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谢侯 点破

作品:《探花郎调戏指南

    沈玉君几步走过去,将手中提着的鸟笼递给他。


    而他也重复着之前无数次的动作,接过,打开,里面那只翠色的鸟儿试探了几下之后,终于是飞了出去。


    伸出手靠在他的轮椅上,沈玉君弯腰低头翻了两页他的书,“我离京那一日,你就看的这一本吧。”


    谢鹤语微微扬唇,偏头露出那张微微苍白的脸。“书是好书,仔细看才能看出味道。”


    他的脸色苍白,衬着那睫羽似乎都在轻颤,发丝又是极黑,晕染出一幅几位浓艳的山水画来。沈玉君就总是可惜他不喜出门,才让脸色那般苍白的没有血色。


    “殿下,心急了。”


    沈玉君静静的没有回答,他便自己合上了书页。


    当今大夏已建朝一百五十八年,西有西夷族虎视眈眈,南方金国,明国,玉溪国,朝西族。除去金国富庶,野心勃勃之外,其余两国倒是安稳的很,年年岁贡,宛若透明。


    沈玉君的父亲登基二十八载,不说海晏河清,却也算得上盛世太平。今年初开始,各地水患,干旱不断,但好在大夏朝局稳定,也能勉励天灾频发。如今,天颂二十八年,帝王年老,不可避免的触及一个问题。


    储君之位,当今膝下共有九子三女,也算得上子嗣众多。


    不过,大皇子在天颂二十二年因豢养私兵,意图谋反而贬为庶人,天颂二十三年就薨逝了。二皇子燕王自天颂二十三年去往封地燕州,自此驻守燕州不归,就连去年皇帝的千秋宴都未曾回来。三皇子则是因插手盐铁,事迹暴露之后勾结南部的朝西族,犯大夏边境,天颂二十五年贬为庶人。更是牵连三皇子母族汪家,汪大学士也是因此获罪,当时朝中臣子换了不下一半。


    四皇子善王出身平凡,母族不高。近几年来倒是多联姻世家大族贵女。五皇子信王乃是当今陛下元后所出,王皇后至今在宫中把握宫权,就是近来总传闻缠绵病榻。信王日日进宫侍奉汤药。外家则是内阁首辅王迎春,文官之首。更何况这位信王殿下素有贤名。朝中支持立储的半数都是支持这位信王殿下。六皇子成王殿下,母族比之四皇子更为稀薄,只是一民女。天颂二十六年,这位殿下就传出喜好山水书画,乃至毕生一言。也在当年,成王殿下去往封地信阳,远离夺嫡风波。


    至于七皇子,去年刚刚封安王。祖父正是左都御史左天南。而这位同沈玉君大两岁的八皇子,出身平凡,也未有建树,不过前两日善王被罚,手中盐税暂时落到了这位殿下手中,据说礼部正在着手准备这位殿下封王的王号。


    三位公主,分别是皇后,淑妃,容妃所出,除皇后外,其余皆无子。大公主,封号嘉顺。有一位至亲的弟弟,就是信王。天颂十三年就已经嫁人,常住建安公主府。其余两位公主,分别封号柔则,淑仪,都已定下婚期,本朝公主一般都会多留几年,二人今年也不过不到双十。陛下所选的都是朝中重臣之子,也算妥帖。至少宫中的那两位娘娘很是高兴。


    论其子嗣,这位帝王看似不少,实则,如今众人惊叹的也是,帝遇宣妃之后,宫中再无异腹之子。沈玉君,小字青雀,是帝王的幼子爱子,元德皇后之子。


    论其荣宠,她七岁封王,成为嫡子,受尽宠爱,可谓是这建安城头一等的人物。


    可她是个女子,是个一出生就被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言定下的九皇子。她记得,宫中老人同她说过,当日她出生之际,从未见过帝王那般急切,那般期待。更有传闻,当日他曾开口,九子乃朕第一子。


    第一子?最初,她也不懂男子同女子能有几分分别,都是父皇的孩子,都是他最爱的孩子。可事实告诉她了,身为皇子,她习君子六艺,四书五经,为君之道。而公主呢?琴棋书画,学些诗书女则也就罢了。


    沈玉君叹息,她是个女子,也是个皇子。也因为如此,父皇或许从未想过让她为储,他只想,让她拥有富裕的封地,安乐的生活,自由的做一个安乐翁罢了。


    可她并不服气,从小到大,她从未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就在母亲去世的那一年,她知道了很多事情,知道了母亲的过去,知道了父皇的不甘,知道了对她而言,男女的分别。而母亲去世的原因,仅仅是因为病重吗?


    而今,不过是试探,她在试探,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也在试探。因为她,也因为大权在握的野心,皇帝不会立刻立储,而她为何不能争?父皇,你给青雀的很多,却不够。她的处境,她已经不得不争了!


    “急了吗?我觉得,正好。”


    谢鹤语微微摇头,“容易让那位看出你的野心来,过早暴露你的野心,并不是一件好事。”虽然,他不知,为何帝王对他如此宠信,却从未将她纳入立储人选。


    “不会,他们对我出手也很急,至少现在,我的父亲还是心疼我的。”沈玉君微微起身,肩上一直嫩黄色的鸟儿飞起,飞了两圈之后落在了谢鹤语的肩上。


    他的指尖修长,落在那鸟儿身上,拨动指尖,却能看到那手心之前的老茧。


    “希望如此。”谢鹤语扬起一抹淡笑,含着几分对她的担忧。“青雀,那位探花郎呢?”


