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宫女偏得独宠

    南府,贤安堂。


    屋内隙静,在场众人大气不敢出,国公爷走到床榻边,轻轻叫了声老者:


    “母亲,圣上来了。”


    皇帝走近,恰巧老妇人眼睛缓缓睁开,那视线浑浊又无力,过了许久,好似才有了焦点。


    比除夕宫宴所见,苍老了百倍不止。


    老夫人忽而热泪盈眶,颤颤巍巍想要坐起身来行礼,皇帝快走两步,握住老者的手:


    “老夫人莫动。”


    “圣上,如何,来了?”她说话极为吃力的模样。


    “来看看您。”


    老夫人手紧紧握住皇帝的手,国公爷见状塞了枕头在她身后,她靠着,气息勉强匀了些。


    她没有多说话,但无声胜有声。


    皇帝脸上挂着温和与真切的笑意,好言宽宥老夫人心情,又嘱咐好生将养,太医便住在府上以便随时遣用。


    “多谢皇上。”


    皇帝顿了顿,“朕已经八百里加急,休书于阿楼,您养好身体,等他回来看望您。”


    这话一出,不仅老夫人,连国公爷也是一顿,随即脸上表现出来惊喜。


    阿楼自请去边疆戍边,如今已是,第六年了,这些年他从未回过上京。


    老妇人想说些什么,嘴唇嗫嚅数次,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眼中落出两行清泪来。


    皇帝如何不明白其中之意。


    只是,当年之事,各自心里都有怨气,原本最亲密的几个人,如今却是至疏之人。


    裴衡御来的低调,走之时亦悄无声息,他没让人送,自己便沿原路返回了。


    南府乃世家大族,府邸面积占地广阔,内院路径复杂,若是生人定然有可能迷路,但一看便知道,皇帝对这里是极为熟悉的。


    路平跟在身后,主仆两个缄默无言,老夫人确实瞧着不太好的样子,只怕是......时日无多的样子。


    哎,路平心里叹气。


    也不知南小将军是否会回来?


    他看着自家皇上沉默的背影,也不由得感叹,当年之事,先帝下的一手好棋,不仅使得皇上与南小将军离心,更是将南、蒋两家分化。


    原本好好的几人,如今各自疏离着。


    主仆两人出来南府,马车还在外候着,皇帝看一眼马车旁,并未见到女子身影。


    还没回来。


    他仿佛有些累了的样子,挥挥手,“走吧。”


    “去康乐街口等她罢。”


    宋姝棠并没有走远,不知晓皇帝何时事了,因而只去康乐街稍逛。


    可惜宋家在城西,离这处马车都要将近半个时辰才能到,否则她真想回去看看。


    康乐街上繁华如昨,她四处闲逛,兜里揣着路平给的银钱。


    她知晓那是皇帝的意思,有些事情不方便她知晓,是故将她打发走。


    所以这钱,她最好是要花一花。


    在糖水铺子买了一碗桂花牛乳,但吃了两口才觉太甜,女子眉头蹙起来,也不知从前为何就喜欢吃这些。


    还在金银铺子中挑了两样好看的首饰,但只能在一楼买些普通的,二楼三楼都是登基在册的贵宾才能上去。


    宋姝棠如今倒是没资格上去。


    心里估摸着时间,她便慢悠悠往回走着,时不时眼神落在周围,或人或物。


    看起来倒是自由,脸上松快的神色是他在宫中从未见到过的。


    他就那样坐在马车当中,半掀的帘子遮挡住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神态。


    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她将要走近,那帘子才放下来。


    宋姝棠被路平叫住,先是一阵惊讶,脸上的笑意收回,视线往马车上衣落,温声道:


    “可是奴婢耽误时间了?”


    无人应答,也不知听没听见。


    倒是路平摇摇头,也未等太久,“走吧宋姑娘。”


    马车原路返回宫中,并未曾在外多加停留,从广阔天地又重新走回着四方宫殿,宋姝棠下意识往身后回眸。


    只见朱红高门,被两个小太监推着,缓缓合上。


    皇帝回来,便又一头钻进了御书房中。


    没让任何人进去伺候,于是宋姝棠与路平便一道在殿外候着。


    饶是宋姝棠再迟钝,也感受了出来,若说走之前皇帝心情欠佳,这会儿从宫外回来之后,更多了几分沉默。


    对于南府,她是知晓一些的。


    南府世代为官,武有老国公跟随先帝南征北战,文有南家子弟在朝中各部为官,是本朝最大的世家。


    但更多的,却是不知了,另有小时候听隔壁家的姐姐提过,南家小公子南楼,十七岁便高中状元。


    那年打马游街,宋姝棠不过几岁,但也听闻声势浩大,颇有万人空巷之意,引得无数上京姑娘芳心暗许。


    只是后来,听说南楼去了边疆,她年岁渐长些,偶有出门赴宴,还能听见年岁大的姐姐提起他。


    宋姝棠视线瞥向书房,叹了口气,这种不该她知道的事情,她丝毫无探知欲,只是,皇帝心情不好,影响的是在身边伺候的人。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皇上每日的烦心事也忒多了些,前朝后宫,没有一件让人省心的。


