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顾仪陪同那位刚刚从蜀地召回来的林将军离开的格外快。


    沈玉君都来不及多叮嘱几句，那人的眸子是红的。


    “殿下，帮我。”


    此后，那人便走了。


    他顾仪不是不学无术，他只是自认不如他大哥。他多年荒废武艺，但却不是一窍不通。


    可那可是危险重重的战事，他这般前去，应该吗？


    七日之后，沈玉君才处理了大部分潜入建安的金国奸细，乃至为那位楚国夫人行奠礼。


    宫中的帝王在那一日也亲自出宫，彰显其天家恩德。


    正所谓，总有人会记得你们。大夏不会忘记，她也不会。


    在前线的战报一日一日的传回，今年的这个春天似乎过于冷厉了几分。


    “殿下。”


    “你怎么来了？”


    一股浅淡的桂花香气飘过，谢宴欢掀开了自己头顶盖着的帷帽，眸色之中带着几分认真。


    “殿下，不对。金国如此行事，不可能只为了帮那蛮夷小族。”


    沈玉君轻笑了一声，朝着来人推过去一盏酒。


    “我知晓。”


    “所以，殿下可曾察觉，是何人在其中作祟？”


    沈玉君微微抬眸，看到谢宴欢眸中一丝急切。“还是头一次，看你这般急切。”


    谢宴欢坐在她对面，端起那盏酒一饮而尽。


    “我不放心。”


    “他走的太急，可曾说了什么？”


    谢宴欢微微摇头，想到那一日她欲要出府，却见门房悄悄有人送来的消息。


    那是一封信，曾经他给她写过太多信。他多用五彩笺，可那日用的，只是一张街上随处可买来的溏心纸。


    他要毁约，她自是不同意的。


    不过一寻常纸张而已，早已被她撕去了。


    “未曾。”


    “放心，顾侯还在，林将军也颇有才能。”


    “嗯，只是担心殿下。建安之中，近来多了许多的生面孔。”


    沈玉君的指尖在桌上点了点，“你两天前送来的信报我看了，放心。”


    “嗯，那就静待殿下佳音。”


    那人悄然离去，好似从未来过。


    沈玉君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殿下。”


    是他。


    “殿下，怎么在此处饮酒？”


    “琳琅呢？”


    陆燕归当即上前，就这么蹲在了她的身侧。声音带着浅淡的安抚，“殿下，我路上碰到了苏大人，他告知我殿下计谋已成，只待收网即可。”


    沈玉君微微闭上了眼眸，若论之前，她怎么都想不到。她那位早早离去前往封地的六哥，竟然在建安还留有牵连甚广的信息网。


    醉梦生一侧，那常年生意最好的青楼，名为翠人坊。


    这两日，她便是在等。这几日去这翠人坊的官员，陌生面孔，可谓是不少。


    “很好。”


    陆燕归点头，却不想身侧之人突然起身。


    “那便，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这翠人坊。”


    陆燕归微微皱眉，起身落与她身后，“殿下，这翠人坊，可是青楼？”


    “青楼如何？”


    “今日这翠人坊，据说有什么春香会，更是人员嘈杂，臣怕会是冲撞了殿下您。”


    “人多啊，人多便更好了。我也想看看，这鱼龙如何混杂。”


    陆燕归见劝导无用，自然只能跟了上去。


    等二人带着人来到这翠人坊，那一片灯红酒绿已然上演。


    就站在那宽大的匾额之前，那飘出来的浓郁的香粉味道，便直接涌入二人的鼻腔。


    “殿下，这。”


    在陆燕归心中，就算眼前人天生一副风流向，可他也从未听说过，她常驻青楼楚馆。


    所以，这地方，他不想让她涉足。


    却不想，等他开口，那道血红色的影子已然透过里面映照的说不清的光亮，早已走了进去。


    “这位公子，可当真是俊俏啊！之前怎么从未见过？”


    沈玉君的眉眼之中带着一分冷，身侧的玄七替她佛开了人。


    “哎呦，怎么小公子来看姑娘，还要带着侍卫啊？”


    此时，紧跟着脚步进来的陆燕归也愣了一下。因为，只看眼前，那大厅正穿着清凉，正在跳舞的一群女子好似就超过了他的想象。让他急忙避开视线，不知该看向何处。


    “公子，我们楼上选个雅间。”


    他终是下意识偏头看向前方那人，她今日穿了一身如火的长袍。


    锦绣山河，万里金丝似乎都绘在其上。腰间正挂着一块墨色的玉环，此刻正在她的掌心。


    白皙的指尖微微划过，那人的眼神似乎落在了他的身上。


    “好啊，听你的。”


    “原来，还有一位公子。”


    这时候，刚刚说话的成熟姑娘再次靠近了陆燕归。


    “这，你们这是兄弟二人一同前来？”


    “怎么还不好意思看呢！公子，不会是，还没...”


