除了盯着他温书之外,其余时间带着他和玉阳嬉笑玩闹,整个晋王府都热闹了不少。


    然而不过两日,御前的刘公公便带着圣意找上门来。


    他和赵羲和领着两个孩子到了前厅,谁知刘公公身后,还飘着一抹晃眼的白。


    “王爷,孙太傅因病告假,陛下过府上去探望时,他向陛下举荐了徐主事,陛下命我领着徐主事前来告知王爷,孙太傅告假期间,皇子的课业由徐主事负责。”


    “什么?”他的声音拔地而起,本来上次徐正则过府之后还算消停,羲和也一心扑在玉阳身上,他心里的警惕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可谁知皇兄竟然会下这样一道旨意!


    “王爷,根据陛下的旨意,徐主事需每日到王府督促皇子温书,跟孙太傅之前的时间是一样的。”


    听闻他还要每日过来,林穆远更是气得牙痒痒:“我不同意!”


    刘公公面露尴尬,按理说陛下的旨意已下,哪由得人同意不同意,可眼前是晋王,随性惯了,这话一听就是气话,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赵羲和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在他身旁耳语:“莫要使性子,让刘公公难做。”


    她温言软语,听得他耳朵麻嗖嗖的,这才面色稍霁:“陈年,把人领到山元堂去。”


    可见徐正则临走之前仍不忘回头望她一眼,他火气又冒上来了:“刘公公,我随你进宫去。”


    刘公公也不知他这脾气从何而来,木然道了声“好”,正准备出发,却见他脚步停了下来:


    “羲和,你也领着玉阳一起来,皇嫂前几日还念叨咱们呢。”


    她一头雾水,架不住玉阳一听要回宫看母亲,就拉着她的手晃来晃去:“皇婶,咱们快走。”


    说是皇后念叨,可进了宫,把她和玉阳送到淳华宫,他脚都没踏进去就一个人直奔崇明殿。


    “皇兄。”


    林昭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立马放下笔,轻叹了一口气:“又怎么了?”


    “这不是听说皇兄给思衡换了个师傅嘛,臣弟便好奇那徐主事有何过人之处。”


    “换了个师傅?刘玉是这样传的旨?”


    “呃……”林穆远含含混混地说:“跟刘公公没关系,臣弟只是纯属好奇。”


    “皇子的教导关乎国家社稷,徐主事看着那样年轻,想必在其他地方有所长?”


    “你自己都不读书,何时这样关心思衡的课业了?还是说……你觉得朕过于草率?”


    刘玉在外边听得一身冷汗,换了别人早跪下磕头求饶了,偏他只是摸了摸鼻子:“臣弟没这个意思,皇兄可别乱想。”


    林昭轻笑一声,并不计较,伸了伸腰,踱步到他跟前:“说吧,你和他有什么过节。”


    “能有什么过节?臣弟只是看他太年轻了,怕他教不好思衡。”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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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孙太傅告假,那还有旁人,赵太傅眼下又没什么事,再不济还有其他德高望重的老臣,怎么就轮到他了?”


    “你可从不在这些地方多事,说吧,他怎么惹着你了?”林昭眯起了眼:“说实话。”


    眼见瞒不过了,林穆远便将那日徐正则在王府说的话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林昭听罢哈哈大笑,点着他的额头:“小九啊小九,你是嫌他太年轻了?还是嫉妒人家有学问又长得好,怕在晋王妃面前抢了你的风头?”


    他的脸一路红到了耳朵根儿,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皇兄笑就笑吧,只要把人给我换走就行。我还没死呢,传出去不得给人笑掉大牙?”


    “换人是不可能换的,朕得卖孙章这个面子。这个事儿,说到底还得你自己想开点。”


    “臣弟怎么想开,我只要一想到觊觎她的人日日在我府上晃悠,就如芒在背。”


    “那没办法,那可是赵羲和,赵太傅的女儿,当日在云水集会上是何等惊艳,她可是你皇嫂从一众贵女中精挑细选为你选定的王妃,我赔着面子亲自问得太傅首肯,结果呢,你非要和离。”


    “又是云水集会……”他挠挠头:“早知道我那日就去了。”


    “去了能怎样?去了也压不过徐正则。”林昭说罢,又担心他听了难受,连忙宽慰道:“你这样貌,不输他的,前次一路护送赵家一家老小去了趟陈州,又肯为她出头,说不定……”


    “她书读得多,那些埋首故纸堆的男子入不了她的眼,就喜欢你这样闹腾的……也说不定呢。”


    “闹腾的……”他脸上挤出一丝苦笑:“皇兄,你就别安慰我了。”


    “要实在换不了人,您就赶紧请高人来给皇嫂治病,争取早日痊愈了,把思衡玉阳接回宫。”


    “你以为我不想?”林昭睨了他一眼:“你上次说的南安那位名医,你知不知道有多难找?”


    淳华宫里。


    赵羲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睛一亮,低头看向茶汤。


    皇后笑着问:“是不是有点熟悉?”


    “是。”


    “这茶叫顾渚紫笋,晋王说是你孝敬本宫的,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顾渚紫笋……经皇后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初次登舅舅家的门时,他对沈府的茶赞不绝口,只是自己并未……


    “羲和惭愧,从陈州回来应该入宫拜见娘娘的。”


    “晋王知道我喜欢喝茶,只是这些年身子大不如前,喝得少了,这茶茶性温和,正适合我,至于说是你送的,我想八成是在我面前卖你个好,好叫我照拂你一二。”


    她有些惊讶,即使刚才听了皇后的话,也压根儿没往这上面想过。


    “陛下的这些兄弟中,晋王年纪最小,心也最实。我听陛下说,从陈州回来后,你父亲在陛下面前对他赞不绝口,我想以赵太傅的为人,应当不是谬赞。”


    “是。”她微微颔首:“晋王的确很周到。”


    “那他待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