    中途路平被叫进去,安排了别的活儿,便留宋姝棠一人在这候着。


    远远的,便瞧见两道倩丽的身影过来,眯了眯眼,看清走在前面之人,是安美人。


    原本有些懒散的身体不自觉挺直了些,脸上也挂上了假笑,等人走近,她稍稍行了礼:“请美人安。”


    安美人看她一眼,挺直脊背:“我要见皇上。”


    听听,多么理直气壮又高高在上的语气。


    宋姝棠面色不变,“皇上正在忙朝务,还请美人稍后。”


    安美人自然是不信的,咬牙:“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拦着不让我进去?”


    美人相由心生,此时恶狠狠说话也不免有些面目可憎。


    宋姝棠不与其争辩,福身:“美人稍等,奴婢进去请示皇上。”


    安美人冷哼,“奴才就是奴才,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权力了不成。”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好似这样才更加有气势些,以往皇上每月还能去她宫中一次,可此自从上次被罚,就再没见过皇上。


    这段时日她的日子也忒不好过了些,不仅受到有些后妃的冷眼相待,竟然连御膳房和内侍殿都怠慢她。


    去取晚了些,本就菜色不好的饭菜都不热了,想要补一套茶杯,结果内侍殿那群狗奴才竟然说这月的份例被用完了!


    分明以前她一个月去取几套都能的。


    也是这些日子,才意识到,这宫中没有皇帝的恩宠,哪怕她是美人,也无人给她开后门。


    宋姝棠不搭她的话,自己推了门进去,还没开口,便听男子说话:


    “谁在外面?”


    “是安美人。”看见皇上脸上有一丝疑惑,宋姝棠解释道:“原先的丽美人,想见您。”


    皇上已经忘了,丽美人被褫夺了封号,故而以姓相称。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听见了安美人在外面说的那两句话,“不是在禁足么?”


    这句话一出,宋姝棠愣住了,先前的处罚中好像并没有禁足这一项。


    “蠢笨。”


    “传朕口谕,美人安氏御前失仪,禁足一月。”


    “......是。”


    宋姝棠惊骇于心,皇帝竟还迁怒于人吗?禁足便说禁就禁了。


    果然,伴君如伴虎。


    安美人自然也愣住,在御前闹了起来,哭喊着叫皇上收回成命,宋姝棠好言无过,请顺福带人将安美人送了回去。


    至于怎么送......安安静静送回去就好了。


    御书房内,皇帝听闻外面的动静,但对此置若罔闻,他面前摆放着书信。


    南楼亲启几字,锋利飘逸。


    当夜,皇帝去了崇乾宫。


    听闻此消息的后妃,都各自熄了宫中的红灯笼。


    皇后显然也没有准备,今日不是初一,亦不是十五,她未曾料到皇帝要来。


    因而皇帝到时,挽冬正在收拾那张单人的床榻。


    皇帝摆了摆手,挥退了下人,不仅有挽冬,还有跟着来的宋姝棠。


    屋内,淡淡檀香氤氲,宁静庄重。


    皇帝视线落于皇后身上,她依旧一身宫装,处处都得体庄重。


    “皇上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皇后往边上走几步,亲自给皇帝斟茶,也顺势躲开皇帝的视线。


    “南老夫人病了。”


    皇后执杯的手微颤,脸上的笑意几乎一瞬间消失,她下意识抬眸去看皇帝。


    如若不严重,他不会专门来告知她。


    皇帝肯定了她的猜想,就在他来崇乾宫之前,南府传来消息,老夫人的病情不容乐观,“你得空,去看看她吧。”


    可她是皇后,如何能随意出宫,况且,“祖母想看的......也许并不是我。”


    一句话,让两人瞬间都陷入了沉默。


    “朕给南楼去了信。”


    皇后了解那人,“他不会回来的。”


    “这是皇命。”


    皇后忽而笑了,只是那笑容难掩讽刺:“也是,您现在是皇上,一纸诏书,谁敢不从?”


    “阿雯。”他冷声。


    皇后勉强冷静了些,惊觉自己方才那句话的逾矩,“臣妾失言。”


    皇帝神色如常,“你若出宫,让路平安排便可。”


    她下意识想要拒绝:“不用路平,臣妾自己去。”


    有路平一起去,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方便,但是视线与皇帝视线相接,她又冷静了下来。


    苍凉一笑,“是,皇上安排即可。”她现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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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仪天下的皇后,就算没有路平,她又能额外说什么做什么呢?


