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清洗 心思

作品:《探花郎调戏指南

    天色将亮之际,那场火也终于灭了。


    沈玉君的身后跟着崔颢,二人一入宫门,便已经看到了奉天殿的宫人。


    “殿下,殿下,您可来了。”


    “陛下可无恙。”


    “不过些许叛党,殿下不必忧心。”


    说话的功夫,沈玉君便看到了那站在奉天殿一侧的帝王,那高处能俯瞰半个建安城。


    “太子来了。”


    “父皇无恙便好。”


    崔颢也随之递上了自己昨夜搜寻到的些许证据,不过片刻便退了出去。


    毕竟,此时这父子二人,想必要有话说。


    “父亲。”


    “嗯。”帝王轻咳了一声,而后急忙开口,“许是风凉,不用你担心。”


    “处理的怎么样了。”


    “他远离建安多年,只凭他一人决然是做不到的。”


    沈玉君点头,想到自己在制服那些人之后,从那最后的暗室之中找到的书信。


    虽然烧了一半,但很显然,她这位六哥似乎也不是很想其余人也能置身事外。


    所以,那就算少了一半,却也仍旧能剖析出许多事情。


    “昨夜,牵连之中的十三位大人的府邸,已经查封。余下的,便是,儿臣的几位兄长了。”


    皇帝微微愣了一下,“总是学不会聪明的,都有谁啊。”


    “四哥,五哥,七哥只是知晓。”


    帝王意外,“没有老八?”


    沈玉君微微摇头,身侧的帝王扯住了她的衣袖,步子踉跄了一下。“走,今日有朝会。”


    随着那钟声响起,身披玄色披风的帝王被一人扶着走进来,诸位大臣却只恭敬的低头。


    而他们身侧,空下来的位置。昨夜的风声,又怎么会无人知晓。不过,都是聪明人,不曾有人开口问询罢了。


    “参见陛下。”


    “太子殿下!”


    等他们按照惯例起身,却发觉那蹲在帝王身侧,龙椅之前的少年,是太子。


    随着帝王的动作,隐晦眼神关注到那位太子殿下坐在了帝王身侧之人纷纷低下头。


    而此刻,站在一侧的几位王爷倒是神色各异。


    可帝王未曾给他们时间,帝王的双眸紧闭,脸色微微带着些疲惫。而那位太子殿下亦是,想来,那昨夜风波....


    随着那高处熟悉的声音高声宣布的旨意,最初,无一人敢应答。


    直到,那些人波及到了他们在场之人。


    “陛下,陛下,冤枉啊。”


    可他求来的,却只是身侧沾染着一身血腥之气的金吾卫。


    “拉出去吧。”


    最后,是一侧的几位王爷。


    沈易之微微抬眸,视线落在了那一身常服,甚至衣摆沾染了血色的人,她此时,坐在帝王身侧。坐在那无数人妄想了一辈子的位置上,简直是,让人羡慕啊。


    身侧之人突然跪下,沈易之回神。


    他听到了身侧这位蠢笨四哥的哀嚎,心中不由得思索。


    果然是个蠢货,早就说过了,不要掺和此等事,非不听。


    而那位,早就被这里诸位忘记了的,曾经的信王殿下,如今才是真正的功亏一篑。


    “父皇,儿臣有何罪名?”


    安王这一跪,还十分的不服。脸上的倨傲同他冷硬的脾气是一样的,那双眼眸,带着不满看向高处一言不发的沈玉君。


    沈玉君随之看向他,没说什么。只是指尖微微动了一下,落在了一侧那龙椅之上。


    那不是一把椅子,那是帝王的象征。


    “父皇,小九还只是太子!”


    皇帝咳嗽了一声,“太子便是储君,便是未来大夏之主。”


    此言一出,便知帝王此生绝无废太子之想法。他们争夺的,好似被那人轻而易举的拥有。


    “老七的脾气,一如当年。过两日,便带着你母妃去苏江封地吧。”


    沈西安当即瞪大眸子,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父皇,”


    就在他想要继续开口之际,沈易之微微上前一步。


    “苏江富饶,想必七哥很是欣喜。”


    很是欢喜,沈西安便是想着,他便是不欢喜又如何,都想让他走。


    出宫之际,他正好看到了朝着他而来的沈易之,更是冷哼一声。“八弟如今是威风了。”


    “七哥,离开未尝不好。”


    二人四目相对,其实沈西安知道,他留下来也大概是不会成为最后的胜者的。他失去的筹码太多太多,而小九有的又太多。


    而眼前人,这个他曾经并不怎么在意的弟弟,明明曾经他不如自己的。可如今,他却能同小九在朝堂之上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沈易之,是我不曾看透你。”


    “但我记得七哥的恩情,七哥离开也很好。”


