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韫月离开控物的教学楼,径直来到音律系的教学楼下。


    这是一座用音符和小提琴以及钢琴形状的建筑组成的大楼。优美绝伦的流畅线条勾勒的乐器大楼里,正传来阵阵悠扬的音乐声。


    整座校园都在浓重的教学氛围中。


    只有她一个人在空旷孤独的路上晃荡。


    嬴韫月的目的十分明确,那就是找到宜苒。


    而宜苒不出意外是和苏以曦同一个班的。


    但她又不知道苏以曦的班级和楼层,就只能一层一层地找。


    好在苏以曦此人过于肆意张扬,几乎成了在校园里随处可见的存在。


    想要找到她,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嬴韫月刚上二楼,没想到这么快就和她的目标见面了。


    她前脚刚一踏上属于二楼的地界,迎面而来的就是抽着香烟的苏以曦。


    苏以曦见到她来,眼底划过一丝惊讶,随后又早有预料莞尔一笑,她把手上的香烟往一旁偏了偏,“我以为是谁呢,你来我们音律大楼是有什么事吗?”


    她又礼貌的唤了声:“嬴韫月同学。”


    听她的语气和带笑的表情,嬴韫月就莫名涌上一阵不快,看来她也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那自己也不必再和她废话了,嬴韫月吸了口气,直视着她的眼睛问:“宜苒在哪里?”


    “现在全校所有人都在上课。”苏以曦话语轻松,“除了你和我。”


    “鉴心的事情是不是宜苒做的?”嬴韫月见她还在装作不知情,干脆直接开门见山。


    苏以曦表情带有微微的疑惑了一瞬间,似乎是听不懂她说的意思,微笑着问她:“什么事情?”


    随后又是更加温柔的笑:“白小姐现在难道不在上课吗?”


    仿佛在指责是她明知故问。


    “你不知道?”嬴韫月凑近,语气不知不觉带上了逼问。


    苏以曦垂眸看向她向自己逼近的足尖,身体向后仰了仰,脚步也向后退去。


    只是退了一步,她的背部便抵上了墙。


    让她有种自己是被逼迫的那方的新奇错觉。


    苏以曦不由得也来了兴趣,语调也跟着扬了扬:“我该知道什么?”


    嬴韫月目光定在她脸上几秒,见她表情十分无辜,似乎真的一片疑惑的样子。


    嬴韫月先前的猜测则被一下打消了大半。


    苏以曦没必要撒谎,也没必要向着宜苒。


    嬴韫月为自己的冲动咳了两声,也意识到她们现在的距离太近,姿势也太诡异,也就后知后觉地站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苏以曦也优雅知性地重新让自己的脊背直挺,这次轮到她逼近她了。


    “你有什么话要说。”她是陈述笃定的语气,不像其他人一样的瞧不起人似的反问。


    嬴韫月对于她直白的眼神,有些心虚的别开眼,“你昨天晚上和宜苒……为什么在一起吃饭?”


    不等苏以曦回答,嬴韫月又为了先发制人似的抢在她前面说:“我站在路边准备打车的时候,你为什么又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不是说你拿完东西就走吗?”


    苏以曦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笑话。


    她的眼神仿佛在说四个字,不知好歹。


    果不其然,接下来就听苏以曦说道:“我的私人行程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过问我?”


    “嗯……还是说,你天真单纯,又自恋地以为,我是专门回来接你的?”


    嬴韫月本来要说的话,被脑海里突然浮现的苏以曦乘车扬长而去的画面噎住。


    苏以曦笑容更加灿烂动人了,她直呼道:“天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对我会有这种误会的想法。”


    她那不可思议的语调扬的越高,嬴韫月就越红透了一张脸,她急忙打断了她:


    “……停停停,你别说了。”


    不是觉得害羞,而是难堪!


    “你只需要说你有没有和宜苒扯上关系就行了……”嬴韫月又默默小声补充道。


    苏以曦道:“你都还没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嬴韫月不知为何,对她有些难起于口,但此刻面对她的提问,还是不得不说了,“全校都在传鉴心和我谈恋爱的谣言,鉴心因为这件事被关禁闭了。”


    “哦?这是谣言?”苏以曦目光带笑,语气缓慢又悠长:“我以为是真的呢。毕竟你们昨天不是承认在约会吗?”


    看吧!她果然知道!


    “你看到两个女的在一起吃饭就以为是拉拉在约会吗?那你和宜苒坐在一起是不是也是情侣约会?”


    “呵呵。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她一起吃饭了?”苏以曦倾身,用手指点了点嬴韫月的额头,“她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


    嬴韫月再次语塞,她好像总是在苏以曦面前吃瘪。


    “先不说这些了,宜苒是和你一个班的吗?”


    苏以曦眸光闪烁,在嬴韫月期盼的眼神下优雅地点了下她那高贵的头颅。


    “带我去。”嬴韫月语气中带着迫切。


    苏以曦纤细的眉毛一挑,目光落在自己手上那根才刚点燃的香烟上,“你是谁?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


    【叮——宿主需向苏以曦做出求饶的声音与神态以及相应的动作。】


    又来?!嬴韫月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她抱苏以曦大腿的画面。


    为什么有种被系统戏弄的错觉。


    那些让人误会的肢体动作又要对苏以曦做吗?