    她什么也办不了。


    那杯茶最终皇帝没有喝上,从来到离开,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他走时,在外候着的宋姝棠与挽冬都略显惊讶。


    挽冬进去,感受到主子的沉默,她走近,看见皇后脸上无声掉落的眼泪。


    她惊呼:“娘娘?”


    回应她的,是皇后忽然抱住了她的腰身,随即有啜泣声溢出来。


    连着几日,皇上心情不好,再加之后宫内出了安美人的事情,各位后妃也都安静的很。


    皇上不去后宫,同样的,和宋姝棠相处,亦是冰冷冷的,好在皇帝不爱迁怒于人,小心当差倒是不打紧。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皇后娘娘病了。


    前几日随着皇上去崇乾宫时,瞧着还好好的,也不知是怎么了。


    总之这些日子,宫里面到处都气压不高。


    宋姝棠也自然而然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勤勤恳恳当差。


    青儿手巧,宋姝棠请她帮忙做的东西已经初见雏形,再从细节上调整调整便好,比预想的时间还要快了不少。


    青儿这些日子除了当差,便是做这事,宋姝棠眼见着她手指上都起了泡,眼下也有许多乌青。


    “辛苦你了青儿,你今日帮我的,我都记在心里。”


    她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青儿有些不好意思道:


    “咱们姐妹之间,可别说如此见外的话,早就说过,能帮到姐姐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有些情意,记在心里,不流于口中。


    “对了,给你带了个礼物,你看看可还喜欢?”


    是那日出宫时候,在金银楼买的手镯,银质的,不贵重,但上面是雕刻精致的山茶花,看起来倒是好看。


    青儿自然百般欢喜,戴在手腕上左看右看,“喜欢!”


    宋姝棠也由衷高兴,说她自己也有一只,款式材质什么的都一样的,只不过花样是玉簪花。


    “那是姐姐你最喜欢的花。”


    不过,青儿八卦的心起来,“姐姐你和皇上……”


    宋姝棠只说快了。


    她不愿细说,青儿也不多问,不过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担忧,新妃们就要入宫了,只怕越往后越难些。


    这几日青儿被内侍殿借过去,给新妃打扫宫殿,“新主子们要家世有家世,要位份有位份,得到皇上宠爱也是迟早之事。”


    宋姝棠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明白此事,只是急也急不来。


    那日皇帝对于安美人的处罚更是给她提了个醒,毕竟她在掖庭时听闻彼时丽美人是宫中较为受宠的主子,可这才短短一月,丽美人便已经受了多次惩处。


    固然这其中多半都要怪丽美人自己行事无状,但皇上的冷心也是清晰可见。


    后来宋姝棠也想过,若是那一日在西厢房,事情已经成了呢?


    或许皇帝会赏她个位分让她进宫,但她只是宫女身,位分定然不会太高,御女是最有可能的。


    可御女只是名头好听些,在后宫位分最低,身份反倒不如御前宫女来的实在。


    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对与不对。


    在这后宫里,她所做一切都要靠她自己,有时候也不免有两分前路迷茫之感。


    但她没有对青儿说起这些,只是笑着拍了拍青儿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条路,既然选择走下去,那便不见棺材不落泪,半途而废向来不是她的选择。


    从掖庭回来,刚行至御书房外,便见路平拉着脸在外候着。


    她不由得一顿,以眼神相询,路平叹了口气。


    便知道是皇帝发了脾气。


    “方才皇上寻宋姑娘你来着,没见人,我进去伺候着,也不知哪里惹了皇上不悦。”


    宋姝棠歉意一笑,“连累公公了。”旋即解释道:“我去取了点东西,耽误了时间,我这就进去。”


    说罢轻轻敲了敲殿门,得到应允后进去,“皇上,您寻奴婢?”


    “嗯。”


    宋姝棠听出他声音中的鼻音,顿了顿,急忙问道:“皇上可是有哪里不适?”


    皇帝双目微阖,懒散靠在椅背上,“过来。”


    “替朕按按。”


    事情太多,简直头疼得紧。


    宋姝棠说是,擦了擦手方才走近,还是按照惯例,从额头按起。


    但她今日回来着急,忘记手上方才与青儿一同戴上的银镯,这会儿随着她手部的动作,猝不及防滑落下来,碰到了皇帝的头。


    一声清脆的响声。


    宋姝棠愣住,因为她那只手忽而被人拽住,她身子跟着往前一压,感觉胸前的柔软碰到他的肩膀。


    有点痛,也有些……羞赧。


    皇帝亦是微愣,随即若无其事松开手:


    “镯子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