    沈易之露出一个微笑,他是在今日唯一一个全身而退之人。


    他没有出手吗?只是隐晦而已。昨夜,若是事情真的按照那个老六的计划发展,坐在龙椅上的,会是谁?老六吗?不可能。


    沈西安看了一眼身侧正微微笑着的沈易之,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七哥冷吗?今日确实还有几分春寒。去年秋日围猎,府上新做了几件大氅,我让人送到七哥府上。”


    沈西安心中想着,他又不缺他这些东西。


    却不想,眼前人却顾自提起了,“七哥同我最亲近,我的第一件大氅,是七哥送的。弟弟当时,很喜欢。”


    虽然,那是一件,他穿过了,且早已不喜的只是随手扔出去的而已。


    沈西安附和着笑了两声,他其实早就忘记了。


    “七哥,一起走吧。”


    那一日,倒春寒的风似萦绕住了整个建安。


    踏入奉天殿之际,陆燕归仍旧有几分忐忑。


    “参见陛下。”


    “嗯。”


    许久,许久的沉默。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


    谢府。


    从走入那院子,沈玉君便侧身看到了肩头的两只嫩黄色的鸟儿。


    “谢墨谦。”


    木轮滚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随之看过去。只觉得,不过几日不见,他怎么清白消瘦如此之多。


    “你,病了?”


    谢鹤语扯起了一抹笑容,目光萦绕在少年的眉目之间。“些许春寒罢了。”


    “晦疾避医,可不好?”


    可那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的冷,“可上次,那不也未曾治好吗?”


    他轻轻的反问,让沈玉君想到了自己上次兴致勃勃的拉着他。好不容易才劝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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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疗,想着他或许当真能好。


    却不想,还是不曾。


    沈玉君微微半蹲下,与他的目光平视。手指伸出,在他将要躲避之际,摁住了他的轮椅。


    “总会治好的。”


    “总会?”


    谢鹤语思索了一下,终于是笑了。那抹笑容看起来有些苦涩,让人觉得,不,是让沈玉君觉得,她不该说的。


    可他总是那般,看起来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了。空无得眼神,消瘦的身子,好似真的就要...


    “青雀,说些正事吧。”


    那人自己推这轮椅,那木轮声音仍旧,很快便走在了她的前方。


    “我听说了,很好。如今你在建安的风头足够盛了,你可知,做一个真正的帝王,还需要什么?”


    沈玉君的视线落在他苍白的唇上,“还需要什么?”


    二人四目相对,谢鹤语伸出手,掌心落下了一只翠鸟。他的声音悠远,“你已经见识到了你真正的子民,真正的臣属,你还应该见识一番,真正的血肉相搏。”


    “你觉得,我该去。”


    “是,我觉得,你该去。”


    沈玉君犹豫了一下,却听到那人笑着说道。“难道,你不想去看看吗?”


    他是了解她的,他能猜到她的心思,想法,这都并不奇怪。


    毕竟,他可谓称得上她真正的老师。一位,久经沙场,功名赫赫的老师。


    “去吧,这建安,你父皇还在,我还在,你担心什么呢?”


    沈玉君叹息的为他沏了一杯茶,那冒起的白雾还在升腾,十分的热闹。“我的那位八哥,似乎有些手段。”


    “不必担心,你父皇当年未尝不是...”


    沈玉君点头,心头的那抹念头愈发大了。她确实想过,现在边关局势不稳,而建安形势已然安稳下来,她觉得,她该去看看的。


    “毕竟,做一个帝王,若是普通些,那这辈子都不需要走出这建安城。可你甘心平庸吗?青雀。”


    他似乎只是随意一问,声音都清浅的可怕。可就是这般,却让它字字句句都落在了她的心口。


    “还有顾家那小子,你担心吗?”


    “墨谦,我担不担心与大局无关。他已经做好了选择,也有为自己的选择为之努力和承担结果的能力。我并不能插手,而我能做的,只是为我的选择,承担后果。”


    “说的远了,就算你想要走,说走也是走不了的。”谢鹤语低声笑了一下,却未曾发觉,自己刚刚甚至也因此心跳顿了一下。


    “顾仪如何,我是不在乎的,但是宴欢有几分在乎,当真是孽缘啊。”


    “看来,你不喜的,便是孽缘了。”


    沈玉君略带调笑的声音,让谢鹤语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是啊,不过我通情达理啊,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解决吧。”


    “说起来,你快要及冠了,我记得,那是夏日之盛,到时候,定要好好庆贺。”


    沈玉君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欣喜,似乎对自己的及冠礼也有几分期待。“好啊,到时候定要把你树下埋的那坛酒挖出来才好。”


    “好啊,那就定在那日喝吧,倒也不枉你惦记了十年。”


    一言为定,二人的指尖相触。


    谢鹤语的视线微微一楞,墙角一处的那颗梨花树落下了满地白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