    嬴韫月脸色灰了一瞬,在苏以曦看好戏的眼神中,又踌躇又下定决心般的上前一步。


    “以曦……”又是她常见的开头白,苏以曦忍着想冷笑的冲动。


    她倒是要看看她要做什么把戏。


    苏以曦站立着,有种遗世独立的清冷漠然。


    嬴韫月见她冰冷的模样,更加下定决心,鼓足勇气的咬咬唇,她继续放低姿态道:“以曦,求求你了。”


    边说她还边伸出了遍布冻疮痕迹的手指,往苏以曦的袖口伸去,然后在苏以曦疑惑不解的眼神下轻轻拉住,然后小幅度摇晃起来。


    苏以曦僵硬了一瞬。


    她还从来没有被人以这般形式乞求过,更没有人敢来拉过她的袖口。


    “松开。”苏以曦手臂甩开,立即把自己的袖口从她手中抽回来。


    嬴韫月表情凝滞震惊,手还保持着牵着她袖子的姿势悬停在半空。


    苏以曦眼帘垂下,她看见对面的人嗫嚅了下,唇瓣抖动,眼神无助。


    不知为何,竟然也难得的生出了一丝不知所措。


    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氛围僵冷,苏以曦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她面对眼前那楚楚可怜,仿佛除了她真的无路可走的人,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我可以帮你,但有前提。”


    对面原本蔫蔫的人立马像恢复了生机似的抬头皮,以充满希望的眼神看向她,“什么前提?!以曦!”


    她叫她的名字时过于的激动昂扬,伴随着她清甜雀跃的嗓音传入耳中,苏以曦竟然感觉到了别样的乐趣。


    苏以曦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陷入短暂的纠结中。


    究竟该提什么样的要求呢?


    她刚才也是不知道怎么了,随口一说而已,真让现在决定起来,反倒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什么。


    前提,前提……


    旁边又传来嬴韫月乞求的声音,“我真的什么都可以为你做的,以曦。鉴心她不能就此受我拖连……”


    什么都可以吗?这句话在她抱着她大腿的时候也说过。


    苏以曦眼神晦暗,闪过一丝不符合她平日做风的恶趣味。


    “我的魔法已经突破窥欲,若想向使动靠近,就得需要一个供我练习操控的人。”


    嬴韫月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照这个世界的设定,音律一共四个阶段,苏以曦居然已经突破了第三阶段的「窥欲」,她的能力居然如此强悍。


    这是实在令人想不到的层面。


    「使动」这一阶段是音律的最高层,美名其曰「使动」,实际直白点来说就是发出来的音律能够直接的操控傀儡。


    从此傀儡为她所用。


    苏以曦见她双目茫然的反应,嗤笑了一声,“看来你很了解我们音律的体系。放心,只是作为练习的对象。你还没有资格来当为我所操控的心腹。”


    “不答应么?那我走了。”苏以曦转身做出要走的动作。


    “以曦!”


    那清甜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身后响起。


    苏以曦自己也没发现自己居然有点享受和暗爽。


    她只是单纯觉得自己的心情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苏以曦浅浅微笑着,还是没有停下脚步来。


    嬴韫月无法,只能追上去。


    “以曦,我答应你。”嬴韫月拉住苏以曦的袖子,有些气喘吁吁的说。


    苏以曦这才停下来,目光自然而然地停留在她的脸上。


    嬴韫月以为她盯着自己,是因为自己拉了她的袖子,立马又表现得想触及了什么不该碰的危险事物,立马撒开手来。


    苏以曦目光这时才是顺着她的脸往下扫,落在她孤立无援的手上。


    嬴韫月的手放下不是,不放也不是,又这么尴尬的垂在半空。


    苏以曦发现了她手上的红色肿块儿,维持善良人设的启唇关怀了一句,“什么时候被烫伤了?”


    嬴韫月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才发现她是说的自己手上的冻疮。


    果然是大小姐啊,冻疮和烫伤都分不清。嬴韫月有些无语的把自己的手背伸在她眼前来。


    “大小姐,这是冻疮,天冷才会有的。不是什么烫伤。”


    苏以曦沉默不语了几秒,然后一手把她伸到自己面前的来的爪子握住。


    苏以曦握住她的手,二人的体温互相感知,少女的手掌娇柔软嫩,盈盈一握而已,一股陌生的暖意似透过掌心传递到全身上下。


    嬴韫月眼底讶异骤起,苏以曦这一举动在她心里不亚于是掀起了轩然大波,狂风暴雨。


    苏以曦丝毫不在乎她的惊讶目光,只是兀自垂眸盯着二人相触碰的手,她眼底一丝不明的情愫划过。


    本是想触摸一下冻疮是何触感的,但擦过了她的掌心,又摩挲过了她指腹的老茧,她自认为相较于自己以往的分寸,这些举动是逾越了许多。


    僵持了几秒之后,苏以曦堪堪松手:“你也不是很冷。”


    “冻疮已经习惯了,不是手冷才会有的,是天气一冷就会有!”嬴韫月收回自己的手,自己捂着为她解释说道。


    苏以曦清冷神圣的面容恬静下来。


    竟没有再回她的话了。


    嬴韫月只是以为是大小姐无话可说。


    也没有再追着找话了。


    谁知脑海里忽然绽放出一道声音。


    【苏以曦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20%。】《 》