    提起此人,沈玉君的眉头就不自觉的皱起,“我本以为或许是个幌子,可是是真的。多方查探,他便是陆春书的子嗣,我不论他为什么要来,恰恰此时来了,便是他该受这一遭。况且,我若是不出手,我五哥定然失望啊!”


    “本想让你小心些,别真着了信王殿下的道。可我想,以你的脾气,也就罢了。”


    “为什么罢了?”


    “哈哈,青雀,你这个建安第一纨绔的名声,何时能摘掉啊?”


    沈玉君站在他的身后推这他,“或许,我还挺喜欢这个称呼。”


    “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就如你前些日子,善王失势,盐税落入八皇子手中,得到消息的七皇子瞬间就动身了。虽说陛下为你保下了,可到底逼的言官自尽这条不好听。”


    “可我怎么听说,那明明是一众御史以死逼迫陛下,讪君卖直而已。陛下不忍,终究也只是让他们告老还乡罢了。”


    “陛下的托词,你用来堵我,怕是不够。那秋观私底下和方示义有师徒之名。”


    沈玉君本来推着他的动作一顿,她竟也未曾查到。“墨谦,我早就记住了,权力斗争,没有输赢,只有生死。他们走错了死路。”


    谢鹤语低声笑了两下,“倒是有些我的弟子的风范了。”


    “谁是你的弟子?!”可她低头看向他的目光,着实带着温度和欣赏。


    谢鹤语,字墨谦,他自己同她说,是因为当初他的父亲想要他从文。只可惜,后来他还是走了父辈的路。又可惜,现在腿废了,便只能从文了。不过,他当初立下的功劳也不少,帝王也养得起他这个闲人,便只做一闲人罢。


    “那你自然不是,我的弟子定然要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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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最为聪明绝顶之人。”


    谢鹤语说着说着,便有了几分感慨,“不如,你给我寻个弟子?我看今科的探花郎就不错,写的策论还算言之有物。”


    身后的人停下,一抹淡淡的玉兰花香从身侧传来,谢鹤语嘴角的弧度不动,却听到了少年微微加重了几分的声音,“他,是我的人。”


    谢鹤语笑了两下,身后的少年推着他的轮椅,阳光洒在二人的身上。他微微回身,看到了少年今日的这身烟霞色的长袍,看到了他腰间的玉坠香囊,看到了他眉眼之间的恣意和坚定。


    少年的眉眼潋滟的昳丽,眼尾狭长,似乎自带一股风流浪子的味道。可那双眼眸,透的像水,有时候又宛若寒冰,像极了那位宠冠后宫的宣妃娘娘。想到此人,谢鹤语微微叹息,“青雀,叔父饿了。”


    “墨谦,闭嘴。不要以为认识我娘,我就要叫你叔父。”


    “我真的没骗你,你娘是我的恩人,我自认为待青雀极好,叫我一声叔父如何?”


    这个恩情,他也曾说过,天颂九年,皇帝的千秋宴上,诸多小国来贺。彼时,她的母亲已是宣妃,可不知为何,那真易小国也不知从何处得知,反正是开口所言,让宣妃很是难看。帝王一怒,谢鹤语就是在那一次发兵真易,七战七胜,不出一年,真易便不复存在。


    此后,谢鹤语这个名字也就在帝王面前挂上了号。此后七年,他数次出征,皆大胜而归,据说当年他每次得胜归来之际,那满朝闺女似要将朱雀大街之上的酒肆茶馆的二楼雅座占了个干净。


    只是他提到这里,沈玉君伸出脚让他的轮椅顿住,目光禁不住的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如今的他已过而立,可或许是病弱,也或许是战场之上伤了身子,脸色总是苍白,身子看起来愈发瘦弱。不过病容是夺不走美人之态的,苍白之色之下,是他傲然的风骨,透过消瘦的身子。他笑起来,宛若冬日撞见冰雪初融,看起来倒像是个双十年岁的青年。


    “你看起来,过于年轻的了些,我叫不出来。”


    “哈哈哈。我便当做你是在夸我。我今年三十有六了,比你两个加起来都大。你说,我是不是该蓄须了。”


    “丑死了,我不推你了。”


    “哎,我不说了,你也不至于走吧。”


    身后,轮椅转动的声音慢慢的,轻缓的落入她的耳中,沈玉君回头看去,他的嘴角仍旧挂着淡淡的笑,看起来总是那么的可靠。


    身为这建安城少有的深居简出的谢侯,他的膳食倒是符合一位侯爷的身份,凤尾鱼翅,玉带虾仁,牡丹鱼片,翠玉芙蓉鸭,百合芦荟,珍珠翡翠饺,鸳鸯翡翠鸡....


    同谢鹤语吃饭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他会静静的听你说着你发的牢骚,目光真切的温柔,好似一位温柔的长辈,沈玉君最后又塞了两块糕点,芙蓉酥和蜜枣银心,最后顺了口茶,她摆手走了。


    “不用送了,我今日独自看夜景。”


    那抹烟霞色已经离开,少年絮絮叨叨的声音似乎上一刻还在耳边。


    “侯爷,清茶。若是喜欢这般热闹,不如您也娶一位夫人。”下午还说自己着急回家的王侍卫,此刻满是犹豫的看着自己的主子。


    “夫人?还是莫要耽误姑娘。况且,我也不喜欢热闹。”他低头品茶,招呼着身后人推着他出去赏一赏月光。


    月光,只能看到的清浅的月光,好似比十多年前黯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