    那女子正笑着呢，就发现玄七的神色格外的冷。让她只得捂住了嘴巴，“两位公子来的巧，今日这楼下啊，还有一场盛会即将开始呢！”


    玄七轻声询问，“什么盛会？”


    沈玉君则是四周看了一眼，发觉了这地方楼上的雅间当真四面都盖着水红色的轻纱。颇有意境，却也一时之间，猜不出身份。


    “三年一度的春香会呢！今日选出来的春姑娘，会被今日作诗得头名的公子赐名。还可拥佳人一夜，这可是提升名望的时机啊。”


    “对了，这位姐姐，你叫什么？”


    沈玉君却突然软下了声音，那样貌本就精致。让人容貌艳丽的女子微微捂嘴轻笑，“小公子，日后来可得找姐姐喝酒啊。奴家名春雨。”


    陆燕归的声音带着几分的好奇，那双眼眸只看向身侧的栏杆。“姑娘的名字很好。”


    春雨微微一笑，“自然，六年前，名满建安的那位刘公子亲自为奴家取的名。”


    “刘公子？”


    春雨娇羞点头，“小公子也认识。”


    沈玉君微微摇头，只是想到，她记得，谢宴欢送来的信报之上，那排在前三的其中一个名字。


    刘宁宇。


    “小公子，此处可好。”


    沈玉君只看了一眼，玄七便朝着这位春雨姑娘伸出手。上面则是一块明晃晃的金子，做成了花朵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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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雨当即露出欣喜，伸出手接住。


    其实，若不是这小公子看起来便身价不菲，她便是二楼都不会带他上来的。可出手便是如此大方，春雨的神色微微纠结，可今日确实是要订满了，她稍稍有些犹豫。


    陆燕归自然也知道此处不可，这雅间虽也可以算得上雅间。也在一僻静角落，可观察楼下高台却不如其他方便，更甚至，四周的那些轻纱，被窗外的夜风微微吹起，遮不住人影。


    玄七那这女子不动，掌心很快多了几张银票。


    “我家公子只喜最好的。”


    这次，看到银票的春雨倒是脚步动了。“走，小公子出手如此阔绰。姐姐其实还藏着一间，还在楼上。今日啊，这楼下盛景，可谓是一览无余啊。”


    沈玉君面上带着笑容，似是真的期待万分。


    走了两步，还扯住了陆燕归的衣袖。声音微微压低，“你装，也要装的像一点，冷成这样子给谁看。”


    陆燕归的嘴角动了动，只觉得自己从进入这里到现在，就开始有些僵硬的身子似乎因为她的动作化了几分。


    看到这人脸上带上了几分笑容，沈玉君才跟上了先前那女子的脚步。


    推开那扇门，沈玉君便察觉出了此处的不同。


    就算是再好的雅间，也断然不会有这般景象。


    等那女子领了赏钱出去，沈玉君便朝着玄七微微点头。


    玄七的脚步声清浅的听不到，在四周绕了一圈，便指着那扇挂着两幅前朝孤品的画的墙壁微微摇头。


    陆燕归的眸子微微瞪大，随之看向身侧之人。


    “殿下，我们可要提前走？”


    “走什么？你当真以为，这春香会，非要这几日开吗？”


    前线战事不明，整个建安都围绕着一股默然气息。而前些日子，楚国夫人的葬礼，更是让建安许多百姓纷纷自发的祭奠香烛。


    陆燕归这才坐在沈玉君一旁的台阶上，“他们，在等着殿下来？”


    沈玉君轻笑了一声，“我还怕他们不敢了呢！”


    玄七也伸出手表示了一番，陆燕归微微点头。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处理前线军需，六部眼线。好不容易才抽出空隙，这才着急前来。


    路上，他碰到了苏琳琅。这才得到准确消息，所以他将人打发走了。


    若是他不来，现在陪着殿下的，怕就是那苏琳琅了吧！


    耳边的乐曲声突然换的极快，沈玉君看向这屋内的香炉。


    不过片刻，那清浅的雅香就这么被挪到了靠窗的位置。而后，三人靠在了高台之侧，被几片清透的鲛人纱遮挡，微风佛起，恰好看到楼下盛景。


    刚刚还一脸贪婪，满脸欣喜的女子此刻就站在高台。


    那双媚眼就在此刻微微抬起，“现在，就请各位姑娘上台。”


    玄七在此刻微微开口，“这春香会，还有几个回合，便是在这些女子之后的起价环节。最后，谁的价格最高，谁才是今夜佳人。”


    陆燕归此刻有些惊讶的开口，“那这起价的时候，岂不是要开口？”


    沈玉君轻笑了一声，“怎么，陆卿害怕啊？”


    却不想，陆燕归笑了一下，同刚刚全然不同。“殿下，诚妃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