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眸子已经红了，两只手箍住她的肩膀，凝了冷望着她，明明比她高了一头，却像是仰望着她。


    说来奇怪，从前从未这般认真看过他，如今望他，俊冷的容颜上，额前卷曲的两缕头发，鹰眸深邃，高挺的鼻梁下，是削薄的唇，不禁笑了，民间说她是红颜祸水，他的容颜，只怕比她更甚，妖冶，迷人。


    脸上的笑一闪而过，他竟大喜过望，箍着她肩膀的手不禁紧了紧：“你对朕……笑了？”


    “没有。”她不肯承认。


    他倒也不逼她认，只是笑得狡黠：“想赔罪，拿别的来换！”


    这个色胚，陆栖梧望着他紧盯着自己的双眸，墨瞳黝黑，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却分明夹杂着一丝欲望，目光移到他削薄的唇，踮起脚尖吻了上去，灵巧的小舌撬开唇齿，他的口腔瞬间充斥着她香甜的气息，扣住她的头加深这个吻，呼吸渐乱，她的手带着任务探进他的里衣，宽大的手将她的手捉住，按在他的胸膛。


    “用膳了吗？”突如其来的一句将殿内攀升的气温打断，他执起她的手，唤人来布菜。


    她甚少这样局促，眨巴的眼睛暴露她此刻的想法，她在想，他什么时候来拿她的赔礼。


    狭长的眸子将她看穿，他执箸将一块龙丝玉须糕夹进她面前的碗中：“想什么呢？”


    怎么会诚实说出，低头将那糕点送进嘴中，竟隐隐有丝心虚：“没什么。”


    她的局促，愉悦了他，养了这些时日，总算有些人气，怎么能不开心？


    不再逗她，勾起一抹笑，语气却是不容置疑：“再过三日便是朕的生辰，朕要你陪朕出宫。”


    她愣住，就这么简单？不用肉偿？但见他促狭地打量着她，也不问出宫作甚，她毫不犹豫爽快应下：“好。”


    用了膳，萧沐阳随陆栖梧回了紫宸殿，陆栖梧暗骂萧沐阳好不要脸，顺杆便爬，膏药般地便贴上她非要跟她回紫宸殿，想了想又觉不对，貌似鸠占鹊巢的是她，不由得冷下了脸。


    皇帝的生辰，无论民间还是宫内，都甚是热闹，即便他不是个明君，仍旧有百姓庆祝他的出生，宫中的宴席，他并未出席，反倒是换了装带着陆栖梧出了宫。


    他一袭蓝色腾云衣袍，腰间系着祥云系带，与垂落的碧玉相得益彰，头顶一顶玉冠束起高高的马尾，垂下的“龙须”也尽数笼了上去，一改往日风流摸样，此刻竟然也像是面如冠玉的谦谦君子，看痴了她。


    但见他的眸光同样凝在自己身上，低头瞧了瞧自己，一袭浅蓝色烟云长裙，与他衣衫倒像是同一块料子所做，他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红珠绿宝道：“赏！”


    红珠绿宝忙跪在地上谢恩，她正想问清缘由，已被他拉住手上了马车。


    他的马车和旁人的也不同，正中间摆着桌案，上面搁着各式各样的点心，还有一壶热茶，三周是座椅，贴着马车边，和桌案之中留出一道可以过人的空地。


    马车虽大，但也不及宫殿，从前他们二人也经常这般同处一室，却没有如此紧促，他坐在正中，而她坐在他右侧，有些局部，垂眸不敢看他。


    真奇怪，从前她甚少这般，这两日却常常在他身旁不知所措，许是对他心怀愧疚，才这般心神不稳，对，就是这样，她在心中这般告诫自己。


    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抬起头，只见他好整以暇瞧着自己，饶有兴趣地托起下巴：“真好！”


    他没来由的一句，她不知如何回答，只是仍旧冷冷的看他，像是从前那般，恐怕他看出自己的无措。


    这些时日，他甚是老实，夜间只把她搂在怀里，什么也不做，就这样相拥而眠，可他的眼里，分明有着将她拆吃入腹的欲望。


    陆栖梧想，许是他女人太多，终于也到了力不从心的时候，不禁有丝幸灾乐祸。


    “公子，到了！”李福海低声提醒。


    他的视线终于不只落在她身上，执起她的手走下马车，街上人来人往，商贩络绎不绝。


    他们出来之时已经傍晚，现在月亮斜斜挂在天上，华灯亮起，他们挤在人场汹涌的浪流中，仿若沧海一粟。


    “公子，给夫人买个河灯吧，”脚边传来稚嫩的声音。


    低头望去，是个只到腰间高的小女孩，红彤彤的脸，梳了双髻，高高顶在双耳之上，甚是可爱。


    萧沐阳微一抬眸，李福海便上前递了银子。


    “谢谢公子，谢谢夫人。”小女孩将河灯塞到陆栖梧手中，欢快着跑开。


    举起手中的河灯，竟有一丝不真切，原来在别人眼中，他们不过也是对寻常夫妻罢了。


    萧沐阳牵起她的手，她回过神：“这是做什么？”


    “不是放河灯吗？”他拉着她走远，李福海并未跟上，隐匿在暗处的数十个暗卫也并未跟上，想来是得了他的授意。


    河水荡漾，宽大的河面上飘满了五颜六色的河灯，陆栖梧随手放上，河灯便混着其余河灯飘远。


    河灯之上，并未写字，他凝了眸：“你就没什么心愿吗？”


    有，杀了萧砚卿，可这愿望，诸天神佛恐怕会觉得冒犯吧，更不想在他生辰许下这般杀意凛然的愿望。


    “嘭——”五彩缤纷的烟花在漆黑的夜幕之上炸开，那是为他祈福的烟花，燃放在宫墙之内，即便很远，依旧绚烂。百姓们肃然起敬，霎时都屈膝跪在地上：“祝愿我皇万寿无疆！”


    他不是个昏君吗？他们怎的这般虔诚？


    疑惑之际，身旁的人拉了拉他们的衣角：“快跪下，不然会被杀头的！”


    竟然如此残忍吗？疑惑看他，只见他也变了脸色，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朕从未下过这样的命令。”


    他的名声，看来有人有意败坏。


    宫内此刻炸开了锅。萧沐晞刚刚解了禁足，赴宴来为萧沐阳庆生，没成想竟没见到寿诞之人。


    侍女不知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什么，惹得她大怒，终于下定决心，对着那侍女道：“章玉，你去命人让我们准备的事今晚就执行。”


    孟佑安一袭白衫，拦住她：“若杀了她，你和陛下的关系就真的回不去了。”


    萧沐晞一脸厌恶的甩开他的手，她不能就这样让自己的弟弟毁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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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女人之手，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陆栖梧从前还是萧砚卿身边的人。


    孟佑安看着她面上的嫌恶，低垂了眼眸。


    原本他和王爷一样，不喜这种宴会，王爷不参加，他本也不必来的。


    只是，她禁足这些时日，他许久未见，便想来见一见她，没想到她竟如此飞蛾扑火，任谁也劝不住。


    万民朝拜后起身，人潮流动，只是一瞬没有牵手，便被人潮冲散，萧沐阳心中犹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赶忙召了人，暗卫就在不远处，得了他的令便四散开来，找寻陆栖梧的身影。


    陆栖梧被人潮挤散，却有人经过身边突然提醒：“姑娘，王爷将您送进宫中是有苦衷，还请郊外树林一叙。”


    心下一惊，萧砚卿真的有苦衷吗？又是什么苦衷让他弃了这么多年的情谊，不甘，疑惑，一瞬间涌上心头，竟然也真的移动脚步来到城外。


    漆黑的树林枝叶繁茂，遮蔽了月光，空荡荡一片，哪里有半分人影，朱唇轻启：“无论是否是他，诱我前来总该现身。”


    一群黑衣人骤然天降，提着大刀朝她砍来，刀刀致命，她自知不是这许多人的对手，连连闪避，朝着密林深处藏去。


    好在林子漆黑，她也能松口气，他们见她不着，举着刀摸索着朝这踱，黑衣人中不知谁眼光明亮，指着她躲避的地方高喊出声：“在那！”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她刚要还击，胳膊却被拉住，直直地装上一个坚硬的怀抱，龙涎香萦绕在鼻尖，是萧沐阳。


    他低头，声音竟不似从前那般喜怒形于色，反而甚是镇定平静：“躲好！”


    话落，已出去同那群人缠斗在一起，树叶间隙透出的月光下，众人识得他腰间的玉佩：“主子说不可伤了他。”


    他猛地一跃，双腿便冲着其中两人踢去，旋即捡起落在地上的刀，双手齐落，插在二人身上，毫不留情。


    他竟会武功，陆栖梧惊住。


    这般身手，若再加上她的，应当也能勉强打过这些人。


    她蹦上树梢，眼看落在黑衣人头顶，准备用双腿拧了那黑衣人的脖子，却落在一个怀里，声音自头顶传来：“你不能杀人！”


    陆栖梧一把推开他，面露冷光，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关心这，眼下保下性命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些人，他们两人任何一人单打独斗都不是对手。


    又要上前，他将她紧紧护在身后，曲肘挡开黑衣人的袭击：“只要朕坚持一刻，朕的暗卫便能到！”


    他死活不让她动。


    娘的！心中暗骂，原本打这些黑衣人他们两人也很吃力，他还非要拦她，这不是找死吗？


    想着他俩轮番上也不是不行，况且看那些黑衣人好似不太敢动手伤他，便斜斜倚在树边看了起来。


    起初，那些黑衣人节节躲避，只向着陆栖梧出杀招，可萧沐阳出招狠戾，顷刻间便要了他们的性命。


    不知谁吼了句：“若他们二人都死了，也无人知是我们杀的！”


    那些黑衣人仿佛达成共识，举着刀满是杀意朝萧沐阳身上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